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扯
「老大,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武樹生雖然糊塗,可也知道犯法的事情做不得,嚇的趕緊問武大。
武大抬頭沉默的看了看他爹,眼中無悲無喜,用很平淡的語氣,敘述了武貴友助紂為虐的過程,並且直言文景輝已經去衙門帶回了戶籍,證明文景輝是良籍,並非奴籍之人。
武大敘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沒有透露那販賣文景輝的女子是文景輝的親戚,跟文景輝口徑一致的稱其為「歹人」。
這下子,別說武家人了,三合村的人也都驚呆了!
武貴友不止是買錯了人,還是一個良籍的讀書人!
這可是犯了大錯!
真的會被關大牢!
有人飛快的跑去找里長,不一會兒里長就來了,正好趕上聽了個末尾,但是來的路上已經知道了個大概。
「前幾日,是不是有官差來過?那就是來找我的,我可是童生,若是府試過了,我就是秀才先生,是有功名的人,平白無故的鬧失蹤,縣太爺都過問了。」文景輝是張口就說驚人之語。
眾人一想,可不是嘛!
前幾日聽人說,有官差在崗子山附近出沒!
其實,那是來量面積的,文景輝要買下崗子山,自然是先要量好面積才能訂下地契文書的嘛。
這可是關係到日後交稅多少的事情,馬虎不得,所以官差們專門來了好幾天,量的沒錯了,才回去復命。
一開始,文景輝還不太理解,為什麼武大知道他考中成了秀才先生后,會狠狠的鬆了一大口氣,說了那麼一句「有了身份就不怕了!」的話出來,但是現在文景輝明白了。
武大一直擔心他一個外來人,又有些家財,會因為他被人刁鑽為難,尤其是來自武家的找茬兒。
這也是為什麼,所有的契約書上,所有者的名字都是文景輝,而不是武擎蒼。
「胡說!要真的是這樣,你、你為什麼不、不早說?」武佟氏不相信,紅著眼睛想找文景輝的錯。
「我為什麼不說?當時我可是昏迷不醒!你讓我怎麼開口辯解?你們喪盡天良的倒賣良籍之人為奴,你還有理了你?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我大明以忠孝立國,治下卻有這樣狠毒心腸的婦人,生了如此歹毒之子,真是蒼天不幸!祖宗蒙羞!」文景輝可是知道讀書人在這裏的地位,那可真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啊!
有這麼一個好用的東西他不用,他傻啊!
更何況,他可是過了府試的人,秀才呢!
要說這個時候吧,可真是凸出了「讀書人」的重要,文景輝怕他們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根本沒敢拽什麼文言文,只是說了幾個比較有水平的形容詞彙,但是架不住他真的是個讀書人的身份啊!
而且文景輝也真敢扯虎皮拉大旗,從蒼天大地的扯到大明律法扯到祖宗們,能扯的他都扯來啦!
他這麼一扯不要緊,武家人還沒說話呢,趕過來聽到了的里長先受不了了!
這人說話太有水平,要真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他們三合村的名聲就不用要了。
「武樹生!」里長暴喝一聲,直接喊了武家的當家人姓名。
「里、里長!」武樹生給嚇的一哆嗦,趕緊應聲卻是縮了一下肩膀。
「你們在這裏幹什麼?」里長黑著一張臉,村民們自動自發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對村民們而言,在他們這裏,身為里長的人,就是最大最有權威的那個存在。
「我、我們……。」武樹生喏喏的說不出來理由。
「我們來看看我大哥……。」武貴友還想打岔呢。
「胡說八道!你們明明,攔路搶劫!」文景輝立刻就嚷嚷開了,大帽子不要錢的往他們的腦袋上扣啊!
