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元寸香
剛才見到白家大姐夫唐二公子的時候,因為是在外面,露天席地的,這個時節又是花來又是草的,味道有很多,文景輝沒聞出來,現在進到屋子裡,雖然也不是封閉空間,卻因為離得近了許多,到底是讓文景輝聞到了一絲不和諧的味道。
「二少爺,二少奶奶,白少爺,文先生,請用茶。」一個少婦打扮的女人,端了茶盤進來,給每個人都上了一茶碗。
「你先下去吧,這裏不用你伺候了。」唐二公子一開口,就把人打發走。
那少婦咬了咬嘴唇,低眉順眼的應聲:「是,奴婢告退。」
等人走了,文景輝又皺著眉頭開了口:「這女的是小妾吧?身上也是一股子味道,比你們兩口子的濃多了。」
「雖然我們不是什麼高門大戶的人家,可也經常洗洗涮涮,身上的味道,應該是薰香吧。」白家大姐因為出身的關係,對自己和相公唐二公子很在意,衣食住行都很上心,被文景輝這麼一說,還以為他們身上有什麼異味兒呢。
「娘子誤會了。」唐二公子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白家大姐的手,隨後看向了文景輝:「星宇有話不妨直說,我們又不是外人。」
小胖子雖然人胖可不迷糊,從剛才到現在,他一聲不吭兒,但是好像明白了些什麼,整個人都陰沉了起來。
「你們倆,還有剛才那位的身上,都有一些元寸香的味道。」文景輝實話實說:「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元寸,應該是最上乘的那種凝而不散、久有餘香的上品。」
「怎麼可能?」別說白家大姐了,就是唐二公子自己都不信。「我雖然不善調香制香,但也知道那東西不可隨意放在香料里,尤其是我們夫妻這樣的情況,躲避都還來不及,怎麼會?」
「這味道很淡,應該是用其他的香料遮掩過去了,若不是這東西凝而不散,我鼻子又特別敏銳,還真聞不出來。」文景輝想到前世的時候,他見到的最純的寸香,是經過提純的東西,那才真是「寸香」呢,大概是三點三三厘米的長度,就能讓偌大的實驗室里充滿它的味道,半個月都沒散乾淨,用過氧乙酸都沒消除掉那味道。
所以文景輝才會記憶猶新。
不過那個時候,都是人工養殖的麝香鹿,現在這個時候,九成九都是純野生的動物。
「以後別用香料了,清清淡淡的最好。」再用下去,他們倆恐怕真的要不孕不育了。
「換衣服!現在就換!」小胖子蹦了起來,「來人,去準備熱水,讓大小姐和大姑爺沐浴更衣!」
小胖子其實盼小外甥盼了很久,可是二姐家的小外甥都滿地跑了,大姐家就一個外甥女。
本以為是天災,結果卻是人禍!
「是!」外頭守著的老媽子嚇壞了,少東家很少這麼著急上火的,也不敢耽誤,立刻就去傳話了。
「你們倆用的東西都不要再使了,全採買新的用!」小胖子朝文景輝一點頭:「你先坐著,我去買東西!」
說完他就跑了。
「先號脈吧。」文景輝掏出隨身攜帶的脈枕。
唐二公子先來,有些鬱結于胸,估計是被家裡人給煩的;還有些內里虧損,估計是學業太重的緣故,這年頭考個科舉,死去活來啊!其他的倒是還好,幾副葯就能緩過來,只要不再被香料算計了,他很快就會讓自己的妻妾受孕的。
「晚上入睡困難,且鬱結于胸,想事情想得太多了。還有,你身體有些虧虛,不要吃那些大補的東西了,虛不受補,補不對了,你就慘了。」
「那怎麼辦?」唐二公子現在信了他小舅兄的話,這位別看是個讀書人,這醫術肯定也不錯,他說的那些,的確是他的癥狀。
「好好吃飯睡覺,別老是熬夜,半年就能緩過來。最多,十天喝一次雞湯就夠了。」這身體虛是虛了點兒,可猛補也不是個事兒,到時候還不得鼻口竄血啊!
以前文景輝就遇到過一例,一聽說身體虛,那叫一通大補,補過頭了,直接腦溢血了!
雖然唐二公子不至於,可文景輝也不想冒險,萬一補死了呢!
診完脈之後,又讓唐二公子伸舌頭出來看了看,文景輝就知道他該吃什麼湯藥了。
到了白家大姐那兒就搞笑了。
這位大姐先弄了個帕子,放到了手腕上,然後把手放到了脈枕上,讓文景輝給她號脈!
「大姐,您能去掉這帕子么?」雖然手帕很薄,但是手感不同啊!
