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家人和外人的差別
武大帶著小范,老范,紀維,紀綱,穆肅和紀家舅舅,七個人在今冬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走的,武大他們主要是清掃和驅趕周邊的野獸,紀家的人主要是去打柴的,因為冬天用柴比較費。
還有就是,紀綱一直惦記著冬天種出青菜的事兒。
文景輝告誡了紀綱他們砍柴的人,讓他們砍伐那些枯死了的老樹,不要砍伐活著的樹木。
而且還規定了,他們蓋房子砍伐了的樹木,等明年開春的時候,要在砍伐之處,同時栽植了三顆相同的樹苗。
而他們的離開,也帶走了文景輝的思緒,他看不下去書了。
在原主家弄來的幾本書,他都有細細研讀,感覺很奇妙,真正的古人,他們的思想十分純粹,而且很有內涵,就原主父親在書中標註的心得能看得出,那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沒讀書的心思,但是他有逗弄女兒的閒情逸緻了。
「來,寶寶加油!」文景輝將自己的屋子用木板鋪滿了地面,上面是一層牛毛氈,然後是一層薄褥子,褥子上站著小進寶。
「爸爸!」小進寶「咯咯」笑著跑到了另一頭,文景輝張開的懷抱里。
她剛會走路,跑還不是很穩定,但是小傢伙兒天生有些急性子,剛會走就想跑了。
「爸爸,你已經讓妹妹跑了十遍了,能不能讓她歇一會兒?我還要背四百味給爸爸聽呢!」小小的小招財走過來,費勁的抱起小進寶,讓她離開爸爸的懷抱,一步一步的往一邊的書桌挪去。
因為文景輝養得好,兩個小傢伙兒都胖了不少,小招財也有力氣抱著妹妹了。
「好吧好吧,你背誦吧,我做主考官,小進寶做聽眾!」文景輝樂呵呵的跟過去,接過兒子懷裡抱著的女兒,盤腿坐在了地上。
小招財軟糯的童音背誦了三十種中藥的四百味歌訣,文景輝聽得頻頻點頭,而小進寶則是跟著搖頭晃腦的鸚鵡學舌。
「爸爸,我背完了。」小招財看了看小進寶,最後沒忍住,還是很忐忑的跟文景輝道:「爸爸,你看,妹妹也很喜歡這些,她可以學習嗎?」
這個時代一些家傳的東西,都是傳兒不傳女,傳媳婦不傳姑娘的,姑娘大了就要外嫁到別人家,那就是潑出去的水了。教會了姑娘家傳的東西,等於將家傳的東西送給了別人。
小招財沒那麼成熟的想法,但是潛意識裡,他就是覺得妹妹學這些東西,爸爸若是介意的話,會討厭妹妹的。
那些不好的記憶並不遙遠,他還記得他差點兒失去妹妹的感覺,雖然很朦朧,但是那種感覺太讓他印象深刻了。
「當然可以!」文景輝有些心疼小傢伙兒的敏感:「爸爸的東西,爸爸愛教給誰就教給誰,誰都管不著!」
文景輝沒那麼多大道理教給孩子,但是他會以他做人的標準教導他的孩子們。
「爸爸。」小招財擠進文景輝的懷裡,跟妹妹一起,待在名為「爸爸」的安全港灣中。
「乖啊!」對於兒子女兒對自己的依賴,撒嬌,親近等一系列小動作都毫無抵抗力的文景輝而言,兩個小東西在懷,簡直不能更美好了。
父子女三人溫馨了片刻,就被人給打亂了愁緒。
「文先生!文先生!我給你送衣服來了!」外面傳來紀家舅媽的大嗓門兒。
文景輝覺得女人真是讓他難以理解,紀家舅媽來了沒幾天,一直在做衣服,但是還在前天去了一趟九河鎮,回來的時候,竟然跟那個那天在縣城裡遇到的姐妹淘遇到了,兩個人親親熱熱的,紀家舅媽竟然去了她家坐了一會兒!
