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兌錢賣布
第二天一大早,文景輝就爬了起來,吃過早飯後,雄赳赳氣昂昂的帶著人,開始他的掃貨行動。
不過要先去錢莊兌換零錢。
「我這裏還有錢。」武大掏出自己的錢袋子遞給文景輝,雖然不多,但是應該夠花了。
「不要,我進去一會兒就出來!」文景輝沒退回武大的錢袋子,而是拿了過來,卻依然進了錢莊。
武大:「……!」
文景輝進去之後,就有些發懵了,因為他不知道錢要怎麼兌換!
萬一被人給貪墨了怎麼辦?
明初的金銀兌換是多少來著?銅錢是多少來著?還有那廢紙一樣滿天飛的寶鈔又是多少來著?
「這位……有什麼事兒嗎?」掌柜的在櫃檯里看了半天,文景輝長相清秀文雅,像是個讀書人,身上穿著長衫棉褂,一看家境就很好的那種,再加上,文景輝一隻手拎著個錢袋子,又像是個商人弟子,掌柜的不知道要怎麼稱呼才合適。
只好含糊了一句,沒叫少爺也沒叫先生,更沒喊客人,就問有什麼事兒。
「我要兌錢!」文景輝掏出了他的小金磚。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
「好好!」伸手就要接過來。
「哎!你還沒跟我說,這能兌換多少銅錢呢!」文景輝可不會隨便給武大以外的人金子。
這老掌柜的眼睛里的金光,文景輝可沒錯過。
「啊?」掌柜的沒想到文景輝會這樣,不滿的皺著眉頭:「兌換多少,這都有朝廷規定!」
「可別逗了!」文景輝就算再不喑明初的世事,也知道這裏頭的貓膩:「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看看我這金子,這成色,這重量,你可別說什麼規矩啊規定的,規矩那都是人定的!」
掌柜的被文景輝這麼一說,愣是給說的沒話了!
他拿不準文景輝是幹什麼的,可是這年頭,這麼個小縣城裡頭,能拿出金子的可沒幾家,這一年以來,他之所以能在主子面前得了個「好」字兒,只不過是有幾次有人拿了金子來兌換而已。
但是那個人一看就是個窮鬼,指不定是讓人當了槍使,可這個一看就是正主兒啊!
「一兩金,十兩銀!」難得掌柜的沒給文景輝算折價,而是給了個通用兌換比例。
「好!兌了!」文景輝高興了,將小金磚弄了出來,遞給了掌柜的。
掌柜的接了過來一瞧,的確是跟前幾次兌換的金子一樣的成色,這樣純粹的金子可不多見。
「這金子……您……」掌柜的今日見到了正主兒,自然要詢問一番了。
「祖上傳下來的,你到底兌不兌啊?」文景輝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是他沒興趣跟他打交道,直接兌換了錢,他還要逛街呢。
「您可知,按大明律,百姓是不能使用金銀的……」掌柜的不想錯失良機。
這個人家裡是不是還有金子?
這樣兌換下來,他可是占足了便宜,人的貪婪本性使然,掌柜的只是更貪婪一些而已。
「你要是再耽誤,我就不兌換了!」文景輝有些煩躁,這的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嗎?
「兌!兌!」一看文景輝真急了,掌柜的也不敢耽擱,生怕這單生意跑掉了,便收了小金磚,摸了寶鈔出來。
「我要的是銀子!或者銅錢,你要是給我寶鈔,我就不兌換了。」文景輝臉一黑,當他是冤大頭還是睜眼瞎?
敢給他寶鈔試試!
「可我這兒銅錢沒多少啊!」要是有足夠的銅錢,他還用寶鈔幹嘛?
