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薛六千總
這人是總兵?
總兵多大的官?多大的權力?
文景輝知道的並不多,明朝時期,總兵為無品級之武官官名,其統轄兵士、編製定員、位階皆無一定,通常為公侯或地方都督兼任。
史料上的記載也就一筆帶過,而文景輝能知道這個「總兵」,是因為他記得後世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吳三桂,也是個總兵。
就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顛覆了一個朝代,在清初還封了王,雖然最後結局不怎麼好。
這個人能在燕王手下當上總兵官,肯定有傑出的才能,若是能跟他有了交情,日後武大的事情,也能順當些。
「等一下,你的傷需要處理!」文景輝往前一步,沒跟著老范他們一起走,而是頭也不回的跟老范道:「范叔,你跟杜佐小旗先去找武大,我在這裏先給他處理一下傷口,若是沒問題了,我再讓紀綱帶我去傷兵營。」
「行!」杜佐小旗頭一個就應聲了。
不是他們不給千總看病,而是千總回來的晚,那些軍醫和醫護都被派去了傷兵營,誰也沒注意到,千總大人傷得這麼重,看著臉上都沒人色了。
「那好,文先生先給千總大人看看傷勢,我這就出去找武大!」
「千總大人?」文景輝一愣。
不是總兵大人嗎?
「哦,瞧我!」老范一拍腦門兒:「這位是薛六千總大人,並非是總兵大人,只因為這裏沒有總兵大人,千總大人就是帶人常年駐守這裏的,所以上面特意讓大人暫居總兵府。」
「那不是會違制嗎?」
「秀才多慮了,總兵本無品級,只是權力大而已,如今沒有總兵任職,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給住呢!」薛千總大喇喇的道:「要是都讓老子的人住外頭那小破帳篷,老子才不幹呢!」
上一句還挺像那麼回事,結果說多錯多,薛千總的下一句就暴露了本性。
這還是位護犢子的主兒!
「葯來了!葯來了!」杜佐小旗拿著個破藥箱子就跑了進來,遞給文景輝:「請先生快給千總大人看看傷,他回來的晚,也沒想到他受了傷,軍醫和醫護們都去傷兵營了。」
文景輝一把掀開破藥箱子,就看了一眼,「不行!這葯太差,不能止血,別把人給害了!我外頭有頭牛,帶著藥箱子,我用自己的!」
說著就出去了。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文景輝哪裡帶著藥箱子來找武大?
他是拿了個借口單獨出來,找到大公牛的時候,這傢伙正跟馬夫眼對眼的對峙呢。
「先生!」馬夫知道文景輝是騎牛來的,一看到他來了,立刻鬆了口氣;「你家這大公牛,太嚇人,不敢靠上去啊!」
「不用你們管,它自己吃草喝水就行了,不會跑遠的,厲害著呢,狼都敢頂!」文景輝說的特別真誠。
這麼厲害的大公牛,馬夫也看出來了,根本不用他操心,乾脆放下草料和水桶:「那您忙著,我去外邊看看那些戰馬。」
邊關重地,馬匹比人命都重要。
你死了那叫戰死,你家裡人頂上,可馬匹沒了那叫戰損!小馬駒子也不能立刻就能成戰馬,給人騎著衝鋒陷陣。
等馬夫一走,這裏就剩下大公牛和文景輝了,文景輝樂呵呵的給水桶里的水倒了,換上了空間裡頭的水給大公牛喝。
不知道是不是空間升級了的關係,大公牛這次喝水喝得更起勁兒了,文景輝就用大公牛的龐大身軀擋著,自己進了空間里。
一進來沒看到武大,倒是看到了自己的藥箱子,剛提起來要走,武大就從背後出來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文景輝一驚,差點兒將藥箱子鬆手摔地上。
「你……」文景輝不敢去看武大的臉,他把人放這裏頭,外面過得時間不長,可裏面卻是過了起碼半天。
「我不會追問,你想說的時候再跟我說,現在,先放我出去,我這次立了功,應該是可以憑藉軍功升遷個官職,以後咱們不怕被人欺負了。」
「官職?」文景輝有點跟不上武大的話。
「這次是燕王殿下審查軍功,發現了我們的軍功被人冒名頂替,就上報了朝廷,直接給我們翻了案。」武大的眉間鬱氣盡去:「若是按照現在的設想,我們都有官職了!」
文景輝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們都有官職了?他們都不再需要他了?感覺太糟糕了!
