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臘八
倆人回來之後,外面立刻就下起了大雪,本就是在山崗上的崗子村,在簌簌的雪天里顯得更安靜了。
紀家舅舅以前學過做豆腐,就是跟穆老爺子學的,可惜,一直沒時間做。
文景輝的空間里沒有黃豆這東西,但是他家糧倉里有不少豆子都存著呢,都是武大夏天的時候種下的,黃豆,綠豆,紅小豆,赤芸豆,都有,他一個都沒賣。
如今家裡有了石磨,紀家舅舅又會做豆腐,文景輝就讓武大拎了黃豆找上門。
「舅舅,好舅舅,做豆腐吧,不做多,就咱們夠吃的就行,還要喝豆漿,豆腐腦!還有豆皮兒,腐竹!豆腐乾!」文景輝越說越想吸溜口水了。
「小大夫,我只知道干豆腐和豆腐乾,豆漿、豆腐腦、豆皮兒和腐竹是什麼?」紀家舅舅前半截點頭微笑,表示沒問題,後來的兩個就發懵了。
「不知道?」文景輝傻眼了。
「不知道。」紀家舅舅搖頭。
「那酸豆乾呢?」
「不懂。」
「那臭豆腐和腐乳,也不知道,……哦,也對,那還得過個……咳咳!臭豆腐啊!美味呢!」文景輝一想起那個臭豆腐的味道,就又流口水了。
據傳臭豆腐和腐乳,可都是在清朝出現的,這才明初而已,隔著幾百年呢。
「豆腐都臭了,還能吃?」武大對小大夫的口味越來越奇葩感到很無力。
家裡也不是少了糧食吃不起飯,為什麼好好的豆腐不吃,非要吃臭豆腐啊?
「舅舅,我教你做!」文景輝為了能吃到前世吃習慣了的小吃,真是豁出去了!
幸好因為是自家用,也不是非要開豆腐坊,石磨用人力推動,倒是也不累。
文景輝跟著紀家舅舅鬧騰了一天,打豆漿的時候,他就弄了點兒紅豆磨成粉,非要單提出一小鍋豆漿,往裡頭放了不少紅豆粉煮開,喝的時候還往碗里放紅糖。別人文景輝不知道他們喝了是個什麼感覺,但是紀家舅媽和兩位表妹還有小進寶可喜歡了。
外面下著雪,不大但是一直沒停,也就沒人上門,文景輝樂得輕鬆的跟著紀家舅舅折騰。
撈了豆皮兒曬了兩張油皮兒出來,又等了一會卷了四五個腐竹瀝干,點了豆腐腦,配上紀家舅媽給做的鹵湯,撒上蔥花香菜,文景輝還給每個碗里都撒了點兒蝦米:「加上這個更好吃!」
果然,中午出來豆腐腦後,一人一大碗,大家稀里呼嚕的吃了個底掉。
到了晚上終於吃上了豆腐。
涼拌豆皮,除了蔥花蒜瓣,裡頭甚至奢侈的放了一根黃瓜和一根青椒切成絲,兩根香菜搭配提味兒。
麻婆豆腐,紅辣椒片兒配上豆瓣醬,起鍋的時候,撒上一層蔥花,一端上來大家就齊齊伸筷子了。
還有尖椒炒干豆腐,文景輝偷偷在空間里弄出了一個半紅半綠的秋天採下來的大尖椒。
「就這麼一根半紅不紅的,賣了也不合適,不如大家吃了吧!」文景輝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切了。
讓人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腐竹沒吃上,因為還沒幹透呢。
紀家舅舅跟著文景輝做了一次,才知道文景輝嘴巴里的東西是什麼。
武大對別的不關心,對腐竹卻很感興趣。還有那油皮兒,都是乾的可以隨身攜帶,若是行軍打仗的時候……
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這真是魔怔了啊!
臘月初五的時候,紀家舅媽就開始打掃各家各屋的柜子,又翻了翻兩家的糧倉,找出紅豆綠豆,還有大棗桂圓,掏出了文景輝的屋裡炕櫃底下放著零食的小匣子,把裡頭放著的沙果乾和甘草杏都划拉走了。
文景輝抱著空蕩蕩的匣子朝武大撇嘴,武大隨手又給他填上了沙果乾和甘草杏,還另外加了葡萄乾和干桂圓,還有一點帶殼的鹽炒花生。
原來武大早有準備!
