068倒流香
其實不止是他一個人,他帶來宣旨的人,燕王以及燕王身後的所有人,也都跟著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倒行逆施的昏君!」道衍一聲暴喝:「王爺,這聖旨,接不得!」
「對!不能接!」
「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眼了!」
「倒行逆施啊!」
那宣旨的太監當場就跪了下去!
他身後本來四下賊眉鼠眼的跟隨們也跟著跪了下去!
這會兒的功夫,燕王還沒反應過來,文景輝就在道衍旁邊,跟武大站在一起,趕緊伸手捅了捅燕王背後。
燕王回頭,就看到文景輝朝他擠眉弄眼,道衍大師指了指上天。
燕王朱棣不愧是干造反這一事業的,立刻就無師自通的領會了。
「你們帶著聖旨回去吧,本王,是不會接旨的!」燕王朱棣,一身戎裝,在獵獵旌旗飄揚的燕軍大營里,沉聲高喝:「從今天開始,本王將恢復洪武年號,遵循祖制,靖國難,清君側!」
「靖國難,清君側!」數十萬人馬異口同聲?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站在燕王身後的人馬,卻是很有默契的異口同聲,因為人多,聲勢很大。隨後又有聽到的將士們跟著附和。
來人屁滾尿流的跑掉了,聖旨也帶了回去,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不吉利的宣旨了。
隨著來人回去的,還有一道奏疏,乃是道衍親自起草,燕王親筆書寫的奏疏,言明朝中奸佞橫生,皇帝都被蠱惑得六親不認了,再不回頭是岸,江山顛倒,社稷危矣!
他作為天子的親叔叔,諸王之首,將依照太祖皇帝遺訓,統領麾下雄兵三十萬,起兵靖難,清君側!
當然,若是皇帝知錯能改,自己動手清理奸臣佞幸,他這位王叔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非要掀翻親侄子的龍椅滴!
這封奏疏在八月的時候,在朝堂上公之於眾,百官再次震驚!
因為這不是燕王自說自話,而是他們派去的人回來都瘋了似的說當時的奇景!
連建文帝自己都懷疑,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
而倒流香的奇景,也讓軍營里很多人目睹了去,隨後在軍中就被傳揚開來,皇帝下旨申飭王爺,乃倒行逆施!
因為他們走出了大營的大門之後,那香就正常往上飄了!
建文帝的人後來聽說了,幾個膽小的差點兒沒被嚇死嘍!
那可是他們自己親眼目睹著的啊!
現在流言紛擾,都說燕王應天之命,起事當晚有真龍降臨,現如今身邊還有水精靈龍伴隨;而皇帝下申飭的聖旨,焚香之時竟然倒行逆施!
香煙不往上飄,它跟水一樣往下那個流啊!這可是倒行逆施!
文景輝偷笑著跟著武大他們又回到了燕王的王帳,一伙人看著燕王的眼神更加忠誠了。
一連兩次的奇迹,足以證明燕王起兵是順應天命!
「都下去準備準備,本王要去會一會王弟,大師,武指揮和小大夫留下。」
「嗖」的一下子,所有人都跑掉了。
文景輝傻傻的站在武大身後,縮了縮肩膀。
「小友不要緊張,那個東西,你準備的?」道衍指了指拿回來的香爐。如今香爐里已經沒了香煙飄動。
「是我準備的……。」文景輝看了看道衍和燕王,乾脆豁出去了:「反正那聖旨什麼的,說的也肯定不是什麼好聽的,不如不聽呢!」
「小友說的有道理,不如不聽。」道衍笑嘻嘻的不去看燕王,而是從一邊拿了水果給文景輝:「累著小友了,日後要去會寧王的時候,就麻煩小友多多盡心,最好能一舉拿下朵顏三衛。」
這是同意文景輝跟著一起去了的意思。
「當然!」文景輝毫不客氣的看了武大一眼,然後張嘴咬了一口水果。
武大:「……!」
燕王本想追問一下,但是道衍竟然提都沒提那香的來歷,就沒出聲,而是看著他們倆聊天,自己瞅了瞅武大。武大回頭看了看燕王,倆人最後出去了,找了朱能張玉他們,在他們的帥帳里商量了一行人的安排。
道衍和文景輝,則是一邊吃水果,一邊東扯西拉。
「小友可還有那東西?」道衍其實還是挺好奇的,這種東西怎麼說呢,逆天談不上,不過倒是糊弄人的好玩意兒。
「有。」文景輝掀開自己的醫藥箱,從裡頭翻出來幾塊圓錐狀的香科遞給道衍老和尚:「這個就是倒流香。」
「倒流香?」道衍老和尚拿著塔香翻來覆去的研究。
倒流香也稱下流香,因為在燃燒過程中產生的煙霧因焦油含量較高像水一樣由高處流向低處而得名。
倒流香多為圓錐中空型,一般在使用過程中配以專用的香爐,香爐置香處有孔或槽,便於煙霧下流。
文景輝之所以搶香爐,就是要往裡頭安放倒流香,將一些香科放在倒流香上面,點燃之後當然是先正常燃香,但是等倒流香燒上了,它的煙霧焦油含量大,自然醒目得很,往下飄的香,這些古人可沒見過啊!
