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貪財駙馬
正月里,朝廷里就鬧開了鍋,各地都不消停,耿炳文成了滅火搶險隊的隊長,帶著一隊人馬四處平叛。
而北平府也不怎麼消停,草原去年春夏乾旱,秋冬乾冷,過了年卻大雪小雪不斷。
這樣的情況下,草原狼們只好來大明邊關打秋風,可惜,如今大明邊關鎮守的人不好惹啊!
打不到草谷又要餓死了的草原狼們,只好低聲下氣的用牛羊馬匹換購糧食鹽巴,茶葉和布匹。
其實這一點,文景輝和武大在空間里討論過。
「餓死他們不是更好嗎?」武大是堅決不會對敵人仁慈的主兒。
「那也得全都餓死,他們餓不死,就會記恨對他們不施與援手的漢人。」文景輝跟他分析,從民生調控上,掌握住草原的命脈,讓草原狼們不得不哭著求著他們。
第二天,武大就遞了一封奏報給指揮所。
如今的北平衛指揮所,都是燕王的人,奏報也呈到了燕王的王案上,道衍看完了之後,只說了兩個字:「極善!」
而文景輝在知道草原的變化后,找了崔遠來:「開春多孵一些小雞,小鴨子,草原那邊去歲大旱,過了年又大雪不斷小雪滿天飄,恐怕會生蟲災。」
「會有蟲災?」崔遠嚇壞了:「養鴨子有用嗎?」
「鴨子吃蟲子吃的比小雞都多!」
二月庚寅,水西蠻叛,都督僉事顧成為征南將軍,討平之。
崔遠大肆預定了許多雞鴨鵝等家畜,文景輝也和武大說了,武大的衛所也有養殖家禽。
同時,流民返鄉,不過崗子村接了這些流民里的鰥寡孤獨在村子里落戶居住。
劃分宅地基,建立四層高樓,名為「福利之家」。專門收留鰥寡孤獨,跟朝廷的慈安院、養生堂一個性質。
這可是大好事!
當下,潘益民縣令大人就給朝廷奏疏一封,稱文景輝為「首善之人」,又說只有天下大興的時候,才會有如此境況!
總之,從縣令到同知,哦,也就是徐策,再到通判等,北平府一系官員,包括燕王都歌功頌德了一番,這讓在正月里一直就沒順當過的朱元璋特別高興,大筆一摞,直接御賜了個牌匾給文景輝的福利之家。
北平府
燕王府邸
朱棣也得了一大堆東西,二十匹貢緞,二十匹宮紗,十匹綢子,十匹細錦以及兩個珊瑚盆景,四個金盞,八個玉盤。
同知府
偏廳
崔遠和穆肅有些緊張,畢竟斗升小民,每次來跟徐策做月結彙報的時候都不敢放鬆。
「你倆別拘束啊!」徐策倒是和氣得很:「只是看咱們商會的利潤不小,生意還可以吧?」
因為商會裡掛的合伙人名頭,可是徐策。
掛別人的燕王不放心,外人不行,只能掛徐策的,畢竟徐策人微言輕,官小位卑,不會引人注意。
而徐策則是燕王妃的族侄,孝敬族姑姑一些東西,都是家中私事,就算是參奏,大臣們也管不到王府內院去。
且燕王妃也會做人,去年的東西,隨著年禮直接送了一箱子珠寶給世子妃,不論是自己做首飾,還是給兒子女兒攢下來,都夠好看又實惠的東西。
給了皇帝的東西是燕王準備的,而沒有皇后在的情況下,東西全都送給了世子妃。
「生意好是好,但是茶葉和鹽巴,有異常。」當初徐策找他們倆談過話,要他們將民生最好掌控住北平府的商業。
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吶!
「怎麼了?」
「最近從山西那邊流過來不少的鹽巴和茶葉,咱們的鹽引和茶引,沒人家的多,除卻給您的,也不剩多少了。不過聽說高家跟他們有些牽連,如今高家的布匹生意每況日下,但是又做起了鹽巴和茶葉的生意。」
明朝的時候,鹽引和茶引才是最難弄到的東西,朱元璋用開中法,勾的這些商人不得不來邊疆貿易。
但是這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買賣!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人,有錢都做不了這壟斷了的買賣。
其實說白了,就是高家衝擊了北平府茶鹽市場,東西多了自然市場就小了。
北平府的鹽引茶引都在燕王手裡攥著,就算是賣給自家封地上的百姓們,也沒賺多少錢,主要是為了方便囤積鹽巴和茶葉。但是進貨和銷售的數量相差懸殊太大的話,很容易就被朝廷察覺到不妥。
「山西?」徐策沉思,那不是晉王的地盤么?