「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了?」文景輝不幹了,為什麼武大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
「馬上就要臘八了,舅媽肯定要煮臘八粥,到處翻東西也是習俗。」對於小神仙對凡人習俗的不知道,武大已經習慣了。
文景輝默然無語,前世這些個習俗,早就淡化了,最多的是紀念意義。而非實質行動。
臘月六日的時候,又送了一趟青菜,這次文景輝更狠,仗著武大嘴巴嚴,狠狠地包了一大堆青菜出來,兩輛馬車兩輛牛車齊上陣,牛車到了縣城卸貨,馬車直接換馬換人,直奔北平府。
「孩子他爹,我怎麼看著不太對勁兒啊?咱家那菜屋,能出這麼多菜?」紀家舅媽這話,其實擱在心裏很久了。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紀家舅舅心裏其實明鏡一樣,「只管閉嘴幹活,外甥說的沒錯,跟著小大夫就好好辦事,他是不會讓咱們吃虧的人。」
可憐文景輝,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武大是沒說出去,他用行動讓別人都閉緊了嘴巴,權當沒那回事。
臘七的時候,紀家舅媽打劫了藥房,拿了裡頭一點薏米,一點干蓮子,當然,文景輝買回來的水晶大棗也沒能擺脫被收走的命運。
臘八那天,紀家舅媽三更就起來熬粥,紀家舅舅也跟著起來做了一盤豆腐,沒多做,多做也吃不了,他們崗子村就這麼點人,就別提賣豆腐了。
天放亮了后,紀家舅媽就讓紀家舅舅端了半鍋臘八粥給文景輝他們送去,省的他們做早飯了。
於是這一年的臘八早上,文景輝就著辣白菜和蒜茄子還有咸黃瓜條子,喝到了最豐富最地道的臘八粥。
比起以前為了噱頭為了應景準備的臘八粥,跟實打實的臘八粥簡直沒法比!
「兒砸,吃吃看,這個是什麼?」文景輝挑了個薏米給小招財嘗。
「這麼小的個頭?」小招財看了看,又放進嘴巴里嚼了嚼:「是薏米嗎?」
「太對了!」文景輝覺得特別自豪,兒子太聰明了!
「寶寶嘗嘗這個?」文景輝弄了塊紅棗肉,塞給小進寶吃:「知道是什麼嗎?」
「棗!是甜的棗!」小傢伙因為開始冒牙了,文景輝嚴格控制她的甜食量,自從那次的長白糕就舔了一口,到現在才嘗到點甜味兒出來。
別看人小卻記事,如今會走了,就是還不能跑得快。
「對嘍,就是棗,大紅棗呢!」文景輝高興啊,兒子聰明,女兒也不笨。
挑了葡萄乾,還挑蓮子給小招財嘗,招財都說對了,文景輝樂得武大朝他看了好幾眼,都從嘴巴里看到了那瘋狂顫動的小舌頭了。
和和美美的吃完了早飯,外頭就有人叫門了。
「找哪位啊?」開門的是老范,隔著大柵欄門,老范沒急著放人,而是先問來人是誰,想找什麼人?
「我找文景輝!」來人是個二十齣頭的青年,一身髒兮兮,張嘴就是一股酒臭味。
「你是誰啊?」這人一看就是個醉鬼,老范才不會放人進來,更不會去通知文景輝。
「我是誰?我是他哥!」來人還挺硬氣。
「小大夫的哥哥?他哪來的哥哥?他親堂兄都去冶鐵了,你算哪門子的哥哥?」老范不信。
跟文景輝相處也小溜兒一年了,也沒見文家親人上門,你都說文景輝跟文四十他們不親,這樣能親的起來才怪。
「我、我、我年紀比他大,就是他哥!」醉鬼不依不饒,竟然胡亂攀扯。
「我年紀比你大,我還是你爹呢!」老范這話說的太給力了。
「你給我叫人!開門!我要進去問問他,憑什麼,要斷了我家的貨?我家哪裡得罪了他?告訴他,趕緊給我家供貨,不然我饒不了他我!」醉鬼聲音很大,嚷嚷的幾乎頂風二里地都能聽得見了。
老范沒搭理他,看向了他身後。
那裡,一隊人馬正往這邊趕來。
「這是哪裡來的醉鬼,在文先生門前鬧事?」來人老范認識,是夏天避雨到這裏的那個小少爺,只不過好像,又長高了一截?
「小少爺,您別來無恙?」老范只是搓著手打招呼,可沒打開大柵欄門。
那小少爺看了看老范,又瞅了瞅醉漢,拿馬鞭子一指醉漢:「來人,把他給我丟進雪堆里,讓他醒醒酒!」
「是!」四個護衛打馬上下來就將醉漢撲倒了。
「你們幹什麼?你們知道我什麼人嗎?」醉漢開始掙扎,勁兒還挺大,無奈護衛們可都是練家子,力氣比他大多了。
直接一人一胳膊一人一條腿,悠蕩起來就丟進了附近的大雪堆里,直接砸出了個人型凹出來。
那雪堆還是昨天老范掃雪堆起來的呢。
「哎!別丟……哎呀!」老范一拍大腿:「那堆雪是給我家小大夫和兩個娃娃堆雪人玩兒的!」
小少爺傻眼了!
「哈哈哈……!」一個比小少爺大了許多的青年打馬上前:「煩請給開個門,我跟弟弟路過此處,弟弟非要來看一眼小大夫不可,舍弟魯莽行事,請千萬勿怪!」
「算了算了,你們進來吧!」這青年和小少爺長得有七分相似,一看就是親兄弟,老范特別有眼力見,拉開了大柵欄門,放了人進來。
那青年回頭看了好幾眼那大柵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