「對!」兩個長工在後面牽著牛車,兩個長工在前面幫文景輝攔人,此時卻是異口同聲的證實文景輝的話:「你們這裡是不是強盜窩兒啊?聽說這裏可是鬧馬匪的啊!」
「東家,我看咱們還是上報官府吧!」四個長工七嘴八舌的跟著文景輝胡扯,話說的特別危言聳聽。
「我們這兒才不是馬匪窩!」村民們可受不了,急急忙忙的反駁,這頂帽子太大了,他們腦袋小,可戴不了。
「這都大白天的搶劫了,還不是馬匪窩兒?」長工一臉懼怕的表情,但是卻還能嘴硬的反唇相譏,說話和表情搭配的可矛盾。
「後生可別瞎說啊!三合村雖然人窮,可不志短!」里長嚇的臉都白了。
文景輝低頭拍了拍小娃娃,剛才大家吵起來的時候,小娃娃嚇著了,白著小臉兒打著擺子守著奶娃娃,要哭不哭故作堅強的樣子,看的文景輝這個心疼啊!
火氣也大了起來!
「瞎說?這位里長,你既然身為里長,那應該是明事理的吧?武貴友到底有沒有拐賣良民?你去衙門一問便知!而且他們不思己過,反而在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若不是攔路打劫,剛才為何武貴友要來牽我的牛,武樹生為何開口就要牽走我的牛車給他家使用?」文景輝不是口舌如刀的律師,但是也不是一個沒見識的古人里長能說的過的傢伙。
要說武家的事情,里長不知道,文景輝才不相信!
沒有里長的簽字,武家能分家?他能跟武大走嗎?
他猜測,里長家很有可能跟武家有什麼親戚關係!
但是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特么的他們主動找罵!
「武樹生,你剛才是怎麼說話的?你說啊!你說出來讓大傢伙兒評評理啊!」文景輝可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兒,這會兒武大是個尷尬的存在,所以武大不能表態,只有他這個苦主可以。
「武樹生,你說!剛才你攔著武大,都說了什麼?」里長以為好歹武樹生能說點兒人話,例如問問武大,這些東西咋來的?你是不是發達了?之類的,起碼先問清楚了才能說別的吧?
但是他大錯特錯!
武樹生不敢違背里長的話,喏喏的無法開口,怎麼說?說他一上來就要牛車?
這要是武大的他還是有底氣的,畢竟他是武大的親爹,可是這牛車不是武大的!
「他說不出來,我幫他重複一下!」文景輝冷笑,口齒伶俐的重複了武樹生一照面就說的話:「這牛車,就先牽回去給家裡用吧。」
放粗了的嗓子,不說惟妙惟肖,可也跟武樹生那窩窩囊囊的帶著鼻音的說話方式差不多。
「里長,你認為,他們不是搶劫嗎?」文景輝正氣凜然的質問里長:「要是你也這麼認為,那咱們現在就去找官家來分辨分辨!」
里長一看武樹生,武樹生低著腦袋,武貴友也眼珠子亂轉,不敢跟里長對視,而武佟氏則是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嚎:「天哪!我不活了!平白無故的就要被冤枉是土匪啊!」
一副沒理撒潑的架勢!
囧的里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世上,可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啊!聖賢誠不欺我!」文景輝在一邊兒涼涼的諷刺。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前頭留下的小崽子,結果大了,翅膀硬了,就這麼對待我啊!我這是作了什麼孽,要給我弄個討債鬼,攪家精!挨千刀的掃把星!一回來家裡就沒好事兒!帶兩個拖油瓶,吃我們武家的喝我們武家的,我們武家這是上輩子欠了他們的啊!」武佟氏在地上打滾兒的嚎,揚起一片塵土。
「娘!」武貴友扎扎著手腳,看著武大,那眼神就跟武大幹了多麼不孝的事兒似的,看的武大憋屈又窩火,但是經驗告訴他,不能搭理他們,不然保證錯的都是他一個人。
「啪!」長工一甩鞭子,那響聲,脆脆的!
文景輝冷笑著站起來一擺手:「不讓開路,就衝過去!」
「都住手!」里長的臉色比武大還難看,就好像是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吃到了一隻蟑螂的表情。
討厭,嫌棄,噁心……。
他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親戚!
太丟人了!
同時,里長對文景輝也很不滿。
村民們也不看熱鬧了,幾個婦人七手八腳的拉扯起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武佟氏。
天大地大,里長最大!
