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大赦
事實證明,文景輝的深謀遠慮絕對沒白費。
進了十月,朝廷下發了新的命令,令各衛所自籌軍糧,今年河南決堤,戶部的糧草,先緊著賑災用。
於是各個衛所都糧食吃緊,幸好燕王通過常青商會,分了各個衛所每個三萬斤土豆,五萬斤白菜,五萬斤蘿蔔,還有各種因為抵抗草原蝗災而養活的雞鴨鵝數萬隻,這才將過冬的糧食湊足。
也幸好,糧草可以自給自足,但是朝廷沒有下發兵器!
「沒有下發兵器?」文景輝一聽武大這麼說,就皺了眉頭:「每年消耗的兵器那麼多,若是不補足了,你們拿什麼守城啊?」
「燕王說,想要兵器就自己打造。反正上頭也不管我們了,你看看你想打造個什麼兵器出來?」
以前雖然可以打兵器,但是鐵這個東西有人看著啊!用也不敢多用,現在不同了,朝廷不給發兵器,我們自己打造總沒話說了吧!
文景輝想了想,畫了三棱刺給武大:「你們能打造火槍么?」
冷兵器再好,也不如熱兵器厲害。
「梨花槍倒是有,但是那東西不好用。」動不動就自爆什麼的,傷人的同時,也傷己啊。
明代梨花槍,只有一個鐵筒,狀如尖筍,小頭口徑三分,可安引信,大頭口徑一寸八分,內裝毒藥,用泥封口。兵士們可隨身攜帶數個葯筒,以備更換髮射,噴射出的毒焰可達幾丈遠。
「也是。」想著明朝要到嘉靖年間,才能有火繩槍發明。
文景輝乾脆越過這些個,找了最簡單的一種火槍圖紙,畫了出來:「這個,打造零件,然後組起來,就可以了,子彈都一個口徑,以防日後不好用。」
他們倆忙碌的時候,外頭也沒消停,北平府緊張的不得了,只因上頭不給軍糧和軍械。
「他們到底什麼意思?不要江山了嗎?」燕王氣的不行,直接一封奏疏呈上去,語言犀利,絲毫不給新帝面子。
建文帝自然被自己四叔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同樣的對四叔對自己這麼不恭敬還是有些介懷,但是看到奏摺里說軍糧沒有可以自籌,兵器沒有拿什麼守衛邊關?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嗎?
建文帝頭一次在朝堂上發火,皇爺爺剛走這些人就開始消極怠工,他能不生氣么?現在這江山可是他的!
又開始調撥軍糧和軍械給北平,但是北平傳回來的消息並不好,燕王一直纏綿病榻呢。
聽說,為了這事兒,給皇帝上摺子的時候,一邊寫一邊生氣,都氣吐血了!
不知道這消息怎麼走漏了,如今幾乎半個大明都知道了!
建文帝這個新登基的皇帝,被流言蜚語弄的是焦頭爛額。
十一月,燕王身體漸安,祈求回京奔喪。
畢竟老爹這都死了半年了,總該讓他們回去看一眼,哪怕是看一眼墳墓,也是個墳墓。
可是建文帝不允!
幾位叔叔,他誰也不讓回來啊!
實在是還沒做好準備,回來幹什麼?篡位嗎?
外頭熱鬧,文景輝這邊也不消停!
冬十一月,工部侍郎張昺為北平布政使,謝貴、張信掌北平都指揮使司,察燕陰事。
而且連等都不用等,張昺和謝貴、張信一接到任命,就快馬加鞭的來了北平府,趕著冬月的尾巴到了地方,一到了地方就走馬上任。
京城那邊,詔求直言,舉山林才德之士。
十二月癸卯,沐春、何福破斬刀干孟,麓川平。
是月,賜天下明年田租之半,釋黥軍及囚徒還鄉里。
年末了,文景輝不止要忙著賺錢,還要忙著攢糧食,眼看著朝廷就要對燕王動手了。
可是沒想到,新皇登基,竟然大赦天下!赦了就赦了吧,特么的這麼一大赦天下,文家人又回來了!
臘八的時候,崗子村照舊喝臘八粥,今年因為洪武皇帝大行,山東也不敢出妖蛾子了,這會也沒有了往年的流民。
蘭大嫂子她過來跟文景輝說了,馮大力托她過來告訴文景輝一聲,文家人回來了!
