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叔爺爺文四十
老朱敲打兒孫,倒是讓文景輝佔了個便宜。
只是這些事情,文景輝是不會想到的,現在的文景輝,主要還是在崗子村裡,過自己的小日子。
「以後種東西,恐怕秋天的時候,收不了。」吃飯的時候,小丁有些擔憂,他們開荒太晚了,時間不等人。
「那就種草藥。」文景輝其實老早就眼饞武大他們開荒出來的田地了,種糧食能賣多少錢?他空間里的大米白面豆油還有不老少呢。
乾脆都給他種草藥得了!
「到了老秋能收上來嗎?」糧食不能種,草藥就能了?
「誰說到老秋收啦?種下去,後年收,藥效可好了!」文景輝可不打算就種一年生的那種草藥,要種就得種省事又有用的東西。
最後,武大他們開墾出來的田地,被文景輝霸佔了,種了好幾畝的茜草。
茜草是個好東西,有名!
說茜草恐怕沒人知道它,但是說到它的另一個稱呼肯定耳熟,別名「血見愁」!
是外傷最常用的中草藥。
而且還是多年生的那種。
「種這個幹什麼?」小范對藥材天生不待見,不能吃也不能喝。
「這可是好東西!」老范就比他強多了,看著文景輝種下的這些個茜草,就覺得到底是讀書人,見識長遠啊!
種植茜草的時候,小胖子來了,隨著他一起來的三倆牛車上,還帶著好些禮物。
文房四寶,布匹香料,白米細面,還有一整頭處理好了的大肥豬。
「恭喜你啦!」小胖子美滋滋的跟文景輝道喜:「你的旌表下來了,縣尊大人讓你去縣裡聽宣呢!」
隨後不等文景輝他們問,他就主動都說了出來,文景輝這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殊榮,都在洪武大帝那兒掛了號。
而北平府的通判卻通過二兒子的岳家,轉告了文景輝所有的內幕,文景輝這才知道,自己成了北平跟京師兩房博弈的棋子。
幸好他這條池魚,沒被城門的大火殃及,反而得了個造化,被皇帝親自嘉獎,授予旌表。
不然他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可真是……」走了狗屎運??
「不過這樣一來,文景耀他們想要翻身都難嘍!」小胖子卻是幸災樂禍的很:「你是不知道,大牢里的滋味兒,據說可不好受了,文景耀不是總欺負你嗎?我讓我二姐夫給牢頭兩匹粗布,要他好好招待文景耀一家子!」
小胖子特別記仇!
文景耀在學堂里,沒少欺負他,雖然有文景輝的關係,但是小胖子就認為是文景耀一個人的錯!
跟文景輝他沒半點兒關係!
「還有那個武貴友,哎哎!」小胖子賤特特的湊過來,「武大哥,你想不想有個下人吶?可以買武貴友回來啊!想讓他幹什麼,就讓他幹什麼!他可是官奴,跑不了的,敢逃跑咱們就敢隨意打殺了他,都不帶犯事兒的!」
官奴不同於其他賤籍,上了官奴籍冊的人,是受官府管轄,主家可以使喚,卻不能買賣;可以打罵,卻不能傷其性命。
不過要是逃奴的話,抓到了是要受大刑罰的,甚至在抓捕過程中,一不小心弄死了,主家也是不犯法的,但是需要賠錢。
武大猛地抬頭看向文景輝,這個提議,他很動心!
說實話,文景輝也很心動!
「算了吧,要是武大真把他弄回來當下人,信不信武佟氏能作死在這裏?」文景輝抹了一把臉,雖然很想那麼干,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些為難。
就武佟氏那彪悍勁兒,要是知道武大買了武貴友回來當下人,他們家以後就別想有消停日子過了。
武大也想到了這一點,當時就興緻缺缺了。
「你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過來?」文景輝換了個話題。
「這些都是我大姐夫家送來的,那些是縣令大人給你的,這兩匹布料是二姐夫給你的,那頭豬是我爹讓我帶來的,他賺了一大筆錢呢!」小胖子又開始廣播了。
原來,白大富知道文景輝的方子有效后,就開始收購藥材,金銀花正是盛開的時候,黃岑也可以上山去挖,連翹雖然不是結果的季節,卻可以從藥鋪子里買,或者去大藥店採購,當然,大黃也有倒騰一些回來,卻不是很多。
一個是本地不產大黃,另一個則是文景輝說了,大黃用得少,黃岑用的多。
也是,全縣能有幾個白家?
能有幾個白耀祖這樣的小胖子?