花草村裡崗子村並不遠,以前崗子村到花草村要用挺長時間,但是現在不同了,文景輝鋪了水泥道,乍一看就跟青磚石鋪就的一樣,倒也沒人起疑,反而覺得文景輝捨棄了三合村那邊,寧願乘船過水也不要從三合村那邊走,簡直是明晃晃的打了三合村所有人的臉。
所以花草村的人對新成立的崗子村的人都很好奇,紀家舅媽的到來,讓他們終於有了接觸崗子村人的理由。
紀家舅媽也是個能說會道的厲害的女人,光憑著一張嘴,就將花草村打聽的裡外通透。
並且在花草村博得了大家的好感,對崗子村的印象也逐漸好了許多,以前的崗子村只能說是過死門子,沒人來往;現在的崗子村多了兩戶人家,還多了幾個女眷,則是活躍了許多。
「舅媽進來吧!」文景輝爬起來,給孩子們整了整衣服,自己也將掖起來的衣擺放下。
「做了好幾天,總算是能拿的出手了,你看看成不成?」紀家舅媽將手裡頭拿來的包袱直接放在了文景輝的書桌上,麻利的打開給文景輝過目。
彎腰抱起小進寶,掏出來個布老虎:「這個給小進寶做的,裡頭添的都是今年的新棉花。」
「要!要!寶寶要!紀奶奶!」小進寶一看可愛的小老虎,高興的不得了,紀家舅媽差點兒就要抱不住她了。
「好好,給寶寶!」紀家舅媽特別喜歡小進寶,但是也沒忘了小招財,又掏出一個布老虎遞給小招財,「這是你紅姐給做的,雖然針線尾收的不太利索,做的倒是挺結實,給小招財玩兒。」
「謝謝紀奶奶。」小招財已經學會了道謝,而且他跟紀家舅媽接觸了幾天,發現紀家舅媽跟他記憶里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樣,倒是對紀家舅媽親近了一些。
紀家舅媽跟兩個小傢伙兒拉攏關係送禮物的時候,文景輝早已趴在桌子上,看著紀家舅媽送來的東西,流哈喇子了!
紀家舅媽給文景輝做的這一套衣服,從上到下都齊全,帽子是八方綉樣式,即瓜皮帽的前身,八塊布匹合成的一頂帽子,裏面還絮了棉花,內襯百家布,這是一種類似祈福的款式。
八方各綉了春、蘭、夏、竹、秋、菊、冬、梅,繡的是一年四季以及四君子。
並且在額前的位置,盤綉了一枚小小的紅色半透明的水晶珠子,取「鴻運當頭」之意。
他記得這枚小小的珠子,好像是上次他們去首飾鋪子的時候,紀家舅媽購買的一堆小零碎里的一個。
只是沒想到,會用在他的身上。
拿下帽子就戴在了腦袋上,下面是一雙手捂,也叫手統,就是手套的前身。
一個直筒子的樣式,由棉布填充棉花縫製而成,裏面的內襯是兔子皮,軟呵呵的摸著特別舒服。
衣服是圓領的棉絮長衫,配有一條同樣色系的褲子,還有一雙貼了牛皮的高幫靴子棉鞋。
因朝廷有規定,非官吏不可穿靴,唯北地苦寒,可貼牛羊類皮子于鞋上,成直筒而行。
也就是說,不是官員的人是不能穿靴的,但是北方太冷了,不穿靴子非得凍壞了不可。
於是就有了特例,老百姓們可以穿靴子,但是穿的是布鞋外面裹著一層牛皮、羊皮等皮子的直通通的像靴子其實又不是靴子的鞋子。
這些文景輝都知道,文景輝在意的是,以前他在布莊老闆那裡是私人訂製,做出來的成品,讓文景輝覺得花錢花的很值得。
可是現在再看紀家舅媽給他做的東西,衣服的領口袖口都綉上了極其精緻卻又不違制的花紋,連鞋子外面的皮子都用的狍子皮,還露出一點點毛毛迎風招展。
更別提那帽子,手統也做的很用心。
布莊定製的東西跟紀家舅媽的手藝一比,那就是小作坊的粗製濫造和一流手工工作室一樣,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這哪裡是穿的衣服啊?
都快趕上手工藝品了!
「舅媽,這是給我的?」文景輝以前沒注意過原主的穿戴,而且他自打醒過來,也沒穿戴上什麼好東西,後來還是在布莊老闆那裡定做了許多,才算在外邊上,跟這個時代接軌。
「是啊!」紀家舅媽看了看那衣服,有瞅了瞅文景輝,有些忐忑的問他:「怎麼?不合適嗎?要不你再試穿一下?哪兒不合適,我帶回去再改改。我這也是頭一次弄這樣的衣服,跟崔家大姐學了一天才弄好衣服樣子。」
因為以前沒做過,只好找會做的人去求教,崔家大姐就是紀家舅媽認識的那位姐妹淘。
「不!舅媽這個太好了!」文景輝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摸著手裡頭的衣服:「這個做的太好了,比我在布莊定做的都要好!」
「布莊是為了賺錢,怎麼能跟自家給親人做的手藝?以後你呀,也別找布莊去做了,有什麼針線上的活計,直接來找舅媽,只要不是什麼太難的,我都能給你們做,要是我不會的,我就去找人問問,以後少花那冤枉錢。」紀家舅媽鬆了口氣,隨後便大包大攬了起來,她可是聽外甥說了,文先生他們家因為都是男人,唯一的女孩子太小了,所有針線都是布莊包辦,文先生會一點兒縫補,也只是勉強能縫上而已。
也是挺可憐的,一個父母雙亡失怙失持,難得學業上進,還得自己做飯洗衣服,,還要自己穿針引線縫縫補補,人吶,真的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
「嗯嗯嗯!」文景輝就剩下一個勁兒的點頭了,這就是家人和外人的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