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小露一手
給小胖子號了脈,果然跟文景輝猜測的差不多,只不過小胖子的這是實熱,小丁的是虛熱,而小招財的則是虛熱了,都是發熱的跡象,只是發熱的原因不同而已。
「星宇……」小胖子都快哭出來了,星宇怎麼過來了?不知道被傳染了的人,都死了嗎?
「我還沒死呢,哭什麼哭?再哭收拾你!」文景輝晃了一下拳頭嚇唬小胖子。
跟進來的武大也提著個藥箱子,比起文景輝自己背著的那個,大了好幾倍!
「武大……你怎麼也來了?」小胖子看到文景輝就知道哭了,被文景輝一嚇唬,抬眼再看到武大,更吃驚了。
「他擔心你,就過來看看。」武大話少,但是看到小胖子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兒,跟小丁好像!
「咳咳!」武大咳嗽了一下,忍不住替文景輝解釋了一句:「小招財也發熱了,現在已經好了,小丁老范也退熱了。」
只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文景輝不解釋,是因為他不好自吹自擂,好像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武大說就不一樣了。
白大富跟白付氏可是沒少聽兒子說武大,當然,更沒少說文景輝,知道武大是個老實人。
「武大,可是真的嗎?」白大富也顧不上跟武大不熟悉了,抓著武大的胳膊,簡直就是兩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了。
「嗯。」跟小胖子熟悉,武大還能說上兩句話,跟小胖子他爹不熟悉,武大就恢復了他那極其精簡的說話模式。
「我兒有救了!我兒有救了!」白付氏一聽,又開始哭上了,只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文景輝不管這老兩口,直接從武大帶來的藥箱子里拿出了兩包葯,將裡頭的黃岑,換了大黃,遞給白付氏:「白嬸子,拿去煎了后給傳孝喝,每一個對時喝一碗,然後給他吃些清粥小菜,辛辣和發熱還有串氣的東西一概都不許碰,退了燒以後,也不要給他吃葷腥了,先吃一個月的素菜。」
小胖子就是因為生活太好了,別人得了風熱感冒都是虛熱,他可倒好,直接來了個實熱!
「好,好!」白付氏迫不及待的親自去熬藥,不假他人之手。
隨後武大又拿出在家裡就採集好了的薄荷葉和生甘草,直接找了小胖子的書童:「去燒洗澡水,燒開后,將這些丟進浴桶里,然後往裡倒開水,等水溫可以了,給你家少東家沐浴一次。」
「哎哎!」書童摸著眼淚兒,接過藥材就往水房跑。
這幾日,家裡的氣氛因為少東家發熱一直哀愁不已,如今有了治愈的希望,他們比誰都積極。
小胖子平日里很會做人,又不是紈絝性格,家裡家外的,大家都很喜歡他。
「到底是當秀才的人,比傳孝可有能耐多了!」白大富眼淚叭叉的用看恩人的眼神看文景輝。
「白叔客氣了。」文景輝對白大富還是挺有好感的,這胖墩墩憨厚的縣城鄉紳,沒有惡劣行徑,能養出小胖子那樣的兒子,也算是積福積德了。
「不知,這葯是對傳孝一個有效果,還是都……?」白大富很直接乾脆。
現在熱疫鬧了起來,外頭的流言也傳的特別嚴重,都說北平府那邊死了上百人,而他們縣城裡,也的確是死了幾十個。
「傳孝是比較特殊的,一般人家,其實換個藥材,一樣能退熱,關鍵是服藥的時間,一定要掌控好。」文景輝強調這一點,也是沒辦法,沒法兒說明。
因為水在人體里的新陳代謝時間,就是四個小時左右,喝進去的葯汁兒起了退熱的效果,也只能保持四個小時,所以要不間斷的喝葯,等幾個新陳代謝過後,自然就退燒了。
白大富人老成精,能白手起家創下這些家業,他可比小胖子精明多了,「賢侄可有想過揚名?」
他不跟文景輝談錢,知道文人都討厭銅臭,但是文人們好名啊!
這次熱疫,雖然現在看起來死的人少,是因為才發現!
幾百人死在流行病期,其實在古代還真不算是多大的事兒,因為醫療條件的落後,無論是成年人的病逝還是嬰兒折損率,都是驚人的高居不下。
更多的時候,在已發現疫情初,官府會控制一番,但是一旦發現控制不了,關閉城門焚城燒縣,絕對下得去手!