「以後咱們一家的一切稅費都我承擔,你可以看病不收錢,我養你。跟孩子們。」武大正式的跟文景輝保證:「日後若有戰事,我會衝鋒在前,軍功累積多了,總會有好處的。」
「你有了官職,還要回去嗎?」
「回,那裡永遠都是我們的家,不是你說的嗎?」
「嗯。」文景輝想了想,現在他心思亂的很,還是不要想了:「那放你出去……」
「我只是太累了,找了個地方先睡了一覺,才醒過來,什麼都沒發生。」武大接了話。
「這還差不多!」文景輝一揚小下巴:「走吧!」
倆人默契的就當沒這回事兒,閃身出了空間,武大眼睛微微一眯眯,文景輝沒注意。
「我先繞出去從外頭進來,你這是?」武大看文景輝還拿著藥箱子。
「我去給裏面那個什麼千總看傷,你,換一身衣服去吧。」空間裡頭空氣好,可能也跟葯有關係,這人進去的時候,他明明看著挺嚴重的傷勢,現在結疤的結疤,愈合的愈合,看起來輕了許多。
這也是文景輝沒第一時間給他看傷的理由,而且大戰結束,論功行賞,別人都重傷,就武大活蹦亂跳,軍功說起來就跟摻了水一樣,這是文景輝不樂意見到的情形。
「薛六千總是個好人。」武大知道文景輝有事情要做,趕緊說了一句就繞了出去,趁沒人的時候躲到一邊,再慢悠悠的出現在總兵府門口。
立刻就被人發現了,發現他的是從裡頭出來正要去找他的老范,拉著武大就不撒手了,紀綱和穆肅跟在老范身後,在門口遇到武大,也是圍著武大團團轉。
這邊文景輝拎著藥箱子回了屋子裡,說時間長,但是文景輝有空間作弊器,就跟他出去回來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一樣,誰都沒覺得時間長不對勁。
「我先給您看看傷口。」文景輝進來后,就將藥箱子打開,伸手一拉,裡頭層層疊疊的施展開,手術用的鉗子剪子縫合針線,消毒用的酒精棉,止血用的保險子,吊命用的人蔘片,樣樣齊全。
跟杜佐小旗手裡頭的藥箱子一比,簡直就是高富帥的世家子弟跟矮窮挫的草根屁民啊!
這一看,杜佐徹底放心了。
文景輝一剪刀就絞斷了系著的布帶,血水立刻流了出來,薛六千總吭都沒吭一聲。
「這個用烈酒化開,給薛六千總喝了!」文景輝一看就知道這傷口是開放性的,要是等它自己不流血自愈,猴年馬月啊!
而且失血過多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就這麼點兒?」拿著三粒保險子的杜佐小旗不太贊同,就綠豆粒那麼大一點,能當什麼用?
「讓你去你就去,磨嘰什麼?」薛六千總倒是不小瞧文景輝,對於文景輝給的東西也信任。
「哦。」杜佐小旗去找了烈酒化開保險子。
文景輝則是直接捏碎了兩粒保險子,將東西細細的灑在已經消過毒但是還在流血的傷口上。
薛六千總一直看著傷口,這道傷口夠深夠大,差點兒就砍斷了他一隻胳膊,不過那敵人也沒好到哪裡去,被他一刀削了首。
倏地睜大了眼睛,血不留了!
連疼痛都減少了許多!
文景輝一看血不流了,直接上了針線,拿鑷子捏住,又用了長鉗子,拉扯住兩邊,開始了外傷縫合。
儘管沒在活人身上用過這一手,但是沒少在醫學標本上用,現在有機會實習,文景輝別提多激動了!
在文景輝的眼中,傷口不是很大,沒那些開腸破肚開胸開爐的傷口大,都沒剖腹產的傷口大,就是砍得挺巧合,再一點點就要傷到肌腱了。
傷口一共縫合了四針,縫合的時候,保險子化開了,薛六千總二話沒說,一口就幹了進去,動作跟他本人一樣豪邁。
縫合完了后,用蛇纏法包紮妥當。
「這是一兩參片和二兩當歸三兩大紅棗,拿去找一隻老母雞給燉了,讓千總吃了補補身體。」文景輝直接掏出三個小藥包給杜佐小旗。
「哎!」杜佐小旗已經對文景輝言聽計從了。
「文先生,你看誰來了!」這個時候,老范他們也進來了,老范拉著武大,身後跟著紀綱和穆肅。
「武大!」文景輝假裝驚喜地看著武大,帶著一分酸唧唧的感觸,你說倆人明明都見過了,還非要裝什麼裝嘛。
「嗯。」武大甩開老范的爪子,走上前,看了看文景輝,眼中帶著些許笑意和滿足。「你來了?」
「嗯。」文景輝學武大那一套:「我來了。」
眾人:「……!」
感覺怪怪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