「鹽巴來自大同,茶葉來自太原。」穆肅對此特別上心,親自買了鹽巴和茶葉,請了有經驗的人看過了,鹽巴是大同的井鹽,質量中等偏下,只是離北平近,價錢又低,這才能流通開;茶葉是太原特產的白沙溪黑磚茶。雖然質量不怎麼樣,但是能講究起茶葉,能品得起茶的,又能有幾人?
倆人認為是高家故意報復他們!
而徐策想的就多了,山西,乃是晉王的封地,晉王排行老三,連燕王都要叫一聲「三哥」的人,而且晉王可比燕王名聲好聽多了!
生於元至正十八年十一月,是明太祖朱元璋與馬皇后馬秀英所生嫡三子,是真正名正言順的嫡出,比起朱棣這個從小就記名了的嫡子,底氣更足。
朱棡文學宋濂,書學杜環,善騎射,有謀略。人長的修目美髯,顧盼有威,多智數。
待官屬皆有禮,更以恭慎聞名於世。
宋濂是誰?那是編撰了元史的牛人!已逝的太子的老師!
杜環呢?有名的文人雅士,大書法家!
比起晉王的文武全才,燕王也就得了個「閻王」的諢號,作戰勇武,悍不畏死。
北平府別看號稱「元陪都」,可是跟山西是沒法比的,山西是什麼地方?盛唐龍興之地,千年古都啊!
唐高宗李淵的潛龍之地。
晉王,又是唐高宗李治的封號。
這倆人,都是當了皇帝的人啊!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麼想的,給了三兒子這麼一個讓人浮想聯翩的封地和封號。
「這件事情,我會去處理,高家?哼!」徐策是燕王妃的族侄,算是個娘家人,知道當時燕王只是想著高家的布匹生意,而沒對那個高小姐有任何意思,那女人純粹是自己貼上來的!
等後來知道她心思不純,更是連高家都跟著吃了掛落兒。
不過高達還真是賊心不死,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灰復燃了,能勾搭上晉王那棵大樹。
崔遠和穆肅回去之後就跟文景輝說了當下的情形。
「山西?那不是晉王的地盤嗎?」文景輝摸了摸下巴:「沒多大問題,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晉王貌似早死來著?
洪武三十一年就玩完了,而今年是洪武三十年,洪武三十年有一件趣事,那就是倒霉的駙馬都尉歐陽倫,被朱元璋賜死了。理由好像就是倒賣鹽巴和茶葉!
據歷史學家們的猜測,晉王死好像也跟這個有關係!
晉王身體健康,人高馬大,能說死就死了么?
「誰蹦躂不了多久啊?」倆人莫名其妙。
「高家!」文景輝對高達已經徹底失望了,一個人投資的眼光要是一直這麼不好下去,可真是沒救了。
照顧王家,被人連累拽了個跟頭;巴結孔家,被人當成了棄子,差點兒就頂罪了;跟著晉王,呵呵,只能被燕王恨死的份兒了。
「哦?真的?」倆人來精神了,他們覬覦高家的布行很久了,若是能全部拿下……。
「不過你們要沉住氣,等著。」文景輝抻了抻懶腰。
「那,文先生,可有指點徐大人的話嗎?」這是徐策讓崔遠帶他問的話。說是客氣,但是也有三份真心在裡頭。
文景輝不想自家買賣被人耽誤,就真的指點了一句話:「聽說歐陽倫駙馬都尉,在山西很有名望。」駙馬?都尉?歐陽倫?誰呀?
倆人一頭霧水的告訴了徐策,他們倆不知道,徐策心裏卻是一動,立刻去了燕王府。
「歐陽倫?」朱棣看著徐策:「怎麼扯上他了?」
歐陽倫,進士出身,洪武十四年他就娶明太祖朱元璋與馬皇后嫡出的安慶公主為妻,官至都尉。
明朝為了控制西蕃少數民族地區,用中原地區的茶葉,交換西蕃地區的馬匹,把這個茶葉作為戰略物資,嚴禁私自出口,因為你控制了茶葉,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制約少數民族地區,它對你有需要,而且你把這個茶葉送給它以後,還可以得到馬匹。
所以朱棣對有人將手伸到他地盤上,販賣茶鹽的事情特別重視,只是徐策這話卻讓他心底一驚。
「是小大夫說的,只是今年春,那邊才流通過來的茶鹽,小大夫就能猜出是誰,這?」這份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
朱棣也點頭認同,他也是有接到消息,京師里的眼線彙報,其中提到了歐陽倫曾「奉使至川、陝」,「數遣婦人販茶出境」,從中牟取暴利,陝西布政司官員不敢過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