晚飯的時候,燕王設了宴,因為文景輝帶來的東西很多,最主要的是,文景輝給他們送了醫療方隊來。
醫療方隊的少年們一入大營,安頓妥當了就跑去傷兵營照顧受傷的士兵。
因為是七月天,天氣熱,傷口感染的人不少,這些少年們重新給傷兵處埋了傷口,消毒,包紮。
火頭軍也做了好多菜慰勞全營將士們。
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安排了,宴席其實並不怎麼講究,因為現在也不是講究的時候,兩個人一張長方桌子,擺成一溜兒,文景輝跟武大坐一張桌子,吃飯的時候,都是文景輝挑出來肥肉片子塞武大碗里去,然後自己吃點兒瘦肉和青菜。
不過吃飯的人多,文景輝還是頭一次看到這些歷史名人們齊聚一堂,張玉出身是挺好,可吃飯的時候,文景輝眼睜睜的看著他吃了一個豬肘子!
薛綬自己一個人啃了兩隻燒雞!
朱能幹掉了一桶米飯!
他身邊的那個將領文景輝不認識,偷偷的問武大:「朱大人身邊的那個是誰呀?」
「張信。」武大給文景輝夾了一筷子菠菜,這個比較清淡,他看小大夫吃了好幾口了。
文景輝瞪大了眼睛!
張信!
要說這位也是個名人。
當初建文帝讓他跟張昺、謝貴一起查燕王陰司,控制北平所有衛所,等燕王裝病裝不下去了的時候,謝貴和張昺還有他要一起拿下燕王府,想擒賊先擒王。結果這位當初受過燕王恩惠,又是個孝子,拿不定主意,回去跟老娘商量了一下。自家老娘一聽兒子要去拿燕王,當場就給兒子一通訓,結果這位孝子轉身就投靠了燕王,來了個陣前變節,坑死了謝貴和張昺,自己卻成了燕王的部下,帶著身家性命和麾下,在燕王造反的大路上狂奔。
要不是這位張信,張昺和謝貴不一定就能死的那麼乾脆那麼快,當然,北平府也不會一瞬間就歸到了燕王的手裡。
隨後這位恐怕是為了將功補過,出征的時候,一直都很拚命,也讓燕軍上下都接納了他。
能做到張信這樣的牆頭草,真心沒幾個!
軍中不能飲酒,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吃飯,不過因為夏天熱的關係,飯菜不能久放,天氣熱都容易壞掉,所以要吃乾淨。
當天文景輝就被安排了一個很好的帳篷休息,帳篷明顯是給當官的用的東西,裡頭不僅有簡易的生活用品,還有四個透氣紗窗,屋子裡一股淡淡的野艾篙的味道。
這還是文景輝第一批送來的物資里,附帶的十車艾蒿條。盛夏的時候,文景輝就收購這種熏蚊子用的野艾蒿麻繩,現在整座大營里,所有的帳篷都熏這個,沒有蚊蟲叮咬,流行疾病會減少許多。
簡易的行軍床,薄薄的棉被,這個時間段也不是蓋厚被子的時候,文景輝準備的厚被子,是要到了冷的時候才下發用的。
文景輝給的帳篷很人性化,有通風口,上面綳的是透明度極高的紗,通風的同時,又不用擔心蚊蟲會進來。
這裡是連洗臉水都給他打好了的地方,文景輝剛洗完臉,正想脫了外衫睡覺的時候,武大進來了!
「你怎麼來了?」文景輝一愣神,這個時候他不是去巡哨了嗎?
「今天不用值夜。」武大目光炯炯的看著小大夫。
文景輝感覺自己好像是一隻肥兔子,現在被一頭餓了許久的狼盯上了,那狼眼裡都冒綠光了!
於是當天晚上,在空間里,文景輝被當成肥兔子,讓一個姓武的大灰狼吃了好幾遍!
好像是懲罰他不聽話非要跟著去冒險一樣,武大翻來覆去的不罷手,文景輝喊得嗓子都啞了!
幸好空間里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要不然第二天文景輝能不能爬起來還是兩說。
軍營里的早飯很豐盛,濃稠的小米粥,配臘肉白菜餡兒的大包子,還有一些新鮮開胃的小菜。
吃飯的時候,文景輝的屁股下面,墊了兩個毛墊子。這還是家裡用鴨絨給兩個小傢伙準備的呢,他空間里一共有十個,為的是怕孩子出行的時候,坐車顛簸,特意做來墊屁股的。現在是夏天,兩個孩子還沒用上,先讓文景輝這個當爸爸的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