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搬過來吧!
「房子我們自己蓋就成,哪能都讓你來?」紀興言拒絕了文景輝給他家蓋房子的提議:「田地沒有可以開荒,頭三年只要伺候的精細,不難成為上等良田。」
「我們家裡還有個老大,叫紀維,已經十八歲了,紀綱今年十六,還有個大妞妞紀紅,十四了,小兒子紀繞也十二歲了,最小的小妞妞紀綉,十歲。」
文景輝不明白紀興言這麼說什麼意思?
他們家的孩子多,他是知道的,只是沒這麼詳細,現在說的這麼詳細,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文先生,我爹的意思是說,我們一家子要是搬過來,光是搬遷的花銷就不少於二十兩銀子。戶籍遷移,路上的吃用,還有家裡那些東西,不一定都能帶過來,過來之後,還得辦置一部分家什。」
文景輝以為他們怕花錢,剛想開口說,費用他也全包了!
紀綱就接著道:「所以我們若是要搬家的話,不能馬上說走就走,還需要一些時間。」
文景輝:「……!」
不應該是需要一些錢的么?
「今年上秋後,賣了糧食,交完了稅,看看還剩下多少,賣了田地和房子之後,應該差不多夠用。」紀家舅媽算計了一下,家裡值錢的東西不多,但是今年他們家又多種了二畝地,還能多出息一些糧食。
其實二十兩銀子里,還包括給官府的賄賂,明朝規定,無故,不得離開戶籍所在地。
紀家要搬家,要離開,還是搬得這麼遠,必須要一個好理由,不然官府會追究他們的責任。
文景輝看了一眼武大,武大默契地朝他搖了搖頭。
「那也行,哪怕差點兒錢也不要緊,我讓武大秋收後過去接你們!」有些人窮是窮,但是骨氣卻硬得很。
紀興言本人沉默寡言,紀家舅媽別看潑辣,兩口子卻不是那種貪婪的人,文景輝聽到紀興言說家裡孩子,聽到他們的名字后,文景輝好奇的猜測,紀家,肯定有人是讀書識字的,不然你看武大的名字,就是文景輝給起的,要不然這輩子武大,也就只能是「武大」。
再看看紀家,所有孩子的名字,都是帶著「糹」字旁的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他們兄妹五個都是一家子了。
「秋收的時候就過去!」武大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好,秋收的時候就過去!讓小范跟著你一起去!」
晚上分配房間的時候,武大將他的房間讓了出來給紀氏夫妻住,小丁和小範本來就兩個人一個屋子,最後紀綱只好跟老范搭夥住在了他那間屋子的外間,武大住在了文景輝房間的外間。
本來這裡有客房的,要是收拾收拾,也能入住,只是武大不同意讓舅舅一家去住客房!
文景輝心想,可能是住客房,顯示舅舅一家就是客人,而不是親人,武大不樂意。
也就隨了武大的意思,反正他們家房間夠多,也夠住。
晚上夜深人靜,文景輝還沒睡著,兩個小傢伙兒倒是睡得呼呼呼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屋裡。
文景輝剛要迷迷糊糊的睡著,感覺到一股炙熱的視線,立刻睜開了眼睛,就看到武大直挺挺的站在那裡!
「你失眠的話,就數羊好了。」不要半夜出來假裝自己夢遊好嗎?
最後那句,文景輝沒說出口,但是他的小表情卻是紅果果的表達了出來!
武大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文景輝露在外面的胳膊,扯過薄絲被子,給文景輝蓋了上去,然後就回到了外間的卧榻。
文景輝:「……!」
不會真的夢遊吧?
以前沒發現武大有夢遊的毛病啊??
但是,夢遊的真好!
文景輝咧呵著嘴巴,翻了個身,騎上了薄絲被,帶著笑容又睡著了,深夜的睡夢,帶上了些許顏色。
習慣原因,武大的警惕性一直都很高,當裡間傳出細微的哼哼唧唧的聲音,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悄無聲息的躍下卧榻,走進裡間,看向炕上的人……
文景輝覺得丟人死了!
昨晚做的夢,他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可以肯定,是個帶顏色的夢!
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從來不喜歡起早,很喜歡賴床的傢伙,竟然偷偷摸摸天才放亮就爬了起來!
換了內褲后,也不敢出去洗,只好閃身進空間里,洗乾淨後放在空間里晾乾。
他是沒勇氣拿出去晾曬的!
