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紀綱獻策
這有人同意,自然就有人猶豫,他們倒是聰明,也不說反對的話,這個時候誰敢說不支持燕王?只是不出聲。
文景輝自然注意到了。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一般打仗的時候,若是需要民眾出東西,那肯定就是糧食了。
這個時候的人,自己都吃不飽,哪裡能樂意給出去?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學生就卻之不恭,以後勞軍所需,並不會讓大家全出,意思意思就行了。只是要麻煩各位送糧或者做棉被等物品。」文景輝就先把話說清楚。
「不要糧食?」三合村的里長立刻就出聲了。
「不是不要,而是大家表個態,一家一袋綠豆、紅豆、大豆什麼的,送給燕王殿下,表示大家都支持他。王爺的心,也是苦的啊!他也想有人能理解他,我們都是他封地上的子民,新帝失德,奸佞當道,王爺是為了我們才『起靖難,清君側』,我們沒別的東西能拿得出手,也就一點心意。」一點不要是不可能的,但是要的少,捐贈多少全看自己。
到時候自己送去,也能振奮軍心。
文景輝記得邱報上提到過,建文帝早已在征軍糧。
「征」,是強制執行;而「捐」,則是自助自發。到時候又是一番對比,就不信了,輿論上還不能偏頗燕王一些!
文景輝收到了各個村子送來的雜糧,但凡是能吃的,基本上都送了一些,有人心眼活泛,並不拘於只送糧食,鹽巴什麼的也捐贈了一些。
文景輝讓小林將收到的每一筆捐贈,在暗地裡都做了記錄。
「先生,你不會想抓著他們的把柄吧?」小林看著厚厚一摞花名冊,上頭連捐贈了一罐鹹菜都有記載,寫著是哪個村子哪個家的誰誰誰捐贈。
「這日後自有用處,好好記錄啊!」文景輝笑眯眯的看著四十多車的東西。
這裏村民們勞軍捐贈的也才十車的雜糧,剩下的都是文景輝找人以外頭收購到的糧食的名義拉回來的。
七月二十四日,朱棣親自率兵增援前鋒軍。
七月二十七,為防止大寧軍隊反撲松亭關,進而進攻北平府,燕王帶人直接坐鎮松亭關。
劉家口是個險關,武大他們一路用炸彈開路,手裡頭的炸彈不夠炸開劉家口,強攻險關是不可能的,劉家口能跟松亭關齊名,防禦不是一般的穩固。
紀綱獻策燕王,不如用反間計使寧軍內訌!
劉真等人知道宋忠兵敗懷來后,退守劉家口,拒不出戰。
「三員主將中,劉真年老力衰,又缺乏計謀,尚且不足為慮;陳亨是寧王的老部下,是個老油條,左右逢源;只有卜萬英勇善戰,是我軍一大阻礙。」
「從劉家口出關走近路攻之,不數日可達大寧,所以劉家口必定是一場硬仗。」
「末將有個主意。」紀綱出列,有些羞澀的看著大傢伙兒。
「你說。」燕王對紀綱還是有印象的,這個小子心眼多,眼睛賊,是個能磨成利刃的人才,因為出身的關係,他也能放心的用,只不過他是武擎蒼的表弟,燕王還在考慮,要不要將紀綱磨成手裡頭的一把刀。
畢竟能當刀的人,絕對是別人的眼中釘。
紀綱說了他的計劃,原來那一場大戰之後,有很多士兵都在戰場上走散了。當然,這種情況很常見,而紀綱恰巧活捉了兩個大寧的軍卒,一個叫李二,一個叫張三,這倆小兵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人物,關在一起的時候,沒少嘀嘀咕咕的埋怨。
紀綱這幾年曆練出來了,他本就腦子活泛,立刻就想到了反間計!
被抓到的兩個大寧軍卒,李二和張三,被關在俘虜營里,本來按照燕王的意思,他不要俘虜,因為自己的手下都吃不飽,還要白白養活這些俘虜!
可是道衍老和尚說了,要仁慈!
於是,俘虜們受傷的給葯,關起來的給吃的,倒是跟在大寧的軍中無二樣,只不過是沒有了趁手的武器,暫時失去了自由而已。
不過前一批俘虜,嗯,已經被放了回去,這倆是走散了后被單獨捉住的,他們倆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一般都會以為自己會被拉出去砍了。
「我就說往東走,你偏不!怎麼樣,被抓了吧!」張三埋怨李二,倆人是一個村出來的,但是張三心眼多,李二很自負。
倆人一直在軍中不著痕迹的偷奸耍滑,每次遇到戰事,總會能躲就躲。這次也是,燕軍的炸彈不止炸沒了寧軍的軍心,也炸飛了他們的勇氣,李二一聽動靜不對,張三拉著他就卧倒了。
隨後李二扯起張三,尋了個方向就顧頭不顧腚的跑了!