「那給我銀子也行,碎銀子總不會沒有吧?就是不要寶鈔!」文景輝堅持。
「那您等一下啊!」掌柜的不得已,收回了寶鈔,先是給文景輝數了一大堆銅錢,又給了文景輝四塊碎銀子。
「這回夠了吧?」掌柜的擦著汗,看著文景輝數錢后將銀子揣兜里,銅錢都掃進了錢袋子。
「夠了,咱倆交易完畢,再見了您吶!」文景輝高興了,雖然銀子的成色不太好,銅錢也有些薄,但是沒關係,他不嫌棄。
誰讓那掌柜的沒給他折價呢,這就足夠了。
手裡頭的洪武通寶,都是小平錢,銅的含量少,錢本身也薄,倒是不重。
出了門,文景輝就將錢袋子系在了自己的腰上,興緻勃勃的一擺手:「走,咱們先去布莊!」
布莊離錢莊不遠,可以說,錢莊的所在地,就是當地的商業街了,基本上,能賣東西的店鋪都在那附近。
一進布莊,老闆就認出了文景輝,樂呵呵的過來打招呼:「文先生,您來啦?這次是要做點兒什麼?」
文景輝每次來都是一筆大單子。
「挑兩匹適合七十歲老爺子做衣服的布料來,要最好的料子!」文景輝一張嘴,就先點了「最好」的料子。
「這可巧了!」布莊老闆更樂呵了:「今天剛好有新到的好料子,我親自給您拿來看一眼!」
說著轉身去了後面,不一會兒就抱了兩匹料子過來:「看看!看看!這可是今年最好的福紋料子,沉香色,做搭護和直身都可以!」
「這個不錯啊!」文景輝摸了摸料子,發現軟而厚,沉香色可以襯得老人臉色好。
「這個是駝色,做個短打絕對夠了,又壓風又保暖透氣!」掌柜的又給文景輝看另一匹布料。
「恩恩!」文景輝瞅了瞅,發現有點兒呢子的意思,只不過很薄的那種,還不是純正的厚呢子。
「就這兩匹好了,我們村兒新到了一位老人,這兩匹布料給他老人家裁製兩身新衣服,你看什麼時候派人過去量一下尺寸呢?」文景輝收了兩匹布料,就開始跟布莊老闆說起了自家的情況。
「不用不用!」紀家舅媽再也忍不住了:「這布料買回去,我跟紀紅就能做衣服,可別再花錢請人了!」
「舅媽,你會做衣服?」文景輝這下驚訝了。
「誰不會做啊?家裡連紀綉都會!」紀家舅媽就差翻白眼兒了。
平頭老百姓家,誰家的婆娘不會做衣服洗鞋子的啊?那樣日子要不要過了?
不會做針線活的姑娘,都找不到婆家的!
「那敢情好,這迴文先生可就不用多花錢了!」布莊老闆沒有不高興,反而調侃了一句。
人家都有女人在家做針線活了,他要是再不識趣兒,這不是找彆扭呢么?布莊老闆可是知道,文景輝的消費能力有多大,所以他寧願不賺那點兒小錢,也得留住這個大主顧。
「都花什麼錢吶!以後家裡的針線,我跟閨女都包了!」紀家舅媽以前是不知道,現在可不行了。
「好吧,那這兩匹布料,也給我包起來吧!」文景輝指了指兩匹據說很不錯的布料。
「沒問題!」老闆親自上手給包了起來,用的還是蠟染的碎花小棉布呢。
「這匹是什麼?」文景輝一轉頭,就看到了個新鮮花色的布匹,指著就問老闆了。
「渲染的浮雲紋棉布,一共就進了三匹。」布莊老闆幾乎是對文景輝亦步亦趨的跟著。
「要了!」文景輝一擺手,布莊老闆趕緊上去拿布匹。
跟在後面的武大:「……!」
「這是什麼東西?」文景輝又瞧上了一匹煙灰色的厚棉布,摸著有些扎手,但是絕對抗磨的那種啊!
「這是厚棉布,聽說是最厚實的棉布了,抗風抗凍的很!」不就是勞動布那一類的嗎?買點兒回去做幾件工服,給家裡人穿。
「好咧!」布莊老闆拿不了那麼多,便叫了小二過來,直接拿出五匹布料包好。
紀家舅舅瞠目結舌:「……!」
「這兩匹布料顏色挺鮮艷啊!」文景輝又看上了兩匹花布。
「這可是北平府那邊最近時興的花色,叫臘梅染,您看著小花兒,不就是臘梅花兒嗎?還有這料子,可是最柔和的棉布了,都是給大姑娘們裁衣服用的呢!」布莊老闆訕訕的給文景輝介紹,要是他沒記錯的話,文先生好像沒買過什麼女人用的布料。
「一樣來兩匹!」文景輝想起紀紅和紀綉小姐妹,穿著灰撲撲的半舊衣服,揪心的不得了,以前他們孤兒院裡頭的小丫頭們,也沒過的那麼苦啊!
「得了!這兩匹布料,全給你包起來,我那兒還有半匹的荷葉紋的,就算送您的了!」這麼多布匹,不少錢的,布莊老闆可高興了,送半匹布算什麼?
「我家還有幾個男孩子,那邊那匹松針綠的和銀灰色的都給我一樣來兩匹吧。」文景輝一指,那邊的小二特別靈活的將他選中的布匹拿了下來。
紀家舅媽已經傻眼了!
他們家最多買布的時候,也就是兩匹,還是最便宜的土布,一家人一人一身新衣服,已經是頂頂好的了。
文先生這是買布啊?還是包圓兒啊?
「哎哎!這是什麼?綉線嗎?」文景輝轉悠到了一個小房間里,那裡臨街,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婦的在挑東西。
裡頭一排各色的絲線,棉線等,還有一些手帕和綉品,五彩斑斕的特別好看。
一群女人看到鑽進來個文景輝,都有些臉紅,但是也有人臉不紅,看著文景輝就大聲嚷嚷了起來:「你誰呀?一個男人往我們這群女人堆里鑽什麼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