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出口惡氣
可是文景輝卻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起了高老太太:「您老是不是經常食用海物?」
「啊?」高老闆就代替高老太太回答了:「我妹妹因為在王府,能有一些市面上見不到的好東西,聽說海參乃是海中人蔘,便給我母親每隔一段時間,就捎回來兩個。還有一些魷魚絲子和瑤柱,都是給母親補身體用的好東西。」
的確是好東西,這年代連海船都沒幾艘,北平並不靠海,海產品自然都是乾貨居多,蝦皮海菜都是普通老百姓吃的,但是海參和瑤柱這樣的東西,可就不一般了。
「還有烈酒,我身上疼的時候特別難受,睡不著,還泛冷,女兒從王府里得到的賜酒,她都不喝,都給我捎回家裡,說王府的酒是宮廷玉液,比民間釀的酒驅寒好。」高老太太忙不迭的顯擺了一下女兒的孝順。
「羊肉鍋子,也都經常給老太太做些的,據說這些都是驅寒之物,沒少給老太太吃。」高大老闆接著繼續添補。
而聽眾文景輝文秀才,文先生文小大夫,已經在心裏跳腳了!
這些個東西,恰恰是痛風病人的禁忌啊!
「以後這些,都禁了吧。」
「啊!」
文景輝一句話,所有人都消音了。
明明都是好東西,文先生竟然不讓用了!
「小大夫啊,能知道為什麼嗎?我女兒想必也會問我和她哥哥。」高老太太不是享受的人,但是也不能說禁了就禁了啊!
「老太太,您這不是風濕,是風痹之症,所以您以前吃的那些個東西,都是針對的風濕而不是風痹,所以您要忌食。」文景輝起身蹲在老太太身前:「老太太,我想看看您的腳踝和膝蓋。」
「這……」兩個婆子都猶豫了。
老太太也是年少的時候守活寡,中年喪夫,到了如今已經守了十多年的寡,竟然要被個小輩看腳看膝蓋。
這,好說不好聽啊!
文景輝是對這裏的封建沒轍兒了:「我是個大夫,醫者,父母心也!老太太,您就當我是您兒子好了。」
文景輝按年計算的話,還真比高老闆還小五六歲呢!
「娘,我來!」高達這位大老闆,單膝跪地,將高老太太的一隻腳放在膝蓋上,親自給母親脫鞋捋襪。
因為高老太太也算是出生亂世的緣故,倒是沒裹腳,或者說,因為元末亂世,那個年代出生的女孩子,已經沒幾個裹腳的了,沒看連朱元璋的馬皇后,都是大腳丫子么。
腳趾頭已經畸形,腳踝也大骨突出,膝蓋骨也不是原樣了。
文景輝看了看,甚至上手摸了摸:「老太太,您是不是換季的時候疼得特別厲害?平日里颳風下雨倒是沒感覺?」
「對!」
「但是艷陽高照的時候,走動間,若是動彈不對了,還是會很疼?也不分季節?」
「是啊!」
「疼的時候,是那種如腐骨之蟻,細細麻麻,痛入骨髓一樣?什麼藥酒猛搓都止不了痛?」
「太對了!」
文景輝這句話,形容到了高老太太的心窩子里:「就是這麼怪啊!那些大夫都沒說對,就你說的一點兒沒錯!」
「文先生,您看能治嗎?」文景輝能說對,就代表,文景輝應該知道怎麼治,高達看到了母親痊癒的曙光。
「先給老太太穿好鞋襪。」文景輝站起身來,小小的伸了個懶腰,這個問題嘛,想好治就好治,想不好治也不好治啊!
好好治療,直接上空間井裡頭的靈水,百病全消。
艱難治療,就單憑藥物熬湯喝進嘴巴,時間會長一些,而且費事一些。
若是個懶得,自然會選第一種,可文景輝就偏偏選擇了第二種。
用此間藥材,治此間病患。
高達給高老太太穿好了鞋襪放下了褲腳,這才站起來凈了手,看著文景輝。
「可以醫治,但是很麻煩,老太太這病,因為你們補錯了,更是雪上加霜。」
這句話說的高達更內疚了。
以為自己跟妹妹這麼努力,是為了讓娘親少受些病痛的折磨,現如今才知道,原來沒讓娘親少受些罪,反而成了加劇娘親痛苦的舉動。
「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呢?現在停了那些東西,你娘我呀,正好清清腸胃。」到底是自己兒子,高老太太還真不愧是親娘。
「文先生,您看需要我們做些什麼?我高家別的沒有,銀錢上肯定不遺餘力!」高達也知道讀書人的清高,所以說的話很是隱晦。
「星宇可不是誰都給看病的!」小胖子在一邊終於展露了他的作用,作為穿針引線之人,他完全勝任文景輝的發言人一職。
「那是,那是!」高達一個勁兒的搓著手,他在商場上倒是吃得開,可那是有底氣,可在讀書人面前,就自覺矮了一頭。
他能認識唐二公子,已經是託了幼年上學堂的福氣,現在跟人家沒多少交情,也就逢年過節走動一二,還是自己主動地時候多。
這次能知道文景輝,其實還是妹妹從王府里傳出來的消息,他又厚著臉皮找了唐二公子引薦,這才來到文景輝這裏求醫問葯。
「我給高老太太看診,只有一個條件。」文景輝想了想,伸出一根食指比劃了一下。
「您說!」高達不自覺的隨著那根食指晃了晃眼神。
小大夫這手指頭白嫩若水,晶瑩如玉。
可真好看吶!
