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這叫「血拚」
食香閣不是懷柔縣的本地人開的,據說是一個來自北平府的大商人開的酒樓,遍布北平所有縣城,偶爾有幾個大鎮子上,也有開設食香閣的分店。
他原本並沒有什麼出色的廚子撐起這家酒樓,但是它別出心裁,它有許多別家酒樓沒有的食材。
例如熊掌!
例如葯膳!
例如大冬天里的一小把青菜!
而且你可以點菜!
只要你有錢,只要你敢花,只要你能點,食香閣就能做!
當然,這個時代的人們見識有限,最多也就點個紅燒熊掌,蒸個燒鹿尾什麼的,冬天里不是沒人為難過食香閣,點了個青菜豆腐湯。
結果當天是沒做出來,可是第三日,人家食香閣就推出了「青菜豆腐湯」這道菜,一道菜一兩銀子!
大冬天就買了一道青菜豆腐湯!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為難食香閣了。
這得有多大的能量,敢開酒樓在大冬天的供應青菜啊!
文景輝進來的時候,正好是午食的飯口,別人家的酒樓飯莊都高朋滿座,食香閣卻門可羅雀。
不是食香閣怎麼樣了,而是他們家就這樣!
來這裏吃飯的非富即貴,能消費得起的人很少,望門興嘆的人更多一些。
「客官好,客官裏面請!」店小二十分熱情的迎了上來,沒有因為文景輝身後跟著的眾人而輕慢。
哎喲喂!
真是服務周到,不戴有色眼鏡看人!
店小二並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贏得了文景輝的好感,他們這個酒樓賺錢雖然多,卻活計少,難得有客人上門,可把他高興壞了!
「就在大廳里找個地方坐吧!」文景輝沒去什麼雅間,那裡頭也沒好到哪裡去,還不如大廳裡頭坐著敞亮:「一會兒還有兩個人要來,坐這裡能看到門口。」
「好的!」店小二不介意客人坐哪裡:「您要點什麼菜?本店的菜牌都掛在這裏。」
食香閣的菜牌,是掛在每一個餐桌旁邊的牆壁上的,也就是說,這裏的桌子都是有一面必須要靠牆,不然菜牌可是沒地方掛呢。
而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則是變成了櫃檯,掌柜的就坐在裡頭算賬,而且還是面對著大門的櫃檯!
「什錦青蔬,蔥段牛筋,軟滑裡脊,八寶燒鴨,清蒸魚,蒜泥白肉,紅燒鯽魚,肉末豆腐。每人兩碗白米飯,一壺茉莉花茶,一斤高粱火燒酒。就先這些吧,不夠再添!」文景輝點菜毫不手軟,這個時候的蔬菜,可貴的跟銀子一樣,他還真敢點!
剩下的全是肉菜,就一個肉末豆腐,雖然豆腐是主料,可裡頭也帶肉末啊!
一桌子的人誰也不敢開口說話,倒不是怕文景輝,而是怕開口阻攔文景輝,讓文景輝被人看不起,能來這地方的人,都非富即貴,儘管他們坐在大廳里吃飯,可是不代表上面的雅間裡頭就沒客人在。
「好咧!您擎好吧!」店小二高興的去后廚傳菜,出來的時候,就帶著一壺熱茶六個杯子。
茉莉花茶。
這東西一般人家還真不知道,幸好食香閣一直都有準備著,不然都拿不出來。
「你這茶葉是去年的,不是今年新茶啊!」文景輝喝第一口的時候,就嘗出來了。
倒不是他的嘴巴有多厲害,品茶有多經驗,而是他以前在茶園度假的時候,跟茶園的老闆很要好,給老闆治好了多年宿疾,那老闆每一年都會送他茶園新出的茶葉,老闆娘最擅長製作花茶,茉莉花茶新茶和陳茶的味道相差不大,但是那一絲絲不同,依然是有差距的。
「哦,是的,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請,您知道的,從南方茶園運到這邊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年了。」掌柜的走出櫃檯,無奈的跟文景輝解釋。
就是再手眼通天的人,也無法辦到當年的茶葉發遍天下來。
「咳咳咳!」文景輝被口水嗆到了!
他怎麼忘了,他以前的時候,當天早上摘下來的茶葉,炒青了后直接空運到家門口,他當天晚上就能喝到!
現在嘛!
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故事啊!
「對不起啊,我沒想那麼多。」
「是我們這小店失禮了才是。」
能喝得起當年茶葉的人不多,尤其是在這個小地方,掌柜的對文景輝很恭敬。
而且文景輝道歉道的也及時,態度誠懇,不是找茬的意思,他就更不能得罪客人了。
文景輝對陳茶也沒厭惡,喝的也挺津津有味兒,等小丁和小范來了,他們正好上菜。
「好了。咱們一上午都餓了,吃飯吃飯!」文景輝依然是第一個動筷的人。
眾人默默地吃著飯,心裡頭都不由自主的顫了顫,又是肉來又是魚,還有個親嫩嫩的什錦青蔬,這得多少錢吶!