文景輝又坐下拍了拍小娃娃,笑眯眯的安撫小傢伙兒:「寶貝兒不怕,爸爸不會讓壞人傷到你跟妹妹噠!」
小娃娃終於不再哆嗦了,但是依然擁抱著奶娃娃不撒手,只是抬頭看了看文景輝,露出一個怯怯的笑容。
可憐又可愛,萌死個人兒啦!
「這位,嗯,小哥兒。」里長臉色閃過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等顏色后,終於開始正視文景輝了,他不知道文景輝叫什麼名字,但是知道文景輝絕對不是跟那些村民們一樣好糊弄拿捏的,但是他認為文景輝既然能將家產都帶來,八成是想在三合村落戶!
這樣想著的里長,就覺得又有了些底氣跟文景輝談話了。
「你既然已經平安無事,是不是也該,得饒人處且饒人?武佟氏一個山野村婦,粗鄙不堪,武貴友又是個不著調兒的,你看是不是大家都各退一步?畢竟以後還要在一個村子里生活……。」話,並沒有說透,說透了那就是好說不好聽了,所以里長的話,留了一個尾巴,要怎麼做,全看文景輝能不能領會了。
放粗了的嗓子,不說惟妙惟肖,可也跟武樹生那窩窩囊囊的帶著鼻音的說話方式差不多。
「里長,你認為,他們不是搶劫嗎?」文景輝正氣凜然的質問里長:「要是你也這麼認為,那咱們現在就去找官家來分辨分辨!」
里長一看武樹生,武樹生低著腦袋,武貴友也眼珠子亂轉,不敢跟里長對視,而武佟氏則是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嚎:「天哪!我不活了!平白無故的就要被冤枉是土匪啊!」
一副沒理撒潑的架勢!
囧的里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世上,可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啊!聖賢誠不欺我!」文景輝在一邊兒涼涼的諷刺。
「我辛辛苦苦拉扯大前頭留下的小崽子,結果大了,翅膀硬了,就這麼對待我啊!我這是作了什麼孽,要給我弄個討債鬼,攪家精!挨千刀的掃把星!一回來家裡就沒好事兒!帶兩個拖油瓶,吃我們武家的喝我們武家的,我們武家這是上輩子欠了他們的啊!」武佟氏在地上打滾兒的嚎,揚起一片塵土。
「娘!」武貴友扎扎著手腳,看著武大,那眼神就跟武大幹了多麼不孝的事兒似的,看的武大憋屈又窩火,但是經驗告訴他,不能搭理他們,不然保證錯的都是他一個人。
「啪!」長工一甩鞭子,那響聲,脆脆的!
文景輝冷笑著站起來一擺手:「不讓開路,就衝過去!」
「都住手!」里長的臉色比武大還難看,就好像是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吃到了一隻蟑螂的表情。
討厭,嫌棄,噁心……。
他怎麼會有這樣一個親戚!
太丟人了!
同時,里長對文景輝也很不滿。
村民們也不看熱鬧了,幾個婦人七手八腳的拉扯起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武佟氏。
天大地大,里長最大!
文景輝又坐下拍了拍小娃娃,笑眯眯的安撫小傢伙兒:「寶貝兒不怕,爸爸不會讓壞人傷到你跟妹妹噠!」
小娃娃終於不再哆嗦了,但是依然擁抱著奶娃娃不撒手,只是抬頭看了看文景輝,露出一個怯怯的笑容。
可憐又可愛,萌死個人兒啦!
「這位,嗯,小哥兒。」里長臉色閃過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等顏色后,終於開始正視文景輝了,他不知道文景輝叫什麼名字,但是知道文景輝絕對不是跟那些村民們一樣好糊弄拿捏的,但是他認為文景輝既然能將家產都帶來,八成是想在三合村落戶!
這樣想著的里長,就覺得又有了些底氣跟文景輝談話了。
「你既然已經平安無事,是不是也該,得饒人處且饒人?武佟氏一個山野村婦,粗鄙不堪,武貴友又是個不著調兒的,你看是不是大家都各退一步?畢竟以後還要在一個村子里生活……。」話,並沒有說透,說透了那就是好說不好聽了,所以里長的話,留了一個尾巴,要怎麼做,全看文景輝能不能領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