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麟沈氏山下——
黑白無常抬頭仰望, 而後相視一笑。
啊,一股業績的味道。
鳳麟沈氏雅閣——
“我鳳羽宮十五人在鳳麟洲桃源密林被一招斃命,沈掌門, 這一切未免來得太趕巧。”鳳藍澤靠坐椅背, 搖著扇子,似笑非笑道,雖是笑卻看得人不敢直視,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手中的扇子一招斃命。
那確實也是, 這頭頂的雅閣他想拆了, 更不要說眼前這個老家夥。
沈青雲微抬手示意下人:“先給鳳宮主上茶。”
隨後望向鳳羽宮剛上任年輕至極的鳳宮主鳳藍澤,目光在鳳藍澤身側的兩人停留,一襲白衣一襲黑衣, 不過須臾便轉移開視線,並沒有放在眼裡。
“沈掌門, 不必麻煩,我今日來不是來與你喝茶,而是來問我鳳羽宮十五人被殺的事情是否與鳳麟沈氏有關。”鳳藍澤‘啪’的收起羽扇,神色淡然間不著痕跡染上寒意。
沈青雲笑出聲,飽含無奈之意:“是, 鳳麟沈氏確實是霸佔了仙門第一派的位置太久, 惹得眼紅的人非常之多, 可你們敢說鳳麟沈氏無作為?可為何就一枚子虛烏有的滅世黑蓮便將髒水潑到鳳麟沈氏身上。”
他自然知道在鳳麟洲死了仙門五大派中的人一事定會算到自己頭上,前有自己的弟子殺了凌霄宗的千金, 現又有鳳羽宮十五人被殺, 偏偏都是在鳳麟洲。
現在沒有辦法,只有劍走偏鋒,反其道而行讓他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攪渾!
“那沈掌門告訴我, 為何這麽巧,凌宗主之女在鳳麟洲被你鳳麟沈氏弟子所殺,後又有我的人在桃源密林被殺。”鳳藍澤看著沈青雲笑道:“掌門不會覺得這世間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所有的髒水都能被潑到鳳麟沈氏身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空穴來風,包括滅世黑蓮。”
沈青雲遊刃有余,低頭抿了口茶:“看來賢侄一直對我鳳麟沈氏懷恨在心,這些年鳳麟沈氏一直壓著鳳羽宮想必也會想把這髒水潑到我鳳麟沈氏身上。”
鳳藍澤目光幽幽,他倒是沒有想到沈青雲還有這顛倒是非的能力,現在還想把事情引到他身上:“沈掌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師傅,布置得差不多了。”
鳳藍澤將實現落在進來的這位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容貌不凡氣宇軒昂,並未穿鳳麟沈氏的服飾,卻對著沈青雲喊師傅,半眯雙眸,難不成這就是沈青雲雲遊歸來的徒弟聞墨?
不經意間,對上這人的目光。
這人深沉莫測的眸底略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漠然,須臾間便將目光轉移開,仿佛他不過是一隻塵土之下的螻蟻,不值得看多幾眼。
鳳藍澤:“……”呵,哪來的囂張小子。
黑白無常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露出疑惑神情。
“來墨兒,師傅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鳳羽宮的鳳宮主。”沈青雲笑得和藹,仿佛今天的見面就像是朋友間那般。
聞墨對著鳳藍澤微微作揖示意:“聞墨見過鳳宮主,早聞宮主乃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存在,一把羽扇神秘莫測能將人一招斃命,是聞墨崇拜的存在。”
鳳藍澤嗤笑出聲,他展開羽扇輕輕搖動著,緊緊盯著面前的聞墨:“怎麽,依你看是我殺了我鳳羽宮十五人?”
好一個顛倒黑白!
“聞墨不是這個意思。”聞墨微抬眸,目光卻在鳳藍澤身旁的兩人停留須臾,眸底略過一抹訝異,不過很快便吞沒了異樣,恢復如常。
“我看你們鳳麟沈氏就是這個意思。”鳳藍澤不再給好臉色,沉著臉:“放眼整個修真界能夠一招斃命的人為數不多,我鳳某不過分神境,想殺人還到不了這個境界。我看沈掌門你的徒弟聞墨洞虛境,倒是極有可能一劍斃命,順便在樹上刻下囂張至極的字眼。”
“鳳宮主,此言差矣。”聞墨道:“聞墨自幼在外歷練雲遊,並未參與仙門各派的事務,又怎麽會做出這般不分青紅皂白之事?”
