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桃紅陽五湯
因為是最後一次針灸,文景輝將左臂所有的穴道都入針兩寸。
「疼嗎?」「不疼。」
「疼嗎?」「有點。」
「疼嗎?」「疼了。」
銀針從最初的入針半寸,到一寸,到一寸半,最後到兩寸的時候,正是疼的距離。
李永江從一開始的麻木,到後來的癢,再到後來的疼,最後痛,到回復正常人直覺的疼,整整熬了四十天。
依然是一刻鐘,文景輝才起針,圍觀三人組,徐策還好,因為他不是求醫來的;潘益民早就看過了,就是沒見過扎這麼多針;徐忠作為當事人,心裏毛毛的!
「扎這麼多針啊!」
文景輝當時就樂了:「這是最後一次行針,所有的穴位刺激一遍,看有沒有沒通到的,一開始也不是這麼多,要是天天這麼多針紮下去,人還受得了嗎?」
他又不是某個劇裡頭的某個嬤嬤,沒事就拿針扎人。
「那個,要是我也治病,是不是也要扎針……啊?」文景輝懂了。徐忠這是面對刀鋒劍雨也不皺眉頭的人,他竟然怕針哎!
記得在前世,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子彈打過來都不怕,就怕小小的針頭扎過來,不要以為野戰醫院就沒暈針的戰士啊!
「您的情況行針也只是幾根而已,不會扎這麼多的。」文景輝哭笑不得的給他解釋:「您的手臂只是淤積了許多寒氣和淤血,,血不養筋以至於筋脈萎縮,只要祛除了寒氣,打散了淤血,揉開了筋團,就好了。」
「咳咳!」徐策忍著笑,跟文景輝打商量:「那個,小大夫啊,你看我這叔叔吧,挺那什麼的,能不針灸嗎?」
「要是不針灸的話,就只能推拿按摩了。」文景輝想了想,也可以不針灸,他就是圖省事。
中醫里的推拿按摩,跟人們看到的不一樣,它講究的是「推、拿、按、摩」四種方式,每一種都有它獨特的手法。
例如按住一個穴道,力度大的話,三分鐘時間,等於拿銀針刺了一下穴道的成果。是最為緩和的以外力治療的方式。
就是這個力道很難把握的好,輕了沒成效,重了還不好,所以有名望的中醫不少,卻很少有人能將推拿按摩練習的精確。
文景輝也只是精通推和按,至於拿和摩,拿倒是也會一些,但是很普通,摩乾脆就是需要練習最久的那一樣,他就會手法,還沒真的給誰用過呢。
「那就推拿按摩!」徐忠一拍桌子:「老子不要紮成刺蝟樣!」
文景輝嘴角直抽抽……。
「好,那就推拿按摩,不行針啊!」徐策好像哄老小孩一樣的哄著徐忠:「你先坐下,別動氣啊!」
那邊,李永江和潘益民早就笑癱了!
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小的銀針!
「一開始你也不能行針,只能喝葯活淤血,而且頭三天你只能吃素食,忌食辛辣刺激的東西,蔥,蒜,辣椒,韭菜,蒜苗,胖頭魚……。」文景輝開始舉例一大堆他不能吃的東西。
「那我不成了和尚?」這不能喝那不能碰,他還能吃什麼?
「您只能清粥小菜。」文景輝很認真的看著他,讓人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嚴肅:「等體內的毒素排出去了,才能適當吃些別的東西,不然……。」
不然什麼?文景輝沒說。
但是這都是聰明人,他們自己腦補就夠了。
果然,對方沒了異議。
文景輝給徐忠一連開了十副湯藥,是加減過後的桃紅陽五湯,由補陽還五湯變化而來,用赤芍,川芎,黃芪三樣藥材,各四兩之重,加上兩味桃紅做藥引,破血祛瘀。
桃紅不是一味葯,而是紅花和桃仁的合稱。
文景輝手裡頭還有一些藏紅花,配上在縣城裡買到的野生桃仁兒,藥效非常好。
五味葯,稱為「陽五」。
赤芍,川芎和黃芪,都出自空間里,藏紅花,桃仁兒都是純野生的藥材。
文景輝抓完了葯后,提著十大包出來,遞給徐策:「拿回去煎了喝下去,一天兩遍,分別在夜間子時和白日午時服用,不可錯過時間。」
「啊?哦哦哦!」潘縣令趕緊接過來東西提好,在徐忠和徐策都在的情況下,他也就化身拎包小弟了。
「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情嗎?」徐策盡職盡責的記下了文景輝說的那些禁忌,準備回去就交給跟來的人,看著點兒族叔。
「有!」文景輝很認真的道。
還真有?徐策迫不及待的問:「還有什麼?」
文景輝深吸一口氣:「麻煩請結清葯錢和診費,承惠一千兩白銀,謝謝。」
說話的時候,伸手向前,掌心朝上。
徐策:「……!」
徐忠:「……!」
潘縣令:「……!」
文景輝看三個人都傻愣愣的,立刻就不高興了:「怎麼了?不想付葯錢是怎麼著?」
他這兒還沒見過白吃藥的呢!