「來,喝酒!」文景輝給紀家舅舅和小范倒酒,武大也分到了一大碗。
「舅媽吃菜!」文景輝沒給紀家舅媽倒酒,只是分了紀家舅媽一碗比酒貴多了的什錦青蔬。
紀家舅媽吃著的時候,跟咽葯一樣!
吃完了一頓昂貴的午餐,文景輝付了錢,一共一兩八分銀子,這還是去了零頭的,以及敬了文景輝他們那一桌一份菠菜湯。
出了食香閣,武大以為這迴文景輝該撒完那莫名其妙的氣了吧?誰知道文景輝一轉身,直接進了首飾鋪子。
首飾鋪子是什麼地方?
自然是專門賣首飾的地方啦!
但是懷柔縣這種小地方,沒那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東西,最多的是銀首飾,有些還是木首飾呢。
大家不要笑,這是真的,因為明初規定,平民百姓,是不能佩戴金玉、鑽石、瑪瑙、珊瑚等,只能佩戴銀、鐵、木質首飾。
最多用鍍金,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文景輝進來之後,看到的每一樣金製品,全都是銀的,還有些是香木、檀香木、沉香木等雕刻的,更有一些是彩繩編織而成的絡子。
文景輝拿起一支扁平梅花骨朵的簪子,一上手就在心裏「卧槽」了一下,這重量不對啊!
是鍍銀的!
不是純銀的!
再拿起一對兒耳墜子,也是鍍銀的!
剩下的文景輝已經不想看了!
「客人……」掌柜的這裏就他一個,沒僱用什麼店小二,實在是這地方來的人少,賣的東西最多的就是那些便宜貨,很少有人進來就朝貴的東西上去。
「我說,你們這兒就沒純銀的嗎?」記得應該有吧?
「那就要進去看了!」果然,掌柜的引著文景輝進到了裏面,裏面還是一個小櫃檯,但是上面擺放的東西,卻是外面那些無法比擬的!
武大跟進來,就一臉的面癱狀:「……!」
文景輝專門挑了一款干枝梅造型的簪子,一共三支,一支尚未開放的梅花,一支是梅花全開的樣子,一支則是簪頭兒站立著一對兒喜鵲,寓意:喜鵲登枝!
「給舅媽,和兩位表妹的!」文景輝買了下來,順手就丟給了武大。
然後又挑了平平無奇的銀質小長命鎖,都一個造型的,拿在手裡看了又看,都收了起來。
又選了一支沉香木的老拐杖,「給穆老爺子的!」
這一筆錢花的最多,一共要了文景輝二兩銀子,差不多那一桌的飯錢了。
出了首飾鋪子,又進了糧店。
「給我稱二百斤白米,一百斤細白面。」家裡有粗糧了,文景輝也就不再買別的了,但是大米和白面還是需要購買的東西。
「好好!這就給您稱去!」這算是一筆大生意了,這地方的人都挺窮的,很少有人家要這麼多白米和細白面。
「再送二百斤到後面那條街的客棧旁邊的小院子里,那個院子的大門上掛著一盞風燈,但是裏面沒有蠟燭。」文景輝想了想,現在開始攢糧食,不知道行不行。
「好的好的!」掌柜的特別利落的記下地址。
文景輝大方的付了錢,手裡頭的銀子已經沒多少了,武大終於忍不住問他:「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你知道,我今天這種行為,叫什麼嗎?」文景輝沒回答他,但是卻問了個讓武大摸不到頭腦的問題。
「去藥店看看!」文景輝抬腿兒就進了藥店。
後面跟著的紀家舅媽和紀家舅舅,早已經留在了糧店,裝車的同時,也監督糧店的人,不然萬一給裝了陳米或者摻了砂石的東西,哭都沒地方哭去!
只不過他們兩口子多慮了,除非是天災大旱糧食漲價,否則糧店絕對不敢這麼干。
小丁跟小范拎著文景輝買的首飾戰戰兢兢的跟在他們倆身後,自覺防禦靠近他們兩周身三米以內的所有人!
藥店裡頭的人不多,但是濃郁的葯香讓文景輝暴躁的心情好了許多,只不過,藥店裡頭的要價挺高,文景輝空間里已經有了許多葯,就沒看得上,轉身又出來了。
「回去吧!」沒什麼意思了,文景輝終於慈悲的打道回府。
只是路過的時候,發現有人在賣鵪鶉,文景輝大手一摞:「鵪鶉?好東西,全包了!」
「我能知道,你今天這樣的舉動,是什麼意思么?」武大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提溜著裝鵪鶉的籠子不恥下問了。
「哼哼!」文景輝哼哼唧唧了一下:「這叫『血拚』!懂么?」
武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