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古今初談育兒經
樓歪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了。
「給你留著洗。」武大好脾氣的又接過圍兜兜,抱著小招財去找了小進寶專用洗衣木盆,將東西用清水和皂角泡了起來。
「這孩子的母親呢?」老爺來了這麼久,一個女人都沒見到。
倒不是他多好色,而是一個家,全都是男的,無論老的還是少的,就一個小丫頭,才剛會冒話兒。
這樣的組合太奇怪了。
「難產,去了。」文景輝不想跟這幾個過路人過多的談他兒砸跟閨女的身世,又開始轉移話題:「對了,這陰天下雨的,你們怎麼往山裡頭鑽啊?」
「我前幾天生病了,好了以後,就想去打獵,磨了父……父親很久,父親才帶我進山打獵的,昨天剛進的山,今天早上就發現陰天下雨了,趕緊往山外面走,可是因為下雨,我們有點兒迷路……」熊孩子小少爺有點兒不好意思。
要不是他,也不會讓一行人都困在這山間回不去。
文景輝掃了一眼,果然,他們的護衛里,有四個人背上背著張弓,還有兩壺箭矢。
一看那就是好東西,比起他那個閃著銀光但是沒雪白尾羽的手弩弩箭,人家這個才叫「弓箭」!
「哎哎!給我看看!」文景輝抱著閨女就站起來,直奔人家背著的弓箭去了。
武大:「……!」
「真的啊!」文景輝稀罕的抱著閨女圍著一個提弓背壺的護衛轉圈圈兒,一大一小倆人眼珠子都盯著人家的武器不挪地方。
文景輝甚至還伸手摸了摸那張鐵胎弓,他閨女小進寶則是一伸小胖爪子,就揪住了箭矢的雪白尾羽。
動作和表情神同步!
文景輝雙眼冒星星,這可是明朝的弓箭!
小進寶一口哈喇子,雪白的毛毛好漂漂!
那護衛不敢動地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
「文先生對這種東西也有研究嗎?」老爺背著手站起來,看著文景輝對弓箭如此喜愛,還以為文景輝也是同道中人呢。
君子六藝,指禮、樂、射、御、書、數也。
其中的「射」,便是射箭的技術,有很多的講究,大家可以參考一下,這裏就不多說啦!
「有!有!有!」文景輝連連點頭。
「那先生可示範一下?」小少爺湊了過來,有些不信的用眼睛掃了掃文景輝的小身板子。
就這樣的酸秀才,還能射箭?
他都懷疑他能否拉得開弓弦!
「好……呃……不了,我還抱著孩子呢!」文景輝興奮過頭了,差點兒一口就答應了,幸虧反應快,不然就丟醜了。
文景輝鬆了摸著弓愛不釋手的手,可是閨女沒摸夠,揪著白色尾羽她不撒手!
「乖啊寶貝兒,這東西你要了沒用!」要是別人家,估計早扯著孩子手拉開了,可文景輝和聲細氣的跟小傢伙兒有商有量。
「要……漂漂……!」小進寶難得能說三個字兒,一般她都只說副詞兒,兩個重複的字兒。
「這個不好看噠!」
「漂漂……白白……!」小傢伙兒哈喇子直流,就是不撒手,一副抗爭到底的架勢。
那個護衛沒辦法,他被這一大一小圍著,早已神經緊繃了,為了早日脫離苦海,直接薅出了尾羽,給了小進寶,這才哄著孩子鬆了小胖爪子兒。
抱著閨女訕訕地退了回去,蔫了吧唧的坐在了武大身邊。
他雖然身體不錯,可壓根兒就不長肉!
沒病沒災的倒是健康,但也就那樣兒了,想跟武大他們一樣一身腱子肉,那純粹是做夢!
「給我抱著吧?」管家上前一步,想要接手抱孩子的活計,他還指著這位先生,給他們家主子看病呢!
誰知道他一伸手,文景輝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撞進了武大的懷裡;而他懷裡的小進寶,在看到管家伸手的瞬間,小腦袋一扭,小爪子一伸,抱著文景輝的脖子不撒手,用小屁屁對著管家,充分體現了她的意思。
「這孩子怕生得很,輕易不讓人抱。」文景輝拍了拍小進寶的後背,小傢伙兒扭動了一下小屁屁,手裡頭揪著白色尾羽,也不回頭,但是知道把東西遞給武大。
「義父不要,給你玩兒。」武大摸了摸白色的尾羽,眼神微微一閃。
這東西……
「這樣挺好,現在長這麼好的孩子,要是誰抱都樂呵呵的樣子可不行。」管家收回雙手,反而很贊同的誇獎了一下小進寶。
「可不是嘛!去哪兒都看得死緊,我家孩子長得好。」文景輝大言不慚的承認自家孩子長得好,他們都不放心了。
管家突然福至心靈,「這孩子幾個月了?得開始吃輔食了吧?雞蛋奶羹什麼的。」
「沒地方買奶牛,羊奶雖然好,但是也不多,只是不能總吃雞蛋羹,隔三差五的來一頓還行,總吃孩子也受不了。」其實文景輝沒說實話,他隔三差五的就給倆孩子弄些果泥肉泥米粉的,都是他空間里的東西,去掉包裝,就用個碗盛出來,別人以為他弄的,其實他就一拆包裝的而已。
「弄點兒小米,磨成細粉,那叫『補子』,也挺養孩子的,或者搭配些黑米粉兒什麼的,用開水沖調好,味道可香了,孩子愛吃。」
「對對!我有的時候,還弄些干透透的大紅棗,也磨成細粉,兌在米湯里喂她喝的!」原來明初,就有嬰兒米粉啦!