這也是為什麼,一聽說「瘟疫」,人們都害怕的要死的原因。
「小侄不想揚名立萬,只想著鄉親們能早日痊癒,熱疫,其實不是疫,只是個,嗯,熱傷風而已。」要真是瘟疫,文景輝早想招兒治好了,可不是揚名立萬了么。
這又不是瘟疫,欺騙大眾什麼的,文景輝可不敢亂來。
「傷風?」白大富皺眉:「這都盛夏了,還能傷風?」
「盛夏了為什麼不能傷風?」文景輝更奇怪了。
「天都多熱了?還傷風?不是春秋和冬天的時候,才著涼傷風……」白大富猛地住了嘴。
文景輝也想明白了!
問題出在這兒了啊!
北方,尤其是邊陲之地,跟南方大相徑庭,無論是地域還是氣候,都不一樣,他們這邊還真沒人想過,傷風也分風寒跟風熱。
這邊夏短冬長,誰沒事兒,還想這個呀?
「嗨!」白大富一拍大腿:「這鬧騰的!」
文景輝乾脆的寫了兩個藥方給白大富:「舌苔滑膩者,用這張藥方;大便乾燥者,用這張藥方。記得給他們用薄荷葉和生甘草泡水洗澡,或者擦身也可以。忌食辛辣發物,還有葷腥。一般人吃三天素食,也就差不多了。」
「這……?」白大富拿著藥方的手都抖了。
北地的大夫,很少有會治療熱傷風的,因為他們這輩子,可能連金陵都沒去過,更何況是更南邊的南方了。
就算是有別的地方來的大夫,也不能保證就會拿出有效果的藥方直接敢保證能退熱啊!
「聽傳孝說過,大姐夫家在北平府是有官職在身的,能為一方百姓做些事兒,也不錯。」文景輝故意提起白家大女婿。
「……賢侄這是要給燕王府一個交代嗎?」白大富看著兩張藥方,私以為這是文景輝對燕王府在冒名頂替的事情里,受到了委屈,所以這是給燕王府的敬獻,也可以說是補償。
「燕王府?」這跟燕王府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知道?」白大富也真的驚訝了,他家跟現在的縣令原來的縣丞也算是交情莫逆,事後被告知真相,當時就震驚了。
白大富也在此時,轉告給了文景輝。
文景輝這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麼多內情,連唐瑜都來了嗎?
唐瑜?
文景輝不太了解這個人,只聽說他挺懼內,也很滑不溜手,能忽悠住洪武大帝跟永樂大帝兩代不世出的帝王,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武大在一邊聽了,也一個頭兩個頭,他這邊招惹上的才是個國公,就被人逼到這步田地,文景輝可倒好,一出手,就是親王府。
「去找縣丞!哦,不對,是縣尊大人。」文景輝想了又想,直接去北平府耗時費力,而且現在他也不好推測,燕王府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了。
文景輝是那種說動就動的人,拉著武大就走,白大富自然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去,不說分一杯羹什麼的,可也想護著點兒,儘管文景輝已經今非昔比。
三個人也沒趕車乘轎的,直接走著去了縣衙。
文景輝有意讓白家得了好處,就請白大富引薦陳忠敬這位縣丞,其實大家都熟人嘛!
然後再由陳忠敬稟報縣令。
縣丞如今就是代理縣令了,接到稟報后,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跟著陳忠敬就過來了。
如今這位原縣丞,現代理縣令,姓潘名益民,字良朋。
四十許,留著一撇小鬍子,沒有多麼溫文爾雅,倒是有些彪悍氣,聽說他其實是個從軍中文職退伍,轉到縣城裡來的。
「怎麼一起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因為這段時間熱疫,潘縣令有些憔悴,眼珠子都熬紅了。
「這是退熱的方子。」文景輝拿出方子就遞給了潘縣令。
「什麼?」潘益民失態的打翻了手裡的茶碗。
白大富已經跟陳忠敬說過了文景輝能治療熱疫的事兒,而武大也佐證了家裡人退熱的事實。
要不然陳忠敬也不敢帶著岳父跟小舅子的同窗來找縣令了,這段日子大家都緊繃著神經想方設法的消除熱疫呢。
陳忠敬趁機跟潘益民介紹了一番,說實話,他也很激動啊!
「這樣,你等可隨我去一趟北平府?!」潘益民拿了配方,著急忙慌的就想趕緊送去北平府。
「大人,我就不去了,家裡還有人在發熱呢,您跟陳縣丞去吧,陳縣丞的親姐夫,還是通判大人家的二公子呢,您跟縣丞一起,還能少走些彎路。」文景輝沒打算自己折騰,他小露一手,也就算是還了這些個人情。
錢債好還,人情難度啊!
潘益民在懷柔這裏當了十幾年的縣丞,人情往來也是精通的,聽了這話后,明白了文景輝的意思。
「那也好,你放心,不會讓文秀才你吃虧。」潘益民鄭重其事的收好了藥方。
「那就好,學生告辭!」有潘縣令這句話,文景輝就更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