“好了聞墨,你站我身邊來。”沈青雲生怕自己的好徒兒被鳳藍澤欺負,他笑著對鳳藍澤說:“賢侄,我覺得我們之間是還有聯袂可言的,先不要著急窩裡鬥,我徒兒當真什麽都不知。但如若之後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聞墨便是。”
“聯袂?”鳳藍澤覺得很可笑:“沈掌門,這又是什麽意思?”
“好賢侄,你可知這滅世黑蓮是何等寶貝,它可是天界聖神太陽灼照誕生的坐蓮,擁有無上力量,凡人擁有它的話可以起死回生永生不老更能治愈天下間所有惡疾。”沈青雲直言不諱:“魔尊莫羨凡必然會來奪得最後這一塊滅世黑蓮碎片,如果我們可以圍剿魔道殺了莫羨凡不就能夠得到這寶貝了?賢侄,你就不想得到這樣的寶貝嗎?”
鳳藍澤持扇的手倏然收緊,他沒想到沈青雲竟然起的是這樣的心思:“沈掌門,你這樣做又與邪道有何分別?”
“哈哈哈哈哈哈……”沈青雲仰頭大笑,低頭間目光卻沉如深潭:“我一生修道,大道無情大道無情,可終究達不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既然憑借我一人之力達不到,那我借助外力又有何不可?”
鳳藍澤現在算是明白了,不論這最後一塊滅世黑蓮是不是在鳳麟沈氏,沈青雲都打著圍剿魔道奪得滅世黑蓮的野心。還口口聲聲說什麽正邪不兩立,現在倒好,做起了拿這魔物之事。
但與他而言,這一次來鳳麟沈氏並不是為了什麽仙門大會。
“沈掌門,要我配合你也不是不可,但我有一個要求。”
沈青雲聽到鳳藍澤眼睛發亮,鳳藍澤可是最強有力的幫手,其他的門派都是一把老骨頭了:“賢侄你大可提出要求,只要老夫能夠做到的定幫你達成。”
“我要莫念歡。”
沈青雲表情一僵:“什,什麽?”
鳳藍澤目光篤定:“我要娶莫念歡為妻,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話音剛落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側眸看去,發現是聞墨。不明所以感受到聞墨眸中的敵意,略有些狐疑。
敵意?
何來的敵意。
沈青雲哪裡知道鳳藍澤竟然想要的是莫念歡,神情有些微妙,原本的信誓旦旦現在卻啞口無言,他要怎麽大變活人,莫念歡三年前就死了。
就葬在後山禁地那顆魔樹下。
“莫念歡死了,你的別無所求恐怕是如不了願。”聞墨垂眸凝視著鳳藍澤,一字一句,冷漠至極:“還望鳳宮主莫要再惦記我的大師兄。”
鳳藍澤徹底怔住,原本最後的一線希望像是頃刻間崩斷的弦,握著羽扇的手輕顫,腦海裡浮現的所有可能因這句話皆是空,抬眸對上聞墨,眼眶微紅。
四目相對,這一瞬那份暗流湧動的敵意徹底揭開真面目,毫不掩飾,猶如刀光劍影般,露出逼人的氣勢。
猝然間,鳳藍澤眸色一沉,將手中的扇幻化成影,宛若弦月般清冷冰寒,勢如破竹朝著聞墨襲去,沒有絲毫留情。
聞墨腳步輕挪身子微側輕巧躲開了羽扇的致命攻擊,羽扇凜冽地擦肩而過,卻劃破了肩上的衣裳。
他望向鳳藍澤,原本毫無波瀾的眸底蕩開漣漪,垂手間,命劍出現在手。
鳳藍澤抬手將羽扇收回,優雅扇動微微一笑:“聞墨,洞虛境,也不過如此。”
聞墨冷笑:“那便試試。”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各持羽扇命劍朝著各自致命處襲去,速度極快,宛若幻影般的攻擊。衣袂翻飛,劍影不留情。洞虛境與分神境此等境界的打鬥,將雅閣上好的擺件一一破開粉碎,就連門與屋頂都沒有免遭傷害。
沈青雲:“……”怎麽就一言不合打起來了呢?
默默往後退一步。
鳳麟洲之巔,暮色降臨陰霾蔽日,霞光被終年不散的寒冰霧氣繚繞著,映照出殘陽似血。
屋頂上兩人毫不退讓的比試,招招穿雲破霧。
羽扇與命劍相抵,頃刻間在空中蕩開一道難以抵抗的威力,震得兩側參天大樹樹身顫動,最終不可幸免的倒下,發出震天動地的響聲。
對視間,不甘示弱。
鳳藍澤額前的發絲被吹動,斂出的薄汗順著臉頰滑落,余暉落在臉側勾勒著堅毅的面容,瞳眸倒映著殘陽,血色籠罩雙眸宛若燃燒的燭火。
他手持著羽扇拚盡全力相抵著,緊緊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聞墨,像是察覺到什麽似的笑出聲:“你對我的敵意從何而來,就因為我心悅念歡,你便惱羞成怒?”