後來倆人迷了路,張三覺得往西走是回去的方向,可李二堅持往東走!
張三家裡沒李二家富裕,在軍中李二又是小旗,比張三這個軍士級別高,正好是管著張三的人,他說往東走,張三反對不了,就這麼被紀綱給抓了。
「你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還不趕緊想辦法!」李二自負習慣了,成了俘虜也沒改脾氣,對張三吆五喝六。
「我有什麼辦法?大不了,咱們倆一起到地下去唄!」張三有些幸災樂禍,嗯,也可以說是苦中作樂。
要不是攤上李二這樣的白痴小旗,他們一行人也不會就剩下自己和他倆個,回去也是受懲罰,指不定就去馬圈掃馬糞了。
「你們就是寧王的兵?」一個衣甲不俗的少年進了只有兩個俘虜在的俘虜營。
要說燕王的俘虜營,跟燕軍的軍營也差不多,就是守衛的很嚴格,哪怕是只有兩個俘虜在,圍欄外也站了七八十個看守的人。
這個少年能進來,肯定身份不一般!
「大人,我們是寧王麾下的軍卒。」李二立刻推開背朝著門口的張三,巴結討好的朝少年跪地磕頭:「小的李二,忝為小旗,見過大人!」
「小的張三,見過大人。」因為背對著來人,又被李二推了一下,張三慢了李二一步。
「郡王殿下,這裏兩個人,您看讓誰去見王爺?」俘虜營的總旗恭敬的問著朱高燧。
「就他吧。」朱高燧隨手一指,選了李二。
李二當下就嚇尿了!
「郡王……郡王……小的……小的……。」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帶走吧!」朱高燧一揮手,兩個軍卒猛地撲上來,一左一右提溜著李二,就跟著郡王出去了。
張三也嚇傻了!
他是嫉妒羡慕李二,可沒到恨的地步!
「喂?喂?」總旗過來扒拉了好幾下,才讓張三回神。
「大人……!」張三朝總旗就開始磕頭:「小的不想死!」
雖然說沒有孽殺俘虜的事情,但是現在燕王可是在造反,誰知道會不會……!
「誰說讓你們死了?」總旗一臉莫名其妙:「王爺就是想問問,寧王過的怎麼樣!」
「啊?」張三一臉鼻涕眼淚的看著總旗。
「你也聽說了,當今皇上對王爺們那叫一個狠!我們王爺也知道寧王殿下也是奉命行事,但是自打分封之後,就沒見過面,都是親兄弟,怪惦念的。上次忙著放人回去,就忘了這事,王爺來了之後,就特別不高興,如今聽說還有倆人被捉住了,就想見見你們。你也別瞎想了,趕緊拾掇拾掇,我帶你過去,一會兒你就跟你的小旗一起回去吧。」總旗拉起張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活著,就挺好了。」
李二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被燕王召見!
他在寧軍里,連總旗都沒見過,卜萬、陳亨更是連背影都沒瞅見過,如今卻直接見到了燕王殿下!
「卑職李二,見過燕王殿下!」李二哆哆嗦嗦,幾乎要昏死過去!
「起來吧。」燕王看著李二,又看了看提出這個主意的紀綱,眼中明晃晃的懷疑,這個傢伙真的能成事?
「李小旗,請坐。」紀綱上前扶起李二,笑的可親熱了:「我們王爺就想問一下,不知道寧王殿下可安好?」
「咕咚!」李二剛站起來,又跪了下去!
「你別緊張啊!」紀綱真是恨鐵不成鋼。
「小的就是個小旗,寧王殿下那個……都沒見過……。」李二雖然自負,但是寧王治下嚴格,他可不敢自負到王爺面前去。
「你是誰的部下?」燕王最看不得這樣的人,要是李二是他的部下,熊蛋玩意早拖出去丟進死士營里去了。不炮灰掉都不解恨!
「小的是陳亨陳大人麾下劉安總旗的部下!」李二報的那叫一個順利,都不用刑訊逼供。
「劉安?」沒聽說過。
「他是劉真劉大人的族侄。」李二趕緊說明。
他之所以能當上這個小旗,就是因為跟劉安有那麼一點點交情,做牛做馬了三年,才當上了這麼個小旗。
「哦,是都督劉真吧?本王記得都指揮卜萬是個將才,劉真嘛,也就那麼回事。」燕王輕描淡寫的評論了一下。
「王爺,到了午時,可要用膳?」王狗兒進來,弓著腰行了一禮提醒燕王。
「傳膳吧,那個,李二是吧,紀綱,你倆一起吃。」燕王不想跟李二這麼個東西一起用膳,會影響胃口,乾脆讓紀綱作陪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