號脈的規矩太多了,且浮中沉三脈都要診到,又有九侯等等,傳說中的懸絲診脈他還沒見過呢。
「啊?」白家大姐臉一紅:「這……」
「無妨,我在這裏坐著呢。」唐二公子親自掀開了白家大姐手腕上覆著的手帕:「看診要緊。」
他這樣的態度,讓文景輝對他的印象更好了。
「大姐以前流過孩子?」文景輝一搭上脈象,就是一皺眉,這身體也太糟糕了點兒。
「不小心,失過兩個孩兒。」白家大姐有些悲傷,她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沒坐住胎。
自從那以後,她就一直沒再懷上了。
文景輝手上用了點勁,浮脈漂浮無力,中脈澀澀僅行,沉脈薄弱無力。
氣血兩虧,引起的崩漏;憂思過度又宮寒;女人家的毛病,白家大姐算是佔全了。
「伸舌頭看看!」文景輝收了手。
「啊!」這回白家大姐算是豁出去了,反正相公就在身邊,文景輝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請恕我直言,大姐的月事一直都不正常吧?是在生產之後就不正常了。」
「娘子?」唐二公子看向白家大姐。
「嗯。」白家大姐滿臉通紅的點頭,這種私密的事情,跟一個外男討論,合適嗎?
「醫者父母心,我雖然年歲小,但也是個大夫,大姐不必不好意思。」文景輝笑得坦蕩蕩,眼神很乾凈:「每次驟多或少,十天八個月之久,且四肢無力,疲憊倦怠。手足冰冷,夜不能寐。」
「恩恩!」這回白家大姐也滿懷期待的看向了文景輝,因為文景輝說的都正確啊!
她可不就是這樣的癥狀嗎?
在家住著的時候,還要給婆婆立規矩,雖然有人伺候,可每次都讓她難受的厲害。
「星宇,你看?」唐二公子一看自家娘子的樣子,就知道文景輝說的也都對症,不由得,也對文景輝充滿了期待,若是能治好他們夫妻,能再有個一兒半女的就圓滿了。
「可以了,找個地方,我開方子。」文景輝收了自己的小脈枕。
「去書房吧。」唐二公子站起身,就想引著文景輝去書房,白家的西跨院里可沒筆墨紙硯這些個東西給文景輝開方子用。
「等一下!」白家大姐一看文景輝這就要跟相公走了,趕緊出聲叫住他們倆。
「怎麼?」唐二公子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自己的娘子。
「星宇人都來了,也麻煩他,給月荷看看吧!」白家大姐擰緊了手裡頭的帕子。
她不知道相公會不會同意,而星宇也能不能給月荷看診。
「月荷是誰?」文景輝一臉茫然。
「你呀!」唐二公子嘆了口氣,他這個娘子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純真了,不過她要不是沒什麼心機,他也不會挑她做良人:「剛才端茶的那個,是原來伺候我的大丫鬟,後來做了妾室。」
「小三兒啊!」文景輝一臉恍然,隨後有些怪異的看向白家大姐:「你讓我給她看診?」
原配讓大夫給小三兒看病,原配真沒病嗎?
白家大姐一聽文景輝這麼問,臉色就是一白,她以為文景輝不屑給個賤妾看病診脈,想想也是,文景輝怎麼說,也是個秀才先生,怎麼會看得起一個賤妾奴婢呢,是她太魯莽了。
「你方便的話,就看看,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唐二公子開了口,娘子惹了麻煩,他做相公的就得收尾啊。
「大姐的意思呢?」文景輝其實無所謂的,只是這話唐二公子一說,他就想詢問唐白氏的意思了。
「你要是不方便,就不用了,要是不嫌棄,就給看一下吧。她也不容易。」白家大姐還是有點兒不忍心。
何況,月荷還是唐二公子自小就在身邊伺候的大丫鬟,情分自覺比她這個商賈之女要深些,所以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外邊,唐白氏都很看重月荷姨娘。
「無所謂,讓她過來吧。」人家夫妻都不介意有小三兒,聽說還有個小四兒來著,文景輝自然更沒別的意思了。
其實在他心裏,並沒有看不起妾室的意思,但是他討厭那些小三小四,甚至是給人做小五小六的女子,太不自愛了。
「我這就去叫她!」白家大姐起身就步履匆匆的往外走,生怕文景輝反悔似的。
釋疑:麝香別名元寸,為鹿科動物雄麝體下腹部腺香囊中的乾燥分泌物,名貴中藥材。氣香強烈而特異,呈顆粒狀者俗稱「當門子」,質量較優;成粉末狀者稱「元寸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