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洪武薨
燕王接到了訃告后,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老爹雖然對自己嚴厲,可那也是老爹啊!
半夜的時候,喪鐘敲響了,文景輝驚醒過來,心下細數,一百零八下!
第二天一大早,由穆老爺子主持,大家都換了素服,一片白色的哀傷,孩子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文景輝弄了一篇聲情並茂的文章,細數了一番開國不易,悲戚已逝的洪武大帝。
這個夏天過的有些冷清,皇帝死了,誰還敢吃喝玩樂?
吃素的同時披麻戴孝的,但是冰塊生意依然很興盛,或者說,更興盛了!
沒了老皇帝看著,大傢伙兒放開了花銷,再也不用擔心被上頭查賬了啊!
說句不好聽的,很多官員認為老皇帝死得其所,死的太是時候了!
因為洪武皇帝的死,很多邊軍都戒嚴了,雲南那邊也是如此,洪武帝下令不要刀干孟的投降,所以沐春一鼓作氣,干趴下了刀干孟,趕上給洪武帝頭七之前,送來了捷報。
同樣的,也給北平偷偷送來了消息。
「小大夫!」徐策一身孝服,直接就奔文景輝而來:「你可救了我們大家一命啊!」
「啊?」文景輝還有些獃獃的呢。
「你是不知道啊!南邊打起來那叫一個兇險!要不是你送去的那些藥材,要不是你那位二徒弟,征虜將軍就得被人害死了!」徐策激動的一直無法消停。
文景輝也是從他這裏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原本紀繞過去,人家沐春是什麼人?堂堂征虜將軍,世襲罔替的國公爺,能看得上一個乳臭未乾得少年人嗎?
不過紀繞醫術好,又帶了許多藥材過來,最主要的是,燕王派人送來的,這就是給了治療瘧疾方子的大夫的二弟子。
這才留下紀繞。紀繞很省事,不張揚,不霸道,很隨和,還教導隨軍的軍醫和醫護們外傷包紮,消毒紗布希么的;會用一些小方子,治療大病症,反而治好了許多人。
其實刀干孟已經是強弓之末,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也有三磅釘,刀干孟請了一位巫師,想用邪祟手段弄死沐春,結果因為有紀繞在,第一時間就給沐春行針了,反而讓施法的巫師因為反噬而猝死了!
又下蠱蟲於水中,可紀繞要求所有人都得喝涼白開!
什麼蟲子不怕開水啊!在開水裡煮了半天它要是還不死,那它就是條龍蟲!
一燒開水就燒出了不少蟲屍,都在雲南作戰多年,誰還不認識一兩隻蠱蟲啊!
這下子紀繞出名了!
沐春身邊的軍醫都退位了,讓紀繞跟著沐春,給軍官們看病。不過紀繞無事的時候,還是會跑去傷兵營照顧傷兵的,順便這次回來,還託人給文景輝帶了許多藥材籽兒。
文景輝毫不客氣的收下了。
「紀繞在那邊,還好嗎?」
「好著呢,如今是跟著將軍走的人,放心,除非咱們全軍覆沒,否則他不會有危險。」
沐春可是征虜將軍,要是他都有了危險,那可真是到了全軍覆沒的時候了。
「那就好。」文景輝放心了。
紀家的人知道紀繞好好的,也都放心了,跟在將軍身邊可是好事兒,能鍛煉膽子,還不怕有人欺負了他。
徐策沒在人前提起崔遠通風報信的事情,人後也沒說什麼,文景輝也沒表示什麼不滿。
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太祖崩。
閏月癸未,帝疾大漸。乙酉,崩于西宮,年七十有一。
遺詔曰:「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憂危積心,日勤不怠,務有益於民。奈起自寒微,無古人之博知,好善惡惡,不及遠矣。今得萬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孫允炆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內外文武臣僚同心輔政,以安吾民。喪祭儀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臨三日,皆釋服,毋妨嫁娶。諸王臨國中,毋至京師。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從事。」
后及至辛卯,隆葬孝陵。
謚曰高皇帝,廟號太祖。
以上便是《明史》中明文記載的內容。
事實上,也差不多是這樣,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初十日晚,洪武大帝駕崩于西寢宮。
可能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為防止藩王起事,早在昏迷前,洪武帝還是清醒的情況下,提前下了詔令,各藩王不得進京弔唁。
辛卯,皇太孫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為建文元年。
是日,葬高皇帝于孝陵。詔行三年喪。群巨請以日易月。
帝曰:「朕非效古人亮陰不言也。朝則麻冕裳,退則齊衰杖絰,食則饘粥,郊社宗廟如常禮。」遂命定儀以進。
丙申,詔文臣五品以上及州縣官各舉所知,非其人者坐之。
六月,省并州縣,革冗員。兵部侍郎齊泰為本部尚書,翰林院修撰黃子澄為太常卿,同參軍國事。
然而,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少藩王都在京中有眼線,各有各的信息來源,他們都提前得了皇帝病重的消息,早在洪武帝薨逝前就已經開始上路往京城跑了,而這詔令,他們是半路上接到的。
各地藩王接到詔令后,有的憤憤然,有的灰頭土臉,但是不得不返回封地,還得想方設法的保證自己無詔離開封地的事兒,不讓別人知道。
雖然有些掩耳盜鈴之嫌,可他們也得遮掩一番。
唯有燕王一個,是真的在燕王府中接到的詔令。
燕王接到詔令后,面南痛哭不已,而在接到洪武大帝薨逝的消息后,直接昏死了過去!
