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紅元香珠
很快,月荷姨娘就跟著白家大姐過來了。
這位月荷姨娘雖然穿著挺樸素,可那模樣那身段,還有那氣質,的確是白家大姐趕不上的,畢竟她可是官宦人家的大丫鬟,「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據說有那大戶人家的婢女,比小戶人家的女兒還要好。
不過再好,也是賤籍。
「我先去淋浴了。」白家大姐送了月荷姨娘過來就告了個罪,轉身欲離開。
「奴婢伺候二少奶奶!」月荷姨娘也跟著轉身要離開。
「別,讓他給你看看。」白家大姐卻拒絕了月荷姨娘。
唐二公子看月荷姨娘的眼神有點兒奇怪,文景輝想了想,發現這位唐二公子也不是個光會讀死書的傢伙。
「坐下吧,把手伸出來,我給你診一下脈。」文景輝現在對這位月荷姨娘也起了好奇心。
這位身上,呵呵……!
月荷姨娘扭扭捏捏的看著唐二公子,眼睛里的情意都快溢出來了,那模樣兒連文景輝都起了雞皮疙瘩。
「沒聽到嗎?」跟白家大姐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此時此刻,唐二公子離開了娘子的眼界,便一改先前的樣子,有些高冷的感覺。
「是。」月荷姨娘低著頭咬著唇,伸出了手腕子給文景輝診脈。
「你手腕上帶著的,是什麼東西?」文景輝卻沒在第一時間就號脈,而是問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這、這個?」月荷縮了縮手:「這是謝姨娘送給奴婢的東西,說是作為奴婢晉陞姨娘的賀禮。」
「你一個姨娘,也能帶紅嗎?」文景輝雖然不怎麼了解這個時代的一些禁忌,但是也在一些電視上看到過,側室小妾,應該是不能穿正色的衣服,帶正色的東西。
尤其是紅色,她們只能穿粉紅,桃紅等偏色,正色一概不許。
「奴婢、奴婢……這個紅珠串兒不是正紅色,奴婢應該能帶。」月荷越發的害怕了起來,她只是個奴婢而已,雖然晉陞了姨娘,但是並不怎麼受寵,二少爺對她,還不如當大丫鬟的時候好呢。
「有問題?」唐二公子眼神一厲。
「這東西,又稱紅元香珠、紅麝手釧,用元寸香加上其他配料做成的紅色念珠兒,穿成手串兒,戴在手腕上,能使佩戴之人,身帶異香,要是再厲害點兒,在配料里加上些東西,每每嗅到這股異香的男子,是很容易就動情的。但是動情卻不會有子嗣,且頻繁動情,于身體也有損,須知,一滴精十滴血啊!」文景輝搖頭晃腦。
這東西,還是前世他治療過的一個大富翁的時候遇到的呢,當時那個大富翁家裡頭的原配妻子,就送給大富翁這麼個東西,說是在一個什麼特別靈驗的佛寺里求來保平安的,大富翁就帶在了身上。
人家有兩個兒子,家裡穩當紅旗手,外面的彩旗不老少,大富翁頻繁耕耘之下,卻沒一個有子嗣。
那大富翁一年都不著家幾次,就在外宅住著,平時也是個玩得特別瘋的人,結果心臟病玩兒犯了!
不甘心讓兩個兒子掌管家業,想要病好了繼續當家做主,就找人聯繫了他,不過那個大富翁太能作死,玩兒的時候吃了不老少三鞭片那種助興的東西,再加上他本身就肥胖,還有個東西在手腕上帶著,治好是沒得談了,他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嘩啦!」
文景輝被喚回了心神,剛才看到這東西,他就想起了這事兒,一時失神了。
唐二公子坐在椅子上,沒了那端方君子的樣兒,臉色很不好的看著跪在他腳下一個勁兒磕頭的月荷姨娘。
「二少爺,奴婢伺候您沒有二十年也有十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月荷姨娘哭的特別梨花帶雨:「奴婢自己有多想要個孩子啊!」
「你什麼時候跟謝姨娘有過交情?」可惜,唐二公子在意的卻是這個。
一個奴婢,就算是從小伺候自己的,唐二公子也沒打算讓她生下孩子,庶子庶女,他看夠了母親的心酸與難過。
「大姐夫你在這裏坐會兒吧,我先出去了。」這個樣子,文景輝就知道自己坐在這裏多餘的很,趕緊起身告辭。
不等唐二公子回復,文景輝轉身就溜出了房間,跑去了主屋小胖子的房間。
這種后宅隱私,他還是少摻合為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文先生,您來了?」一個老媽子還認識文景輝,笑眯眯的給文景輝上了茶水點心。
「哎哎!麻煩您了啊!」文景輝對比較慈祥的老年人都很尊重,文老太太那樣的就免了。
「我們家大姑娘和大姑爺,怎麼樣兒啊?我們都等著信兒呢!」老媽子挺關心白家大姐的。