自以為做的不留痕迹。
紀家人又待了一日,早起吃完飯,趁著涼爽的時候,便跟武大去給武大的親生母親上了墳掃了墓。
文景輝得空偷偷的問武大:「要不,也把娘的墳遷到九雲嶺吧?省的死了還要跟你爹一個地方。」
「不用了,我娘肯定早就投胎轉世了。」武大難得笑了一下,覺得文景輝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哦!」文景輝被武大這一笑給傻到了,感覺臉上發熱,轉身就往外走:「也是,都二十年了呢!」
掃墓回來后,文景輝在下午給紀家三口人號了脈,紀綱沒毛病,中二少年身體倍兒棒。
紀家舅媽的還好,只是一些婦女的老毛病,孩子生了五六個的人,能沒什麼後遺症嗎?
而紀興言身體就不是那麼好了,別看他外表看著挺好,其實內里氣血兩虛。
這些年能扛下來,多虧了紀興言以前的身體底子打得好,對比一下,文景輝在心裏嘆了口氣,真不愧是外甥和舅舅,都一個樣子,武大還不如他舅舅呢!
「都沒什麼大毛病,家裡活計也別太累了,明天就要走了么?」文景輝收起了脈枕。
「嗯,回去要鏟二遍地了。」聽說沒什麼大毛病,紀家人都挺高興。
「也是,天太熱了,你們走的話,起早走,中午就歇著,晚上也別太趕夜路。」文景輝轉頭跟武大商量:「先讓舅舅他們去縣城,在小院子里住一宿,然後再去北平府,從那裡找幾個同路的一起走。人多,安全。」
「我們這樣的誰搶啊?不用找人了。」紀家舅媽不想麻煩別人。
他們這樣的農家人,出門遇到搶劫的都少,人家一看他們就知道是那種窮苦老百姓,打死了也沒多少錢財,何必惹上人命?
所以說,窮,也是一種資本啊!
「這幾日不太平,還是搭個伙,一起走的好。」文景輝堅持己見。
「聽他的吧。」武大也同意文景輝的提議。
「聽文先生跟外甥的。」最後還是紀家舅舅拍板。
當天下午,武大就跟老范一起,將紀家的馬車收拾了一番,車棚子有些簡陋,也被武大弄得結實了許多,還蒙上了一層結實的帆布,帆布上又蓋上了一層厚實的油布。
第二天一大早,紀家人就套上了馬車,武大也趕著牛車,帶著小范送他們去縣城。
趁著紀家人套馬車的時候,文景輝偷著塞給了武大一個錢袋子:「你看著買,或者偷偷放進舅舅他們的行李里。」
明目張胆的給錢,肯定是不會要的,只能讓武大見機行事。
「嗯。」武大握緊了錢袋子,看了文景輝一眼,眼中的神情,讓文景輝莫名其妙。
「這是臘肉,這是肉乾,這是大米和細白面,這些個東西都能放的住,帶上,在路上吃,或者帶回家去都行!」文景輝準備了東西,讓老范去做說客,務必要讓舅舅一家將那些粗糧鹹菜疙瘩都給換成這些東西。
「這怎麼能行?」紀家人不要。
「都帶著吧,武大也能安心些。」老范老早就將車裡頭的東西都換過了,此時紀家人想要拿回他們的東西,都不知道去哪兒找。
老范這是來了一出先斬後奏啊!
紀家人趕時間,耽誤不起,武大和文景輝他們又執意如此,只好收下這些東西,只不過等他們到了縣城裡,武大又買了兩匹粗布給他們帶回去。
這回紀家人沒拒絕。
等武大送了他們走,回到崗子村的家裡,卸牛車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布包,跟舅媽頭巾的顏色一樣,裡頭包了一大把碎銅板。
武大看著銅板,覺得心裏燙燙的……
從紀家人走後,武大感覺生活越來越有希望了。
家裡種下去的東西都長勢良好,武大看文景輝整天看著茜草樂呵呵,便又開了幾畝地出來,還是種上了茜草,等文景輝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茜草已經佔據了文景輝家田地的一半面積了。
「別種茜草了,你們也種點兒別的東西,不然以後這些葯田可都是我的,你們只能要那些種了糧食的田地。」這是文景輝當時就想好了的主意,他不要種糧的田地,只要種藥材的葯田。
「好。」武大點頭答應了。
但是因為茜草爬蔓兒,老范他們用一人高的木籬笆將整個山頭都圍了起來,只留了一個供進出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是留著將來豎立孝友牌坊。
武大將茜草又在木籬笆裡外種滿,讓它們爬上木籬笆,一片綠色盎然,還有點兒園藝的范兒。
「我們不開荒了,去山裡頭打個獵,摘個果子,挖個草藥。」老范看了看時間,種什麼也收不過來了,乾脆就先不翻地好了。
「我也要去!」文景輝一聽就先蹦了起來,他來這裏這麼久,一直被圈在家裡,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武大不讓他出去。
就文景輝這孱弱的樣子,武大都懷疑他能不能提得起砍刀?萬一遇到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