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二人計長

　　文景輝說完了紀綱的事情，紀家舅舅就站了起來：「都跟我回去，自家的事情自家解決！」

　　武大和文景輝沒動地方。

　　「武大，文先生，走啊！」紀家舅舅招呼一打，這「自家」裡頭，竟然還包括武大和文景輝，但是別人就算了。

　　杜佐小旗很識時務的沒跟著去，雖然他也很捨不得紀綱這個好苗子，不過人各有志嘛。

　　沒了紀綱，不是還有范德彪和丁有才呢么。

　　「舅舅，你們回去商量一下，我這裏還有事情沒完呢！」文景輝心裏感動，但是他還有小丁和小范的事情沒處理完呢。

　　武大默契地指了指自打進門后，就一直沒吭聲的小丁和小范倆人，意思就是這倆人的事情。

　　「好吧，我們先回去！」說著就拎著紀綱往外走。

　　「老頭子也過去看看，可別把孩子打壞了。」穆老爺子也起身跟著走了。

　　等人都走沒了，就剩下沒走的了，老黃乖覺的帶著倆娃子去了廚房，給打下手去了。

　　「小丁，小范，燕王殿下給咱們平反了，日後我們不再是逃兵，要是想入伍，直接就跟我一起去百戶所，從小旗做起。」這回是武大說，文景輝聽。

　　小丁和小范已經知道老范立了功，成了和武大一樣的總旗，如今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他們就算是立下驚世大功，也是給別人的，現在他們終於可以活在陽光下，立功也是為的自己。

　　「若是不想入伍，就在家裡務農！」文景輝補充了一句，得到了杜佐小旗他們一致的怒目。

　　可惜，文景輝對他們視而不見。

　　「你們若是去了百戶所，放心，兄弟們都很好相處，絕對不會出現冒領功勛之事，且燕王殿下治下極嚴格，絕對不會再有那種情況發生，哪怕你宰的是殘元的皇帝呢，那也是你的軍功！」杜佐小旗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解：「你看咱們這樣的人，壓根就不是務農的命，種地能種多少東西出來？打一場仗，那獎賞，那升官發財妥妥的啊！」

　　文景輝覺得杜佐小旗不去做政委簡直浪費了他這個人才啊！

　　「我聽小丁的。」小范什麼都不考慮，他只聽小丁一個人的話，小丁說去，他就去，小丁搖頭，他就不去。

　　「小丁？」所有人都看著小丁，丁有才。

　　小丁看了看小范，又看了看文景輝，最後只好苦笑著對文景輝道：「先生，對不起，小范，他屬於那裡，而我，會陪著他去，即便是馬革裹屍還。」

　　「小丁你……！」文景輝驚訝的都憤怒了。

　　武大快了一步，將孩子從文景輝的懷裡抱出來，遞給小丁和小范看著，他則直接拉起了文景輝就上了二樓：「你們聊著，我跟他有話說！」

　　眾人：「……！」

　　文景輝先是一愣，臉紅，後來反應過來了，就一個勁兒的掙扎：「武大！你鬆開！小丁你給我說清楚！家裡哪裡不好了？你非要跟小范去……嗚嗚……！」

　　武大為了不讓小大夫再嚷嚷出什麼傷人的話，直接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說不出話來。

　　掌心碰到柔嫩的唇瓣，武大的眼底一片幽暗。

　　「小丁和小范，是不會分開的，小范他除了一身勇武什麼都沒有，你沒看他的大塊頭嗎？當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小范每次戰鬥都護著小丁，小丁當時若是沒有小范，也早就是一堆白骨了。」武大鬆開了捂著文景輝嘴巴的手掌，手指留戀的摸了摸掌心。

　　可惜，文景輝沒注意到這個動作，他憤憤然的道：「那就一起留下種菜賣錢！一年也不少賺啊！」

　　其實，要不是武大和老范已經成了既定事實，文景輝也不會讓他們在軍中效力。

　　因為他知道後來的大明軍備有多疲乏，武人的地位有多低下，文臣們可以說是騎在他們脖子上了。

　　「你不懂的，小范，他天生就適合戰場，我也是如此，小丁他也是，當年小丁的腳程是我們所有人里最快的，攀岩探路都是他去執行，遇到硬拼的時候，就是我跟小范倆做開路先鋒，遇到需要思考的時候就是老范上，遇到遠程攻擊，大鬍子和田大哥的箭法最好。」