「那個,小大夫,大人他,恐怕沒帶那麼多錢……。」李永江在一邊,小心翼翼的幫忙說情:「能不能,那個,等他們回去后再給送錢過來?」
徐忠立刻感激的看向李永江。
其實,李永江還真說著了,他還真沒帶那麼多錢來!
他身上三百兩銀票,五十兩現銀,以為足夠了,他一路過來,都是住的驛站,吃飯也是在驛站里,驛站接待官員,是不用花錢的,現在還沒後來那麼混亂,官員不給驛站錢都沒得吃沒得住,現在秩序好著呢。
徐策倒是帶錢了,可他也才二百兩銀票,同樣是五十兩現銀,可是他還揣了一摞寶鈔!
關健是,寶鈔跟銅板的對比不同,他不好拿出來頂賬啊!
「小大夫……。」潘益民想讓文景輝別收錢,看病的是誰?徐忠徐仲達啊!
保準的武將世家,從元朝到如今,傳了兩三代了的人家,又是世家大族,跟燕王妃同宗!
文景輝臉臭臭的了。
「小大夫,您看我跟族叔過來,帶的錢不多,能不能用東西頂賬啊?」徐策眼珠子一轉悠,想了個巧辦法。
「只收金銀寶石,翡翠,瑪瑙,珍珠,玉石。別的就免了。」當他傻的啊?他們來的時候,就三個人,三匹馬,能有什麼好東西?倒是帶了一個半大的袋子過來,裡頭文景輝惡意的猜側,八成是精米或者是白面,當他們這裡是窮鄉僻壤呢?!
「我族叔在河南的部下,因為知道他身體不好,就送了他許多藥材種子……也不行嗎?」
「什麼?」文景輝站了起來:「藥材種子?哪兒呢?」
他來到這裏后,基本上都是從山上移植,還有高家給弄來的種子,再有就是他自己在藥店買到的,其餘的都沒有弄到的途徑。
有些藥材,文景輝空間里沒有,外面的山上也不長,只能去藥材鋪子里買,小胖子家倒是有個藥行,可是也只是收了藥材后,轉手賣給來北地收藥材的南方老客。
而文景輝拜託他們家收集藥材種子,也要等今年秋天,南方老客過來的時候才能給帶來,因為他是在去年南方老客過來的時候,跟白家人說的,白老闆跟南方的合作人說了,在今年初秋過來的時候,帶著藥材種子,樣數要多,數量可以少一些。
所以儘管文景輝著急上火,也無法再往空間里增加新品種了,實在是收集不到啊!
「我去拿。」徐策一看有戲,裂開嘴巴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我也去!」文景輝等不及,直接就追了出去,他的種子啊!
徐策走到馬匹前,將馬身上的半大的口袋拎了下來,一回頭就看到了文景輝。
「小大夫?」
文景輝此時有些臉紅……的看著人家手裡頭的半大口袋,這就是剛才他歪歪人家裝著大米白面的東西。
「這個就是藥材種子?」文景輝沒時間管自己那一時的窘迫,迫不及待的伸手指了指被人提在手裡頭的半大口袋。
「是,就是種類許多,但是數量不太……哎……!」他想說,種類許多,就是數量不太多,希望小大夫不會介意,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口袋就被人搶走了。
口袋其實不大,就是用的細棉布縫製的,半大指的是只有人一半大的口袋,裡頭也只是裝了一半的東西,另一半封口。
「有事情找李先生,他知道東西都在什麼地方,餓了就去李先生家吃飯好了,乾脆讓他接待你們吧,我先回去了!」說完,文景輝就抱著口袋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兩個孩子今天被紀家姐妹抱去,量體裁衣,準備給他們倆做夏裝呢。
春裝已經穿在身上了,但是想到過不了多久,文景輝就要帶著他們去看武大,兩姐妹乾脆早點動手做衣服。
以至於如今文景輝家,就文景輝一個人,他自己落跑了,就留下李永江來接待,但是從側面看的話,李永江很得文景輝的信任。
「小大夫他,一直這樣的嗎?」兩手空空回來的徐策將經過說完了之後,就有些好笑的看向了潘益民和李永江,這裏頭,他們倆人跟文景輝接觸的時間最長。
「大概吧,有點絕活的大夫都一樣。」李永江想起自己以前見到過的太醫御醫之類的人,好像都有些特別的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