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夜
等文景輝看完了書意猶未盡之後,才發現都掌燈了!
道衍老和尚早已不知去向,屋子裡就武大在他身邊,給他點了兩盞燈放在跟前照明。
「道衍大師呢?」文景輝一臉茫然。
「走了。」武大抽走文景輝手裡頭的《海葯本草》:「來吃飯吧。」
「哦!」武大不說,文景輝都感覺不到餓,武大一說,文景輝的肚子立刻「咕咕」的響了兩聲,抗議了。
「嘿嘿嘿……。」文景輝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武大無奈的給他盛湯布菜:「王府又清了一批人出去,不動手不知道,動了手才發現,連世子的奶娘都是那邊的人。」
「我就說嘛!」文景輝先喝了一碗湯醒胃:「王爺和王妃都是英俊瀟洒,風華絕代,世子可是他們的兒子,沒道理兩位郡王長的玉樹臨風的,世子長成了胖蘿蔔了。」
「那東西,吃完就磕睡,世子小時候身體胖,吃這個之後更胖了,到大了就一直胖下去,要不是你,恐怕也發現不了。王爺和王妃,對你很感激,世子和世子妃同樣如此。」武大給文景輝盛了米飯:「知道你喜歡吃米飯,就沒拿饅頭過來。」
北地主食是麵食居多,米飯少見,但是武大知道文景輝喜歡吃米飯,就直接跟廚房要了一瓮米飯,而饅頭一個沒拿。
「現在人都有時候吃不飽,世子就算生活好,也不可能胖成這樣,要說裡頭沒貓膩兒我才不信呢,這才……查了一下膳食,真是好算計……哎,要那塊豆腐……!」文景輝一邊吃一邊說,還指揮武大給他夾豆腐。
「王爺和王妃都問了,你有沒有辦法讓世子恢復健康?起碼別胖的這麼嚇人,連走路都要人攙扶了。」其實武大對世子也挺關心的,畢竟是燕王的將班人呢,胖成這樣真的很難看。
「有啊!」文景輝壞壞的一笑:「只要世子能堅持住,我保證讓世子跟王爺,有父子相!」
「別鬧過了頭就好。」要是換了個人,恐怕會呵斥文景輝,別不知道輕重,但是武大對文景輝縱容慣了,只要不過了燕王的底線,不好收場,武大才不管小大夫怎麼折騰世子呢。
「安啦!安啦!」文景輝咬了一口肉餡釀尖椒:「我還得想個轍兒,給王爺開個藥方出來,糊弄一下那些人呢。」
「嗯,熬藥的事情我去辦。或者是紀綱,必須是自己人。」武大將魚剃了刺兒,夾給文景輝吃。
「嗯嗯!」文景輝吃魚總容易卡住,所以魚刺必須先剔除。
「今天下午,就有人熬了人蔘湯,想必晚上就要給王爺灌下去了。」武大不經意的說著話,手裡不停的給文景輝夾了他喜歡吃的清炒油麥菜。
「啊?」文景輝都驚呆了:「這也太速度了吧?」
他前腳剛說完不能用老參湯,後腳就有人熬人蔘,這得多等不及了啊!
話說,燕王做人真失敗,多少人巴不得他出問題是怎麼著?
「謝貴一直不能全盤接下北平府的兵權,他著急了。」
正確的說,被建文帝派過來的人都著急了。燕王這一病,病的是時候也不是時候,若是燕王一下子死了就最好了,但是燕王他不死,他瘋了!
「急了才好,越著急,就越容易出錯!」文景輝美滋滋的享受著武大的伺候:「只要他們出了錯,出的錯越多,越好!」
武大點了點頭,懂了。
文景輝順便和武大說了武貴友的事情,以及文景耀。
「他在一個總兵的手下做役兵,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文景輝對大明的軍士劃分,還停留在書面上,對「役兵」其實並不太理解到底是個什麼兵種。
武大卻是知道文景耀的「役兵」是什麼意思,服役的罪犯們,就是役兵!