「沒多大問題,好好養養身體,孩子還會有的,兒子也會有的!」文景輝安慰老媽子:「他們都還年輕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老媽子高興地走了,出去跟大傢伙兒報信兒去了。
文景輝在小胖子這裏,找了筆墨紙硯,開了兩張藥方子出來,這是給唐二公子和白家大姐的,至於那位月荷姨娘,文景輝覺得沒必要開方子了,就唐二公子的態度,這位月荷姨娘就沒好下場。
這年代可不興什麼「少生孩子多種樹」,他們時興的是「多子多孫多福氣」。
更何況,文景輝猜測,白家大姐那兩次滑胎,恐怕也少不了月荷姨娘手上的紅珠串兒的功勞。
他就說么,滑胎滑成白家大姐這樣的,虧損這麼大的婦人,可真是少見呢。
開了方子后,文景輝就沒事兒可做了,百般無聊之下,就把自己的醫藥箱打開,裡頭他的東西都在,就拿了個小鑷子,夾了酒精棉,擦拭裡頭的一排針。
從最常用的寸針,到最不常用的梅花針,都擦了一遍,箱子里一共有三套針灸設備,可是花了大價錢打造出來的,一套不鏽鋼,一套鍍銀,一套鍍金。
等文景輝擦完收拾好,小胖子也回來了,唐二公子也解決了家事,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因為家裡沒白大富夫婦在,小胖子作為白家唯一的男丁,便成了東道主,陳忠敬這個二姐夫,也在中午的時候,帶著白二姐和孩子過來做客,小胖子於是就要招呼大姐夫和二姐夫,還有同窗好友用飯。
「大恩不言謝,等解決了此事,姐夫請你們倆去北平府玩兩天。」唐二公子此時對文景輝真是充滿了感激,他是真沒想到,跟了自己多年的月荷,竟然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真是白白浪費了娘子對她那麼寬容!
「真解決了?」小胖子謹守禮節,不去打探自家大姐的私事,可現在大姐夫主動提了,他也就想問問,他那小外甥,還有沒有希望。
「嗯,開上兩服藥,吃幾頓,慢慢調養好了身體,會有孩子的。」孩子會有滴,至於是男是女,文景輝可就不敢保證了。
「那就好,他二姐沒少為這事兒犯嘀咕。」如今陳忠敬大小也算是個官兒了,跟大姐夫坐一起,也不那麼拘束了。
兩個姐夫聊一些衙門裡頭的事兒,小胖子就跟文景輝吃喝的同時,嘀咕點兒他們倆合夥組建的施工隊。
吃完午飯後,文景輝就讓小胖子把他送回小院子了。
小院子成了他們到縣城的落腳點,裡頭布置的其實並不太好,索性文景輝也不常來,又有小胖子的人照看著,倒也能看得過去眼兒。
武大他們是華燈初上的時候才回來,文景輝都做好了飯等他們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武大沒想到,文景輝這麼快就回來了,還以為他得在白家住一夜呢。
「吃完午飯就回來了,中午在這邊睡的午覺呢。」文景輝擦了擦手,看武大和小范倆卸車。
牛車上裝了許多東西,基本上,每次他們來縣城,就是大採購一趟的架勢。
「牌坊已經做好了,我找人算了一下,還去拜訪了縣丞和縣令大人,定下三天後請佇牌坊。」
「那是不是得請客吃飯啊?」好歹算是個大喜事兒吧?
「嗯,所以我買了不少東西,明天去鎮上,找王屠夫,讓他當天給宰一整頭豬。」
「讓老范去辦吧,他對九河鎮熟悉。」最主要的是,老范能侃大山,就能砍下價兒。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趕路回了家,老范小丁聽說牌坊已經做好了,比文景輝還高興。
這可是他們崗子村的榮譽啊!
當天晚上,一家人開了個小會,文景輝很大氣的給了老范五吊銅錢和一大把寶鈔:「辦置東西的花費,不夠朝我要,來不及就找武大拿也行!」
「夠了夠了!」對於文景輝的信任,老范心知肚明,拿著錢也不矯情:「我明天就去鎮上,再找個掌勺的,還要有幫工的,還得找些桌椅板凳和傢伙事兒。」
「行,范叔跟武大看著辦,我不太懂這些個。」作為一個「讀書人」,文景輝在這個時候,充分表達了「百無一用是書生」的意思。
來了個大撒手!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當日一大早,天方亮的時候,文景輝就被人叫起來了。
「起這麼早?」某人就穿著個小褲頭,慢吞吞的爬了起來,還一個勁兒的打哈欠。
「你是『孝友』,得去採石場那邊,親自將牌坊請回來。」武大板著臉硬邦邦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