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鬧分宗
「乖,正好開春了,用一把稻子試試,若是可以的話……」武大突然停住了嘴巴,若是可以的話,文景輝豈不是有吃不完的大米白面?
糧食的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這人一直擔心糧食不夠吃,擔心藥物不夠用,現在都不用擔心了!
「那也得買糧食,不然怎麼遮人耳目啊?平白無故的,那麼多糧食呢!」文景輝繼續低頭寫東西:「而且要改革的地方很多,你知道的,現在的制度有問題。」
「要寫明天有的是時間,現在,去洗澡,睡覺。」文景輝愛乾淨,洗澡都是三天兩頭的事情,可是自從他被帶走,這人恐怕一次都沒洗過呢。
「也是,別動我的東西,亂了就不好找,我去洗澡了,你哄兩個小傢伙睡覺。」文景輝想想也是,他想改革的太多,一時之間真沒辦法弄出來。
等文景輝泡在熱水裡的時候,心裏放空后,才有空想著今天的事情,他才發現自從武大被帶走,他們再次相逢后,武大對他改變了許多,好像親近了,放開了,熱情了!
是武大有了什麼信心?
而且武大比以前更吸引他的目光了,那種恢復了自由的感覺,比起以前沉寂的他,更有男人味兒了!
文景輝想著想著,不由得臉紅了……
只是未來值得期待,現在仍需努力。
第二天吃了早飯,杜佐小旗等人就催促武大他們回營,畢竟離開久了不好,他們是衛所的官兵,可不能輕易離開呢。
「武大,你出來!」突然外頭響起了一個刺耳的聲音。
「誰呀?一大早的喊魂兒吶!」紀家舅媽一聽是個女人的聲音,就吊著嗓子哈拉了一句。
這裏頭都是大老爺們兒,黃家嬸子可不是潑婦,所以紀家舅媽就頂了上去。
結果紀家舅媽打開大門還沒等走到大柵欄門口,看到來人立刻就炸毛了:「好你個武佟氏,你來我們村子幹什麼?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紀家的,我告訴你,我是來找武大的,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武佟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讓他出來!你讓他給我滾出來!」
「啊呸!」紀家舅媽一百個不樂意:「你是誰呀你?敢讓我外甥滾出來?你們可是沒關係了!」
「我們是跟他沒關係了,但是他也不能這麼坑我們!」武佟氏跳著腳嗷嗷的叫:「你讓他出來!」
「你喊什麼?武大出來了,你想幹嘛?」文景輝他們也到了,看到武佟氏的第一時間,大家都冷下了臉。
「武佟氏,斷親書都已經簽了,你還想怎麼樣?再敢胡鬧,我就上報衙門了!」武大對武佟氏恨得牙痒痒,無奈這女人不是他能出手對付的。
「我要你,跟我去衙門,分宗!」武佟氏揮舞著手裡頭嶄新的宗譜:「你當兵就自己去,別牽扯我兒子!」
「當年,不是你送我去當兵的嗎?若是我戰死了,你兒子,就得頂上去!」武大詭異的頂撞武佟氏:「是你自己送你兒子去的戰場,你忘了嗎?」
種什麼樣的因,得什麼樣的果,當年武佟氏對不起他,他怎麼可能忘記?
不能出手打人,還不能用語言攻擊嗎?
原來武佟氏從劉二那裡聽說武大回來了,還帶著一隊士兵,當時就不好了,武大當年可是服的兵役,若是武大被抓回去,肯定是要變成軍戶的,當年武佟氏為了讓武大有去無回,可沒少研究兵役衛所什麼的,她倒是知道,成了軍戶后,就是父死子上,兄終弟及,若說武大這樣的,跟武家斷絕了關係,可誰知道衛所里的大人認不認啊?
武佟氏不放心啊!
武貴友已經發配為奴去冶鐵伺候文老太太了,她大女兒武桂枝自從出嫁后就沒回來,連回門都沒有。
她身邊就剩下了武貴發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小子,以及三四十兩銀子傍身。
娘倆倒是不用勞作,這些銀子足夠養活她們倆一二十年了,到時候武貴發也長大成丁了。
可是要是武大真成了軍戶,萬一死了,按照規矩,武貴發有可能會被勾補成軍戶啊!
