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課程表和學生服

　　「就是老虎和獅子生的小崽子，而且這隻還是白色的，就是虎獅之中的彪。相傳彪乃是老虎和獅子的第三個兒子，若能得天庇佑，會生出翅膀的！」傳說之所以成為傳說，就是少見甚至它就是個傳說，只是太美好，文景輝就捨不得了。

　　「雜種？」武大想來想去，沒想到這東西有什麼好，看著肉乎乎的一團，被先生抱在懷裡餵奶，特么的要是自己兒子就好了，可惜不是，還是個二串子。

　　獅子不是獅子，老虎也不是老虎。

　　倒是在圓滾滾的小身子兩邊，真的有斜著的三道灰色的黑線，就像「彪」字的那三道斜線一樣，像是翅膀的樣子。

　　就是現在看得不太真切，等大了可能就好了？

　　「呸呸呸！」文景輝瞪了武大一眼：「虎獅獸！虎獅獸！」

　　「二串子！」武大不改其初衷的道：「老虎和獅子，混種。」

　　文景輝不想跟他說話了！

　　「現在還在草原里，已經往外撤退了，恐怕六月份才能到衛所。」到了衛所，就等於是到家了。

　　因為衛所離家三四天的路程，不算遠了。

　　「嗯，我這邊，已經開始準備修路了，老范那頭都大修上了。」文景輝嘆了口氣：「老范能不能快點？這邊都快要拖不住人了。」

　　「他知道該怎麼做。」武大摸了摸文景輝的臉：「沒睡好嗎？好像有青眼圈了。」

　　「想辦法不讓崔遠去菜店，還得有個正當理由，你知道的，不擅長說謊嘛！而且崔遠對錢很看重的，生意上的事情，他可關注了。」

　　「不會太久的。」武大保證。

　　是不會太久。

　　文景輝跟武大磨磨唧唧了一會兒，就不得不分開出空間去應對現實世界。

　　文景輝不能無緣無故在山上鬧失蹤，武大也不能行軍途中離開太久，你歇口氣可以，但是不能一歇多長時間啊！

　　他們這隻是行軍了三天，臨時扎了個駐地，讓火頭軍做點熱乎飯，順便讓大家歇一下腳而已。

　　其實文景輝只是用了一點點時間，倒是沒引起什麼注意，武大那頭也是，他只是進去帳篷里脫了厚重的大氅而已，然後出來又去看了看他那群活物。

　　「先生，採集的夠不夠？」一人一大筐，滿滿登登，拿到了文景輝面前。

　　先生說的什麼五月茵陳六月蒿的，他們努努力，爭取給先生湊夠了茵陳，至於野艾蒿，先生說是用來搓麻繩點燃后熏蚊子用的，他們六月份再多弄一些，給武大他們送去，熏蚊子用。

　　「夠了，快中午了，大家找個向陽的地方，坐著吃頓午飯！」文景輝來的時候，帶足了吃喝，想著來一趟野炊也不錯。

　　可錯，大山裡不讓生火，幸好來的時候東西都是包的好幾層棉布，倒也不是冷飯，只是溫乎呼的熱度了。

　　大家有些無法理解，先生為什麼在山裡頭吃飯還能很享受的樣子？他們都巴不得回家吃飯呢。

　　而文景輝享受了一頓純野生，綠色，無污染的野餐，吃的喝的暫且不說，主要是心情好啊！

　　帶著人到了傍晚之前才下山，山下的家裡人已經等急了，尤其是小招財和小進寶，見到文景輝都眼淚汪汪的了。

　　「爸爸去採藥了，又不是出門？不哭啊！」文景輝跟兩個小傢伙兒坐一起，哄著他們。

　　大概是熟悉的人都回來了，倆孩子可算是破涕為笑了。

　　當天夜裡，文景輝哄睡了兩個孩子后，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明天該用什麼借口，不讓崔遠去菜店呢？

　　想著現在也已經過了端午，北地也能下種種田了，可是崔家的田地少，兩天就種完了，還不到除草的時候，崔家嬸子這兩日也有些著急上火了，話里話外的問他，是不是他們做錯了什麼，這麼攔著不讓去菜店。

　　「唉！」小大夫憂鬱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永江過來行針，現在行針依然很疼，但是比起最疼的時候，已經減輕了些。

　　「等什麼時候不疼了，犯痒痒了，就差不多了。」文景輝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

　　「小大夫的醫術，李某可是見識過了。」李永江現在養家糊口有了著落，胳膊也快好了，對文景輝可以說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李先生，我想著，咱們不止是要教導孩子們做學問，還要教導他們一些拳腳，出門在外不至於被欺負。」