「大紅棗可別多吃,這麼點兒的娃子,體內火力旺著呢,你給她弄點兒去了芯兒的蓮子粉還行。」
「嗯,這個我記住了。現在不是三伏天了嗎?我偶爾也給喂點兒綠豆芽泥兒,那個清火解暑。」
「別全喂那個,弄點兒菜泥麵糊糊給她……」
話題不知不覺就被拐偏了,倆人聊起了育兒經。
老爺跟小少爺聽得一愣一愣的,護衛們更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老爺是常年在外,家裡孩子他還真沒注意到他們小時候都怎麼長大的,他是有時間就抱抱,沒時間的時候,半年都見不到一面。
小少爺太小時候的記憶是沒有的,但是他也是頭一次聽說,養活個孩子還有這麼多麻煩事兒要注意。
這些客人們很規矩,也很有氣質,文景輝大咧咧不當一回事兒,那是因為前世他見太多高大上的人,這一世,他有的時候還會以老眼光看人,他自己倒是底氣十足,但是看在別人眼裡,就不同了。
「看樣子你們晚上得在這裏住了,今天這雨是停不了嘍!」老范看了看不晚的天色,雖然沒到正常的飯點兒,可因為陰天,外面很快就黑了下來。
「那就在這裏叨擾一夜了。」作為這些人的老闆,老爺也不想走夜路,還是雨夜漆黑的山路。
「那好吧,你們坐著,我跟小丁去廚房!」文景輝將孩子給了老范,他自己起身要跟小丁去廚房做飯。
這麼多人,小丁一個人忙不過來,小范也就能燒個火打個下手,真做飯是不行的,有幸嘗過一次后,文景輝就將小范定位在了只能烤個羊肉串兒的位置。
「你去廚房幹什麼?君子遠庖廚!」老爺還沒等吭聲兒呢,小少爺先受不了了。
老爺雖然沒說話,可也皺了一下眉頭,顯然,文景輝給他們的印象太好,有些本事,還是個秀才,又是個男子,怎麼可以跟婦人一樣下廚呢?
「誰說我是君子了?」文景輝轉頭一笑,「須知,民以食為天。」說著還用食指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說完就帶著小丁小范去了廚房,將人留給老范和武大接待,他不抓緊做飯,一會兒天全黑了,吃飽了消消食兒就洗洗睡吧。
陰天下雨的時候,也只能當自己是頭小豬了。
「這……我去幫幫忙。」管家朝老爺少爺一躬身行禮,就跟著他們身後去了廚房。
「喲!你家挺富裕的啊!還有狍子和山雞野兔子?」一跟進廚房,裡頭還有四個護衛在燒開水,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要在廚房這裏待著不出去。
文景輝理解這些護衛的做法兒,怕主家吃東西不幹凈,萬一他們這兒是個黑店,把他們全放倒了,搜刮乾淨銀子,扒乾淨衣服讓他們「凈身出戶」;這都是好的了。
起碼還有命在。
要是遇到更狠點兒的,直接把他們找個大坑一埋,家裡人連他們是死是活,墳頭在哪兒都找不到。
要是再狠一點兒的,那啥包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管家說要幫把手的時候,文景輝一點兒都不客氣。
「那也不能給你們吃,或者說不能給你們主子吃,他呀,盡量少補點那些燥熱的東西。」文景輝就拿了處理好的山錦雞:「這個熬雞湯。」「這個我來吧,我熬這個拿手!」管家接了過來。
「行,那邊那個小灶,是熬湯用的,上面吊櫃裡頭,有個大砂鍋,底下的灶台旁邊有劈好的木柴,都是小塊的那種,熬湯正合適。」
管家果然很有一手,麻利的洗去了雞身上的各種腌制佐料,還很嫌棄的樣子,「這都誰給弄得啊?這不亂了味兒了嗎?」
「那個,我們當時是想著今天直接燉了吃,可現在人多,大家只能分著喝點兒湯了。」罪魁禍首文先生,吸了吸鼻子,弱弱的給自己平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