「回來了?」文景輝都快忘記文德貴一家子了。
「是,這不大赦天下了嗎?」蘭大嫂子雖然跟文德貴一家不認識,但是也聽說過這一家的齷齪事。
「不是說,遇赦不赦的嗎?」文景輝還記得當時的判詞。
「不知道啊!」蘭大嫂子也正納悶兒呢:「指不定給了新上任的新官兒多少錢呢。」
「他們就是個流放的人,有什麼錢啊!」文景輝知道文家人回來,恐怕事有蹊蹺。
「那怎麼辦?」蘭大嫂子可不想現在的好日子有變故,自打小大夫成立了崗子村,他們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家裡如今每頓能有個葷腥,一年四季都能有新衣服穿,這好日子他們都沒過夠呢。
「蘭大嫂子,我托您個事兒,幫我打聽打聽吧。」文家人就跟癩蛤蟆一樣,不咬人他膈應人啊!
「哎!」蘭大嫂子巴不得幫文景輝忙呢。
後來文景輝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實在是文家人太不會遮掩了,要是他,都不回來老家,乾脆去別的地方,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文老太太到了那裡后的第二年就死了!
實在是受不了那裡的勞作,而文德貴也累成了狗,文良氏更別提了,上有婆婆下有兒子,丈夫還對自己非打即罵,文良氏簡直生活在地獄里!
後來文老太太死了,武貴友成了同樣跟文德貴和文景耀一起勞作的役工。
文德貴和文景耀屬於養尊處優的老爺少爺,幹活根本不會投機取巧。而武貴友則不同,他從小就做農活,雖然做的沒武大多,但是比文家父子倆可熟手多了。
加上都有共同的仇人,嗯,也就是文景輝和武大。這混來混去的,就混熟了!
武貴友是個會溜須的,跟個看管他們的酷吏搭上了交情,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當了個小管事,文家也跟著沾了光,不必累死累活了。
但是生活就像是一個茶几,上面擺滿了杯具和洗具!
杯具的是,文景耀因為認識字兒,也跟著得到了上面人的青眼,當了個記賬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被上面擼了下來,連帶著武貴友也跟著倒霉了。
武貴友說文景耀肯定犯了錯誤,文景耀說武貴友中飽私囊,反正責任都是對方的!
而後不管兩人怎麼努力,再也不能過上好日子了,最後也就放棄了,開始自暴自棄,酗酒打架,喝酒鬧事,時常發生。
文景輝想不明白,但是若是仔細回憶的話,就會發現,那段時間,正好是武大他們獻出了水泥混凝土配方、鋼製手弩等物的時候,那個時候文景輝無心的說了一句括:家裡的藏書,被鳩佔鵲巢的叔叔一家都給丟了,燒了。
當時燕王知道后,那叫一個恨吶!
你說文家那幾個人還有好日子過嗎?
有一次武貴友喝多了,年輕人嘛,都有過那種衝動,可是這裡是冶鐵的地方,女人少不說,都是又老又丑,年輕漂亮的早被上頭給攔下了。
武貴友不知道怎麼回去的,睡在床上的時候,摸到了一具柔軟的身體,然後……。
等文德貴和文景耀回來的時候,就特么的將文良氏和武貴友,捉姦在床了!
武貴友比文景耀大三歲,文良氏可是文景耀的娘!
文景輝聽到這裏臉色都青了!
武貴友,這也太重口了吧?
文德貴一氣之下就病倒了,文良氏倒是樂意跟著武貴友,武貴友年輕能幹比文德貴強百倍!
文景耀咽不下這口氣啊!
但是武貴友說了,活兒,他可以跟文景耀分擔一半,但是前提是文景耀不能反對他跟文良氏的事兒。
文良氏說實話,長得不是什麼天仙化人,又是勞作了兩三年,但是在這個地方,母豬都能賽貂蟬的冶鐵大營里,算是個半老徐娘了,可文良氏溫柔小意,伺候的武貴友服服帖帖,再加上文良氏算是武貴友第一個女人,武貴友一個農家漢子,哪裡是文良氏的對手?
文良氏將武貴友拿捏的死死的,也不去照顧文德貴了,不久之後,文德貴就嗝屁著涼了。
冶鐵大營里哪天不死人?隨便丟進煉鐵爐里燒了,全當祭爐了。
文德貴就這麼著,死了都沒能留全屍。
正好趕上洪武大行,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不知道武貴友怎麼賄賂的新上任的官員,舊官員早被謝貴他們一來就給替換了下去,畢竟冶鐵可是最重要的地方,是可以製作武器的軍事重地。
然後大赦的名單上,就有了文良氏和武貴友還有文景耀的名字。
文景耀聰明啊!他是個讀書人,雖然讀得不怎麼樣,心思都放在了歪處,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回老家,他想讓文良氏和武貴友跟自己走,但是武貴友不同意!
他大字不識一個,出去被文景耀給賣了都不知道!
文良氏自然是跟著武貴友了,她也想著千好萬好,不如老家好,還是回老家吧。
文景耀只是冷笑著跟老娘告了別,至於武貴友,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