武佟氏怎麼也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厚著臉皮去找了孟尹浩,給了二兩銀子的潤筆費,寫了一本族譜出來,要去衙門分宗,到時候武大跟武貴發,就真的毫無瓜葛了。
就算勾補軍戶,也勾補不到武貴發的身上,倆人連宗都分了,等於是除了五服之外毫無血緣關係的意思。
人家親兄弟分宗,那都是多少代之後的兒孫們的事情,武佟氏現在要分宗離譜。
「分就分!」文景輝氣得不行,「正好我們明年建宗祠,還不想多供牌位呢!」
一伙人套了馬車,武佟氏是駕了一輛牛車來,趕車的是武貴發,一年多不見,這小子長了個頭,眼神也更市儈了。
他們走的是三合村的那條道,三合村裡的老人也跟著上了牛車給武佟氏做保人,里長上了牛車作證人。
武佟氏的牛車上默默無聲,文景輝和武大的馬車上時不時的有笑聲傳來,那是文景輝故意講笑話,逗得所有人發笑。
氣死武佟氏!
果然,一路上武佟氏的臉色都不好看!
到了縣衙找到陳縣丞,陳縣丞看到武大他們回來了高興壞了,隨後聽說了武佟氏的來意,當即就很痛快的辦了分宗事宜。
這事情文景輝以前就提過,就是沒時間來辦理而已。
「你就是死了,也別想拉上我兒子!」武佟氏拿到契約書後,喜滋滋的揣到了懷裡,朝武大惡狠狠地威脅:「以後你是你,我們是我們!」
「那是,咱們以後就是陌生人!」武大也不樂意日後建功立業了,讓武佟氏他們貼上來討好處,現在分宗就分宗,日後想貼上來都沒個好理由!
「兒子,走!娘給你買大肉吃!慶祝你以後就是老武家三合村這一支的老祖宗啦!」武佟氏故意炫耀的高聲說著氣死人的話。
「哎!我要吃油滋滋的大肥肉!」武貴發這個時候說到吃,才開口說話。
沙啞的公鴨嗓子!
原來這娃子在變聲期,不是沉默,而是不想開口說話,嗓音這個時候的確是太難聽了。
「有得他們後悔的時候!」文景輝狠狠地鬆了口氣,他也脫離了文家,單獨分了宗,如今武大也如此,他看向了小范和小丁。
「我們倆,也單獨立宗!」倆人異口同聲!
范家,丁家。
范家還好,倆人,兩輩。
可丁家就小丁一個人啊!
「你這個,沒法立宗!」陳縣丞再怎麼給打開方便之門,也不能給行這個方便啊!
「算了,日後收養個孩子,就能立宗了。」文景輝只好安慰小丁。
「我只是想著,不要讓人找上門來……」小丁沮喪地跟著走了。
其實立宗分譜,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這樣的話,誰來找上門,都不會被攀扯關係。
連宗都分了,別說什麼親戚了。
這麼一鬧騰又是一小天過去,一伙人披星戴月地回了崗子村,家裡早已準備好了吃食和熱水。
大家回來的太晚,早早地洗漱后就都睡下了。
殘月掛在天空,黯然無聲的二月里,早春寒風呼嘯在窗外,半夜睡夢正酣的時候,一陣狼嘯打破了一夜寂靜。
文景輝一下子就驚醒了,撲到了兩個孩子身邊,伸手就去捂耳朵,可惜,兩孩子四隻耳朵,他只有一雙手。
武大隨後就進來了。
「什麼動靜?」文景輝抬頭問。
「好像是狼叫,小范已經出去看了,不怕。」武大怕文景輝害怕,就跟他一起給孩子捂耳朵。
「爸爸……」小招財和小進寶早就醒了,只是文景輝和武大捂著耳朵,倆孩子聽不見外頭的動靜了。
「不怕啊,爸爸在呢!」文景輝親了親兩個小傢伙兒的額頭:「爸爸和義父都在,還有小范叔叔和小丁叔叔啊!」
不一會小丁就在門外站著了:「先生,是有人將死狼崽子丟在了咱們大柵欄門那裡,引來了二十多隻山狼。」
小丁怕文景輝害怕,裡頭也有兩個孩子在,他沒說那死狼崽子就被堵在大柵欄門的尖角上頭,血滴滴答答的,那些狼瘋了一樣的嚎叫。
「都打死把,這些狼記仇的很,一次不打死,後患無窮!」武大直接開口。
「去拿鋼弩!」文景輝一口氣拿出了五隻鋼弩給小丁,還有一百支無尾精鋼箭矢,「斬草除根,不然三更半夜的混進來一隻,咬到人怎麼辦?」
說起狼,文景輝就想起狗,這狼要是咬人這地方可沒狂犬疫苗!
「嗯!」小丁拿了東西下去分配完,杜佐小旗就迫不及待的上了弦,出去就對著狼群一通掃射。
武大跟文景輝就在炕上哄著兩個孩子。
文景輝怕他們倆嚇到,還給一人餵了一個琥珀抱龍丸壓驚。
只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外頭就沒了狼叫,小丁又上來了,拿著鋼弩跟箭矢:「都打死了,這是東西,文先生你收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