　　文景輝不說話了，武大的聲音低低的，但是充滿了魔力一樣，鼓動著他的一顆小心臟，「讓他們去吧，自己的榮耀，要自己親手拿回來，好嗎？」

　　最後的那句「好嗎」幾乎讓人無法招架！

　　「可是很危險！」文景輝用殘存的理智辯解。

　　「我們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這個他們早就知道了。

　　「可是會受傷！」據理力爭。

　　「我們不是還有你在嗎？」他們以前沒靠山沒退路都活了下來，這次更會活著建功立業。

　　「可是很辛苦！」文景輝糾結不已。

　　「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都是苦水裡泡大的，吃苦不怕。

　　「可是……！」

　　「你不是說還有一股東風的嗎？我們搭乘這股東風，不好嗎？將來就算不能封侯拜相，起碼有個一官半職，這輩子，也省事了。」

　　「那可是關乎子孫後代！」這裏頭文景輝擔心的就是這個，因為這個時代當兵可不是一生的事業，而是祖祖輩輩的事業。

　　「我忘了告訴你，小范和小丁，是結契的兄弟。」

　　「結拜了的兄弟？」

　　「結契。」武大看了看文景輝：「就跟男女成親一樣。」

　　文景輝：「……！」

　　所以說，小丁和小范不會有後代，所以說，小丁和小范那麼要好？所以說，他身邊就有一對夫夫而他視而不見了一年多快二年了！

　　怪不得小范那麼緊張小丁！

　　怪不得小范不讓小丁跟別人住一鋪炕！

　　怪不得老范當時分配的時候，小丁和小范是住一間屋子的呢！

　　兩個人再下來的時候，文景輝已經恢復平靜了，小丁跟小范有些忐忑的看著他。

　　「看什麼呀？既然想去就去吧，這裏永遠都是你們的家，想回來就回來，逢年過節的，可一定得回來團聚啊！」文景輝笑眯眯的看著小丁，又瞅瞅小范。

　　小范很有大型犬的樣子守在小丁身邊，小丁柔弱卻堅韌，文景輝想了想：「小丁，你去百戶所，應該也有授田吧？」

　　「每個軍戶都有。」回答的是杜佐小旗。

　　「那就好。」文景輝不欲多說，「能不能開飯了？」

　　「能！就等您下來呢！」崔家大嬸在飯廳門口招呼大家：「來兩個人給我把桌子合一下，今天人多，咱們吃個大鍋飯。」

　　最積極的不是武大他們，而是杜佐小旗帶來的人，上次文景輝招待他們的記憶猶新啊！

　　「開飯開飯！」文景輝嘻嘻哈哈的跟著過去幫忙。

　　「老大……」小丁和小范可憐兮兮的看著武大。

　　「他同意了。」武大知道他們問的是什麼意思。

　　「謝謝。」小丁眼中含著淚花兒道謝，小范只是握住了小丁的手。

　　說是大鍋飯，其實做的是大鍋的臘肉蒸飯，紅燒了四隻大肥鵝，蒜拍黃瓜，凍豆腐白菜燉五花肉，蒜泥白肉，還有個木須大蔥，尖椒炒茄子干，打了海帶菠菜湯。

　　大盆端上來的，因為都是能吃的主兒。

　　文景輝自己顛顛的找了自己腌制的泡菜出來，辣白菜，桔梗什麼的湊了一盤放在了跟前。

　　油汪汪的硬菜讓杜佐小旗他們一行人吃的滿嘴流油，杜佐仔細看了文景輝用飯，用心記下了許多「獨特」之處。

　　例如，文先生不吃肥肉，只吃瘦肉，肥肉都給了武擎蒼……

　　例如，文先生不吃大肉，就啃骨頭，鵝掌鵝翅鵝頭鵝脖……

　　例如，文先生喜歡吃素，蘿蔔白菜，他吃的比肉都多啊……！

　　例如，文先生還喜歡自己動手做泡菜，還挺好吃，他一個人幹掉了一盤子，被文先生怒目而視……

　　吃飽喝足了之後，就都被趕出去遛食兒，崔遠和小范燒了一大鍋開水，讓他們洗漱，崔家嬸子就跟崔遠回去花草村了。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文景輝書房的燈還亮著，武大也不睡覺，就看著他寫寫畫畫。

　　「這是在幹什麼？」文景輝寫的東西武大都認識，就是組合起來理解不了。

　　「既然要參軍了，就要做出個樣子，邊塞要修，糧草要解決，那裡的藥材也都不行了，換一批！反正空間里多得是！我還得買些大米白面回來。」

　　「為什麼不在空間里種稻子？你不是可以直接收大米的嗎？」武大心暖于文景輝的長遠打算，心疑文景輝為什麼不自己種稻子非要吃力不討好的去買呢？還花那麼多的錢。

　　賺錢也不容易的！

　　文景輝猶如被一個震天雷劈在了腦門兒上！

　　對啊！

　　水稻也是藥材，大麥也是藥材啊！

　　他為什麼不在空間裡頭種植呢？

　　到時候直接拿著麻袋進去，敞開了口子大米自動飛進去！大麥也只脫殼，他只要拿出來，或者大麥拿出來磨成面，不就得了么？

　　「武大，你怎麼不早說呢？」文景輝欲哭無淚，難道這就是一人計短，二人計長的道理？

　　「我以前也不知道。」武大給文景輝找借口，「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行！怎麼不行？水稻和大麥也是藥材，稻穀是瀝水，大麥是消食。大麥茶，聽說過么？健胃消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