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謝家母女
文景輝因為天氣熱了,他也不想出去,北方的夏天連熱度都是乾熱乾熱的那種,跟南方的夏天不一樣。
幸好文景輝有足夠的冰塊用,甚至連學堂裡頭,都四角各擺了一大桶冰塊。
除此之外,文景輝也時不時的收一些青菜進空間,嗯,都是他不能種植的青菜。
「爹爹,痒痒,疼疼!」小進寶委屈兮兮的跟文景輝告狀,順便展示了一下小胖胳膊上的紅點點。
「傻寶寶,這是汗疹,是不是出了汗,不知道洗澡澡,擦香香了啊?」文景輝抱起小傢伙安慰的吹吹。
「疼疼……。」小進寶委屈的癟嘴巴。
「爸爸給你擦點兒爽身粉吧。」空間里的嬰兒爽身粉,不適合小傢伙了,而兒童爽身粉他空間里倒是有,拿出來給小傢伙撲了撲。
父女二人正溫馨互動呢,黃荊就進來了:「先生,有病人來看診了。是一對大家母女,三輛馬車,六個僕役,兩個丫鬟,兩個婆子,眼晴都朝天了。」
因怕文景輝一個人帶著孩子不方便,又怕他不通俗務,黃家和紀家分別讓黃荊和紀繞,還有李先生的兒子,輪班跟在文景輝身邊,全當給他搭把手了。
其實武大有想過給文景輝買個書童什麼的,但是文景輝不要啊!並且堅決反對,這才讓三家人的半大孩子輪流來陪著他,不然他自己,還真不是個事兒。
「這麼高傲啊?那就乾脆不看病了,告訴他們,我出去採藥了。」文景輝一聽,就笑眯眯的回絕。
「別呀,先生,你還是看看吧,那女的挺好看的,就是那個家的下人什麼的,太討厭了。」黃荊可不想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讓人看不了病,這不是他的本意。
「好看當今屁用,百年之後還不是白骨一堆?」文景輝發現黃荊這小子,只喜歡好看的,不喜歡醜陋的,妥妥的後世顏值會會員。
「那她現在還好看著呢。」黃荊不服氣。
「你認識阿梅嗎?」
「認識啊!」
「她好看吧?」
「當然!」
「你見過阿梅的奶奶嗎?」
「見過啊!」
「老太太丑吧?」
「……!」他不說話了。
村姑阿梅,年方十六,明艷大方,自然是好看的,可阿梅的奶奶,是個六十的老太太,揪揪巴巴的一張橘皮子臉,可不是老的不行了,就剩下丑了。
「聽說阿梅長的跟她奶奶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想必阿梅老了,也跟她奶奶一樣。」
黃荊:「……!」
文景輝樂呵呵的抱著女兒出去會客了,讓飽受驚嚇的小小少年郎自己在屋子裡糾結的不行不行的。
因為來客是女眷,文景輝就抱著小進寶一起,嗯,如今小進寶可是他們家唯一的「女眷」。必須到場啊!
而紀紅和紀家舅媽也來了,沒辦法,不來他們家更沒幾個人了,而且女眷不似外客,都是男人不怕,可文景輝一個未婚的小子,獨自接待女客可好說不好聽呢。
「請喝茶。」紀紅因為年紀大了些,就端了茶水來給這對一看就出身很好的母女倆上茶。
「哎?我們家夫人和小姐,可不是什麼茶都喝的?你這丫鬟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先問一聲嗎?」跟來的大丫鬟不幹了,她們家可是講究人家,這農村的丫頭,就是上不了檯面。
紀紅本是農家子女,怎麼就成了賤籍的丫鬟?
紀家舅媽當時就不樂意了:「這是哪裡來的賤婢子?敢在我外甥家裡撒潑,算是個什麼東西!」
直接就將茶碗摔在了那大丫鬟的腳下,茶是新沏的,自然滾燙,燙的那個大丫鬟尖叫出聲,還直蹦噠。
「你這婆子怎麼敢……?」另一個大丫鬟一看同伴吃了虧,立刻就想上前理論。
正好這個時候,文景輝來了。
「一個賤婢,也敢在我家裡放肆!」文景輝一進來就呵斥了那大丫鬟。
「文先生,小婦人這丫鬟不懂禮數,見諒。」坐著的中年美婦,一身粉紫灑金色的上衣,下配著藕荷色的裙子。
頭帶兩根金色長簪,梳著最常見的墜馬髻。
而她身邊則坐著一位梳著三小髻,髻根圍了一圈兒小穗珍珠,鬢角攢著一朵金蕾絲簪花的女子,十五六的年歲,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裙,外罩一件翠綠色的褙子。
跟來的兩個婢女則是雙髻,雙髻根底戴了一朵鮮艷的綢花,長袖短衣,搭配長裙。
婦人身後的兩位嬤嬤,梳著高頂髻,頭上一朵特別老氣的絹布簪花,穿著絹布狹領長襖,同樣是長裙衣著。
按照洪武朝規定,婢女、使女,則高頂髻,絹布狹領長襖,長裙。
年小的婢、使,雙髻,長袖短衣,長裙。
而今天的紀紅,則是梳了三小髻,跟那個小姐一樣的髮式,只是沒用什麼珍珠串兒,只用了一根銀簪別著,銀簪古樸,在簪頭用綠松鑲嵌了一朵小花.不細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這根銀簪子還是紀綱送給大妹妹的呢,據說是出征時候得來的戰利品,但因為紀家沒有官位,不好明目張胆的給些違制的東西,就給妹妹送了這個不違制的小東西。
紀紅為了見客人,直接換了一身綢緞料子的桃紅色衣裙,賤籍之人是不能穿綢緞,梳三小髻的,怎麼看,紀紅都不應該是丫鬟吧?