「四叔……。」成為皇帝的皇太孫,尚未登基稱帝,因為還要料理洪武大帝的身後事,且守喪二十七日後,除孝了才能登基。不過這不妨礙他處理政務。
接到所有去通知藩王的傳令人,反饋回來的消息,讓這位建文帝很是不寒而慄。
所有王叔之中,只有燕王一個,是真的在府邸接的詔令和喪報!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王爺們哪怕遠離京師,依然對京師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甚至是皇宮裡的事情,他們都能及時知曉!
朱允炆還記得燕王,小的時候,這個四叔對他很好,因為燕王曾經在鳳陽那裡生活了十幾年,深知民間疾苦;又南征北戰不斷,見識過各色風土人情,在與朱允炆在一起的時候,便會給他講解這些太傅他們都不會跟皇太孫說的事情,農藝桑麻,讓朱允炆接觸到了一個他感受不到的新世界。
聽說最近幾年,四叔那邊天災人禍不斷,但是卻從來沒有朝京師開口要過東西,這才是親叔叔,跟那幾個不一樣。
這一刻,朱允炆對朱棣的感情又牢靠了起來。
「來人,發藍本,斥擅自離開封地的諸王,不守封地,不體民艱,朕心甚痛!大行皇帝尚未遠離,在天上看著他們呢!」朱允炆的口氣很不好,簡直是氣急敗壞。
「皇上息怒啊!」黃子澄趕緊讓朱允炆息怒,生怕他氣壞了。
臉上忐忑不已又關心朱允炆的樣子,心裏卻很高興,各地藩王勢大,他們好不容易熬到了皇太孫登基稱帝,下一步,就是要收拾這些個藩王們!
「皇爺爺剛大行,他們就欺朕年少輩小,敢擅離職守了,若是朕不加以斥責,日後還有誰會聽宣?」朱允炆雖然還沒登基,但是皇帝脾氣倒是養出來了。
「皇上,不知道都有哪幾位王爺?」黃子澄是朱允炆的老師,他還是有膽子在朱允炆發怒的時候,轉移話題的。
「還能有誰?九王戌邊,唯有四叔燕王是在燕王府里接到皇爺爺的詔令,其餘的人,都是在路上,甚至有的都快要到金陵了。」朱允炆臉色特別難看:「到底是父親曾經稱讚過的兄弟,跟那些個,不一樣。」
「皇上,最應該防備的就是北邊那三位王爺啊!您可千萬別心軟,雖然燕王表現好,可也不一定就說明他沒有二心。」
九王戌邊,黃子澄唯有對燕王、寧王和晉王最為防備。
雖然說晉王是新繼承王位的,可也不能掉以輕心!
因為晉王的那些老部下們還在呢!
其他的人,他多少都能看透一些,可這三位例外,皆因這三位無論是戰功還是實力,都是拔尖兒的,而且,這三位都很有魄力。
現在晉王已經死了,別的且不說,但是燕王一個就顯眼了。
誰讓燕王如今是唯一嫡出的親王,懿文太子薨逝后,泰王朱樉也病逝,據聞新上任的晉王頗有乃父之風,不過倒是不足為懼,唯有燕王朱棣是嫡出……。
皇太孫在有老皇帝的時候,都不能壓得過他們,現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削藩。
「朕知道,藩王勢大,削藩,勢在必行。」朱允炆從被封為皇太孫開始,就已經知道自己登基后要幹什麼了。
若是一個人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被人不斷的在耳邊嘮叨「削藩」的話題,他就會被催眠成功。
秋七月,召漢中府教授方孝孺為翰林院侍講。
詔行寬政,赦有罪,蠲逋賦。
文景輝看著邸報上「方孝孺」三個字,心裡頭只對這位有名的「讀書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這位可是個狠人,誅十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