明朝衛所軍士的來源,基本上有四個途徑。
武大一看文景輝就知道他還在犯迷糊,就跟他講解了一下兵制。
衛所取兵有從征、有歸附、有謫發。
從征軍,即原來的農民起義軍及反元群雄各部的戰士。
歸附軍,即投降的元軍部隊。
謫發軍,即因犯罪而被罰充軍役的官吏和軍民。
謫發軍亦稱為恩軍或長生軍。
除上述三種外,第四類是垛集軍,即由全大明境內各地征平民所充之軍,這是衛所軍士的主要來源。
平民一被征為軍士,便世世代代為軍籍,不得交易。
明朝的民籍和軍籍有嚴格的區分,軍籍又稱為軍戶。
「那他是屬於恩軍?」
「正確的說,只有朝廷貶謫的官員,才能稱為恩軍,因為上慈恩,不賜死,發配為軍者,乃恩軍是也。」
武大詳細的解釋給文景輝聽:「而文景耀並非官員,亦非受到牽連的官員親眷,所以他只能做所有恩軍之中最下等的役兵,和我當時做的役兵不同,我只是負責衝鋒陷陣,立了軍功還能升遷,他只能做最臟最累的後勤活計,若是遇到戰事,極有可能會被塞進死士營,充當那個,炮灰!」
「那太好了!」文景輝對文景耀簡直膩歪死了:「他娘,那個,跟武貴友跑了……。」
「跑不了。」武大見文景輝吃完了,他拿了盛飯的瓮,直接將所有菜都划拉到一起,將剩菜剩飯都打掃了。
「你還沒吃飯?怎麼不早說!」文景輝懊惱,這人也真是的,他沒吃飯不早說,跟自己一起吃多好,這都是他吃剩下的了。
「想和你多待一會,不生氣。」武大難得笑了一下。
文景輝被這一句話給治愈了,美滋滋的陪著武大,兩個人難得有時間說了許多話。
「今晚我執勤巡邏,你早些休息,要是怕不安全的話,就去空間里,如今是多事之秋,你的安全最重要。」
武大無法時時刻刻陪著小大夫,就怕這個時候有個閃失,小大夫自己不會照顧自己,被人傷了怎麼辦?
「別擔心,我不能老是搞失蹤吧?」空間是安全,但是每晚都進去躲著,萬一有人找來怎麼辦?
一次兩次的可以推脫過去,他不知道要在燕王府待多久,萬一被人看出端倪,他不敢打這個賭。
「好吧。」武大決定巡邏的時候,多多過來幾次,反正去哪兒巡邏不是巡邏呢。
文景輝夜晚休息的很好,睡的不太沉實,屋子四周被他放了不少警戒的小東西,例如帶著鈴鐺的地線,有人一進來,就會踩上,鈴鐺就會響。
門上放了半盆水,只要門一開,就會落下來!
那聲音,保准不止文景輝能醒過來,八成還能引來巡邏的武大。
當然,這些東西文景輝都告訴了武大,別人中招那是活該,萬一武大晚上過來……笑話就鬧大了!
而當天夜裡,燕王正在裝昏迷,就感覺有人往自己嘴裏灌東西,那味道挺熟悉,老山參的味兒啊!
想到白天小大夫剛說千萬不能喝參湯,晚上就特么的有人灌自己了!
心裏這個氣啊!
於是燕王也使得壞,這人給他灌參湯,必定是守夜的人之一,守夜的兩個人,一個御醫,一個兒子,兒子剛才去茅廁,那麼必定是御醫無疑。
「噗!」喝下了一大口參湯,然後就裝作不勝藥力,一口全噴了出來!
「哎呀!」御醫沒想到,燕王都昏迷不醒了,還能噴出這麼一大口參湯!
不過這樣也側面證明了那個小大夫的話,不能喂參湯!
「你在做什麼?」這個時候,朱高燧回來了。
他實在是憋不住內急了,看到這個御醫睡的死沉,這才去隔壁解了個手而已,回來就看到這個御醫一手拎著個小瓶子,一手扶著裝昏迷的父王,一臉的水漬!
一靠近,竟然一股老參湯的味兒!
「微臣……。」御醫哆嗦了!
現在說多錯多,他乾脆閉口不言了!
「豎子爾敢!」但是朱高燧不行啊!
這特么的幸好老爹是裝病,要是真的,豈不是被害死了?
朱高燧本來脾氣就沖,事關老爹性命,火爆脾氣一上來,乾脆就將御醫從床上扯了下來,掐住了脖子!
「呃……放……放手……呃……!」御醫沒想到,這位郡王竟然連審訊都沒問一句,就想直接掐死他!
是人都怕死,儘管知道自己乾的事情是犯了死罪的,可事到臨頭,御醫也怕了啊!
「來人吶!快來人吶!」幸好這個時候,馬三寶過來了,看到這樣的場景,立刻驚聲尖叫了起來!
御醫感激的看向了馬三寶,心想這個內侍也應該是我們的人!
結果馬三寶看到有不少人往這邊跑了之後,立刻高聲喊著:「這刺客想要謀殺王爺!被郡王逮了個現行!」
御醫:「……!」
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了過去!
這一晚,很熱鬧。整個燕王府,都熱鬧了。
第二天一大早,文景輝醒了后洗漱乾淨,吃了點兒小米稀粥和兩個雞蛋,一碟小菜后,就又被徐王妃給請了過去。
進了屋子裡,文景輝眼尖兒的發現,四位御醫走了兩位,留下兩位,現在,就剩下一位了!
而且剩下的這位,一臉的惶惶然表情,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