就連紀家舅媽都是一身綢緞衣服,為的就是不給文景輝丟人,不想讓人看輕了文景輝。
誰知道這大丫鬟因為紀紅跟她家小姐梳了一樣的髮型,就開始在心裏置氣了啊!
婦人也看得出來,卻不制止,文景輝都動氣了,她卻輕描淡寫,這是看不起誰呢?
「我不見諒!」文景輝抱著小進寶,將孩子交給了紀家舅媽抱著,臉色不愉的介紹道:「這是我舅媽,那位是我表妹,而你家的大丫鬟,區區一個賤婢,竟然侮辱此間主人的親人,真是好教養!我這裏簡陋粗鄙,容不下您這樣的大戶奶奶,慢走不送!」
輕描淡寫的就想揭過去,當文景輝沒脾氣是怎麼著?都欺負到他頭上了,還想來求醫看病?沒門兒!
「小大夫氣性不小,這位您的舅媽是吧?不好意思啊!奴婢暨越了,我們是開平衛謝千戶的內眷,這位是我們謝家的當家太太,和我們謝家的表小姐。」那位夫人沒想到文景輝氣性這么大,就有些下不來台,她身後一位婆子站了出來,皮笑肉不笑的介紹,這是想著以勢壓人了。
「我大外甥還是居庸關千戶所的千戶呢,同樣是守備,我們家可不那麼囂張。做人,還是低調點兒好。」紀家舅媽抱著小進寶,頭不抬眼不睜,陰陽怪氣兒的回了一句。
「小大夫,我們是聽說你醫術不錯,夤夜而來,心急了些,勿怪勿怪!」婦人並不介意,厚著臉皮直接跟文景輝說話了。
「對不起,在下醫術淺薄,請回吧!」文景輝壓根就不想給她們看病了。
「我這外甥女兒的病,開平衛所請了不少名醫,我也帶她走了不少地方,愣是沒一個人給看明白的,聽聞徐忠副千戶的病,是您給看好了的,這才不遠千里而來,怎麼?難道您連看都不看一下么?這也太欺負我這個小婦人了吧?」這是準備耍賴了。
看了,就得給看好,徐忠副千戶都痊癒了。不看就是醫術不到家,跟別的庸醫一樣了。
「你!」紀家舅媽都氣紅了臉,太無恥了!
「奶奶!」小進寶用小手兒一個勁兒的給紀家舅媽順氣。「寶寶不怕,奶奶,奶奶不生氣。」抱著孩子呢,紀家舅媽愣是壓住了那股火。
「二表哥喝茶。」紀紅倒是不氣了,還給文景輝上了一杯文景輝喜歡喝的花茶。
上完了茶水,紀紅轉身狡黠一笑,對上了謝家夫人:「我二表哥看病,有規矩,不知道夫人知道不知道?」
謝家夫人搖頭:「並不知曉。」
這回她不讓婆子回答了,而是自己親自來,畢竟,不能再拿大了,外甥女還要看病的,得罪了大夫,不給看就不好了,謝家勢再大,還沒千里迢迢的大到北平府。
更何況,她家跟徐家都不對付,現在可是在燕王的地盤上。
「二表哥有三不看,一不看賤籍,二不看無病,三不看必死之命。所以,先請賤籍之人退下吧,免得玷污二表哥的地方。」要不怎麼說,到底是紀綱的妹子,腦袋聰明著呢。
她這一招,以退為進,明著說話,暗地裡,卻是讓婦人自己懲處自己的人。
文景輝當時就走了。
「你!」這回換謝家的大丫鬟和兩個婆子氣紅了臉。
說到底,還是她們自卑了,賤籍和良籍,哪怕她們的主子再有權勢,她們也是個賤籍的奴婢,跟良籍的村姑都不是一個檔次的人。
「閉嘴,都出去吧。」發話的是那個表小姐,只見她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出門在外,不知道收斂,是想給舅舅惹禍嗎?」
這話說的,連謝夫人都有些訕訕的了,畢竟,四個奴婢是她縱容慣了的才會這樣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