「聽說過隴山鎮的孟家布莊嗎?」文景輝提了個不相干的話出來。
「嗯?」高達想了半天,不由得苦笑:「文先生,您見諒,我主要是各個縣城的布莊熟悉,至於各個鎮子上的布莊,因為他們進貨量小,都是下面的人在處理,我很少關注,不過只要是北平府地界上的鎮子,絕對都是用的我的貨。」
因為別人家供不起也不敢供!
高家每一年,可是要給燕王府提供三萬兩白銀作為布行的分成呢!
當然,明面上,為了不引人注意,每次高家的帶著銀票過去,都會說是給自家姑娘的體己銀子。
對外說是一千兩,其實每次都是三萬兩,只不過是一千兩一張的銀票罷了。
「我要你高家放出風去,誰都不能給隴山鎮提供布匹,隴山鎮的土布也不要再收了。」文景輝別的沒想,就想著給崔遠出口惡氣。
還有自己無緣無故被人流言蜚語,崗子村的名聲,崔家嬸子的清譽,都不是銀錢能解決得了的事情。
如今這北平府的布莊老大就在自己眼前,有求於己,他要是不趁機提出報復,才真的傻了呢!
「這是個小事,完全沒問題!」別說一個鎮子了,就是一個縣城的布莊,想要掐斷貨源,也就是損失那麼點銀子的事情。
高家不差錢!
「去找一副虎骨,新鮮的也好,陳年的也罷,找到一整副,我用來入葯。」虎骨在現代,文景輝是不會用的,但是這是明初啊!
老虎別說是什麼保護動物了,敢出現的話,連官府都會組織獵戶去圍殺,就怕它們擾民啊!
在明朝,老虎若是咬死了牛、馬等大型家畜,從村裡的里長到縣太爺,可都是要吃掛落的呢!
「這個簡單!一定辦到!」
「剩下的都不用,我這裡有葯。」文景輝洗了手,擦乾淨后,「今天先這樣吧,一會就用晚飯了,吃完飯後,讓老太太養一下精神,明天若是老太太精神好,我就給老太太行一次針,不為了別的,只為了止痛。」
「能現在就止痛嗎?」高達幾乎迫不及待。
「不能!」文景輝一口就回絕了。
他還沒吃飯呢!
「為什麼?」高達可憐兮兮的看著文景輝。
「因為老太太到現在都沒歇口氣,一開始勞碌奔波,到了這裏又被你氣了一通,現在連口熱乎飯都沒吃到嘴裏,你還好意思讓老太太直接拿針止痛?老太太能熬得住行針時候的刺激嗎?」文景輝一套理論組合拳,打的高老闆蔫頭耷拉腦。
「趕緊帶著老太太去客房梳洗一下,然後去晚飯,吃完了之後,養足了精神,明天再行針!」小胖子自來熟的在前頭領路:「我帶你們去客房!」
小胖子到這裏從來不住客房的,他只住文景輝的書房,或者跟文景輝一起,和兩個孩子在吊炕上睡。
當晚的飯食還是紀家舅媽和崔家嬸子做的,只不過崔遠和崔家嬸子這次沒借住在紀家,而是趁著天光大亮的時候,回了花草村的家。
如今他們已經一天到晚的在給西廂房燒火保暖,小白菜已經冒出芽兒來了。
紀繞跟穆家爺爺倆住在一個屋子,紀綱和穆肅住在了一起,崔遠借住的那晚,三個小夥子有著說不完的話。
小丁倒是被留宿了一次,但是被小范悶不吭聲的拉走了,從此之後,這三個就對小丁敬而遠之,萬不得已說話,也都是要有小范在場的時候。
這些還是文景輝後來知道的事情。
只是晚上吃飯的時候,是老范先動的筷子,然後才開始吃。老范還破天荒的給小范夾了個雞腿在碗里,「多吃點,這幾天看你都瘦了,叔父就你這麼一個侄子,以後這家業還都指著你繼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