　　「這個可以，我也是軍中待過幾年的人，聽說北元的人從小就摔跤長大的，各個膀大腰圓，其實也差不多是那樣。」

　　李先生對武師父不反感，那太好了！

　　「我找小胖子請了一位武先生回來，和您一起執教，這樣我們三個人，可以應對小中大班，這是我排的課程表。」文景輝拿出自己準備的大殺器。分散李先生的注意力，也能起到緩解疼痛的作用。

　　「課程表？」李先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過來，看著一張大大的宣紙上，一個月的課程安排。

　　第一節課，所有孩子都要集中，上大課，講的是大誥！

　　李先生點頭，做人不能不知法，更不能不懂得大誥。

　　第二節課，小班的要誦讀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聲律啟蒙等幼兒啟蒙讀物；中班的則是背誦和理解四書五經；大班的則是要破題，做策論一篇。

　　中午，吃飯加消食時間，半個時辰，午休睡覺，一個時辰。

　　第三節課，小班的要練習寫大字；中班的要和武師父學一些拳腳；大班的則是講解科舉注意事項，以及一些官場規避。

　　第四節課，小班的要跟著武師父抻胳膊抻腿兒；中班的要學書法；大班的則是自由活動，或是談論學問，或是看書寫字。

　　一天四節課，時間都是間隔一刻鐘，也就是十五分鐘。

　　「你看可以不？」文景輝介紹道：「每個月的初一十五休息兩天，可以回家去。」

　　「清明，放假一日，去掃墓；端午，放假一日，采艾蒿；中秋，放假一日，團圓啊！除夕的話……。」

　　「放十天？臘月二十八開始放假，到初九上課？」文景輝這是按照後世放假的標準來衡量。

　　「三天，朝廷也才放三天假。」李先生可比文先生狠多了。

　　「別呀！」文景輝不同意：「大班可以放三天，讓他們提前熟悉朝廷的節假日休假制度倒是可以，但是中班和小班就算了吧？好不容易過了個年，你讓娃子們多玩兩天唄。」

　　這段時間里，李先生看到了文景輝對孩子們的態度，知道這人心疼孩子，更加寵溺孩子們，怪不得他說他一個人，教導不了呢！

　　「……好吧。」李先生掙扎了半天，才點頭同意文景輝的提議。

　　「還有，但凡是來上學的娃子，一人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兩套，鞋子也同樣如此，要統一著裝！」文景輝堅持這一點：「筆墨紙硯都是學堂自備，書籍可以去北平府的書肆里統一購買。」

　　「這……。」李先生覺得文景輝哪裡是開小村學堂？國子監也不過如此了。

　　「大誥先買回來二十套，除了教學用，再給各家都分一本，不是說，凡平民家有大誥者，罪減一等嗎？咱們崗子村，一家一本！」文景輝想到這個便利，立刻就決定以後一家一本大誥，擺著當「減罪金牌」也行啊！

　　洪武年間出的大誥，絕對的是第一版本，沒後世各個皇帝加上去的累贅，絕對的精簡，絕對的權威。

　　「里長，大誥不是在書肆里買賣的，你得去縣衙里購買。」李先生一臉黑線。

　　大誥不同別的書籍，不是在書肆里販賣的，而是在衙門裡買賣，價錢可不低。

　　而且買的人，也只能是良籍的平民，奴籍什麼的是不要想了。

　　「哦哦哦，那就去找潘大人好了，二十本大誥，他……能有這麼多的吧？」

　　「懷柔縣的縣衙里，一共發配來了二十五本，現在還有十五本，好幾年了，才賣了十本出去。」這也是為什麼懷柔縣的吏部考評都是「平」的原因了。

　　大誥賣的貴，但是賣的錢是給朝廷全額上繳的，大誥乃是禮部的管轄範圍，所以這錢，也是給清水衙門的禮部的一點補償。

　　可懷柔縣這地方，賣的太費勁了。吏部不看好，禮部也不看好，能有好評才怪了。

　　去年要不是上交的稅錢多，北平府又是燕王地盤，指不定能不能是個「好」的字評都不一定。

　　「當官好累人啊！」文景輝搖頭晃腦，幸好他不當官，武大當的也是武將，而不是文官。

　　「你呀！」李先生覺得文景輝的思想要不得。這人太喜歡安逸了，不喜歡勾心鬥角，不想著往上爬，就想著家裡幾畝地，幾間房子，一個村落，跟陶淵明很像。

　　就是人家採菊東籬下，他是採藥在山下而已。

　　「哎呀！到點了，起針了！」文景輝趕緊站起來忙碌，可不想聽李先生那一套官員理論，忒煩。

　　文景輝起了針后就開始用酒精消毒，而李先生則是由李楊氏給他揉捏一下胳膊。

　　就在這個時候，穆肅慌裡慌張的跑了進來：「文先生，外頭、外頭來了崔嬸的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