通判因為給燕王府引薦了潘縣令一行人,也得了燕王的青睞,雖然說官沒升,卻得了不少賞賜,燕王上書朝廷的時候,也提了一下他的名字;當然,還有潘縣令和趙縣丞。
北平府已經傳來消息,他們的任命馬上就要下來了,就在這幾日之內。
白家倒是沒被提起,但是白家得了實質的好處,倒賣了這批救命的藥材,雖然白大富提價並不高,只翻了一倍的價錢,直接賣給了燕王府,得了燕王府的銀錢不說,白大富賣給燕王府的藥材,卻是讓燕王拿去軍中給患病的兵丁們用了。
為此,白家的親家,通判大人家更是高興,連帶著對二兒媳婦都很是滿意的樣子。
這些人都沾了文景輝的好處,雖然說上次文景輝的事情,他們也有幫忙,不過兩件事情比起來,還是文景輝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多,所以幾處都給文景輝準備了點兒東西,他們不方便過來,就都交給了小胖子,讓他捎過來聊表心意。
現在看來,是個雙贏的結局。
文景輝總算是鬆了口氣,他來到明朝,懵懵懂懂,武大他們雖然可靠,卻只是普通民眾,他想保住家,保住他們,更要保住自己,一些事情,還得摸索著來啊!
第二天一大早,武大就帶著小范,陪著文景輝和小胖子一行人去了縣衙,文景輝要去接受旌表。
而在昨天,也就是小胖子到文景輝家的那天,上面的任命終於下來了,潘益民走馬上任,陳忠敬也成了正經的官身。
等文景輝來到縣衙的時候,門口已經佔了一大堆人在等他。
文景輝打眼一看,還是前任的熟人!
誰呢?
文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老叔公和族兄弟們!
文四十是文景輝的老叔公,他是文景輝太爺爺和太奶奶二十歲的時候生的孩子,按照前朝的規矩,只能起名叫「四十」。
「叔爺爺。」文景輝對這位文四十,其實一點兒好印象都沒有!
當時文景輝悄無聲息的消失,文家也沒人過問,文良氏給了他們一點兒甜頭,他們就裝烏龜!
而文景輝後來鬧得那麼大的動靜,文家一個人都沒出現!
他能有好印象才怪了去!
「輝小子啊!」文四十老人家已經六十高齡了,但是人老心不老,認錢不認人。
「在呢。」文景輝不咸不淡地答應著。
「你祖母糊塗啊!」文四十被文景輝一噎,但是隨即就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說教:「人老了,總會想著子孫,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啊!如今德貴一家也算是遭到了報應,你祖母一個老太婆子,也無法一個人過日子,你是怎麼想的啊?」
文許氏自從被打了板子后羈押了三天,然後就被放了回去,但是九河鎮上,誰不知道文老太太的事兒?
大家都看笑話一樣看文老太太,當然,受到牽連的還有文家其他人,縱使是文四十再不想跟他們有瓜葛,也不能不站出來料理爛攤子。
畢竟,文四十他們可跟文家沒超過五服呢,文家的名聲壞了,他們以後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叔爺爺,此事晚輩已經全部交由縣令大人做主。」文景輝當時可是說了「常赦所不原」,按照例律規定,文老太太夠得上「犯罪存留養親」的條件,所以根本不用文景輝管。
文四十又被噎了一把!
他來就是想讓文景輝將文老太太帶回去奉養,現在文老太太整天在九河鎮租到的房子里哼哼,哪怕是親族派了人去照顧她,她還嫌這嫌那的不停的挑毛病,得空了就大聲開罵,整個鎮子的人都在看他們文家的笑話。
文四十是九河鎮的「老人」,以前很是受人尊重,可現在他都不敢出門!
太丟人!
這個時候,大門打開,陳忠敬一身綠色盤嶺官袍,戴黑色幞頭,束烏角腰帶,腳上一雙全新的皂靴,一抬腿就邁了出來,看到文景輝就笑了:「來了怎麼不進去?」
「正要進去呢!」文景輝笑臉相迎。
文景輝一看到陳忠敬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他這是名正言順的當了官兒了。
「見過縣丞大人!」文家人可不敢跟文景輝一樣,連禮都不用行,他們又不是秀才,沒個功名在身,見了正九品的縣丞,也得先給人家見禮。
陳忠敬也是個有意思的,好像才看到文家人一樣,轉頭就先扶起了文四十:「耆老見外了不是?大家都免禮啊!」
文四十本想張口跟陳忠敬說話,想用孝道壓文景輝,接文老太太回去奉養。
卻不料陳忠敬比他先一步開口:「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都進去聽宣吧,大人還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