“念歡是我的師兄,你也配心悅他?”聞墨周身散發著寒冷,面若閻王般陰沉,命劍毫不余力往鳳藍澤喉間刺去。
鳳藍澤退後一步側身抬扇擋下聞墨的攻擊,他聽到聞墨把‘我的’咬得如此之重:“怎麽,自幼不在鳳麟沈氏長大的聞墨師弟竟然也仰慕念歡嗎?看來念歡當真是招人喜歡,也是,美人誰不喜歡?”
這樣輕佻話語讓聞墨眸中染上怒意,手中的劍逼人之勢沒有一絲退讓:“當真放肆!念歡也是你能隨意調侃的!給我放尊重點!”
鳳藍澤察覺到聞墨對莫念歡不尋常的執著,又像是心悅,卻有更多的像是不敢褻瀆的仰慕之情,他翻袖收起扇不再浪費無謂的力氣。
收起扇的瞬間,劍鋒抵在喉間,就差一寸,便可穿喉而死。
聞墨望著鳳藍澤,見這人將手背在身後姿態氣定神怡,除了額間薄汗微亂的呼吸之外,還真看不出剛才與自己打了一番,而且是拚盡全力的抵抗,現又做出這番姿態又是為何?
“聞墨師弟,我鳳某打不過你。”
聞墨蹙眉。
“但是我可以用一東西同你交換。”鳳藍澤覺得這個時候他一個分神境應當要跟洞虛境的智取,肉搏他鐵定吃虧。
“什麽東西?”
鳳藍澤從衣袖中取出一物,只見是一面小巧玲瓏的銅鏡。
聞墨半眯雙眸,有些意外:“回溯?”
“不錯,這面鏡子便是可以保留記憶的回溯,可以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鳳藍澤食指中指一並在鏡面上一劃,鏡面蕩開漣漪:“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之前的仙門大會發生了什麽,想必你也想知道你的念歡師兄是多麽的光彩照人,那我就給你看看我與你的念歡師兄是如何相遇到惺惺相惜的吧。”
聞墨面無表情看著鳳藍澤,手中的劍蠢蠢欲動。
“找死。”
鳳藍澤笑道:“我這可是給你看念歡,難道你就不想看嗎?”目光一直落在聞墨臉上,像是在等著什麽破綻。
聞墨眸色微閃,他不想嗎?
他想,
想了好多年。
“所以莫念歡在哪裡?”鳳藍澤把聞墨的神情盡收眼底,找到了倪端後將回溯收回衣袖中:“他真的死了嗎?”
“死了。”聞墨察覺到鳳藍澤在探自己,表情陰沉:“葬在後山,你想去看看嗎?”
“死了?”鳳藍澤眸中浮現黯然之色,但他不信,黑白無常說的,他會有救心上人而死,心上人不在了他又怎麽救:“我不信。”
“他又活了。”聞墨說:“他拿到了其余三塊滅世黑蓮碎片死而複生。”
鳳藍澤怔住:“什麽意思?”拿到了其余三塊滅世黑蓮碎片?
“莫念歡死了,複生成了魔尊莫羨凡。”
鳳藍澤徹底愣了看,眼露難以置信:“……什麽?”
“你不是喜歡他嗎,那就用最後一塊把他引到鳳麟沈氏來。”聞墨收起劍,他看著鳳藍澤說:“還是你覺得他成了魔尊怕了?”
鳳藍澤沒有想到莫念歡真的死了,那不是謠言,可他也沒有想到莫念歡竟然能夠重生,而且是重生成了魔尊莫羨凡。
他怕嗎?
他又怎麽會怕,他只是怕……
沒有機會對心上人說出自己的心意。
對上聞墨的視線,抿唇思索片刻:“我跟鳳麟沈氏聯袂,只要能讓我再見見他。”
聞墨垂眸:“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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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處全然不知道被爭奪的莫念歡正愜意的躺在馬車裡,吃著紅豆酥,準備趕往鳳麟沈氏,去破幽域谷的大門徹底掀起一場大戲。
“主人,我好累啊。”前邊駕著馬車的青龍覺得外邊的凳子坐得硌屁股:“我想進馬車裡坐一坐。”
莫念歡枕在沈淵玉的腿上,被沈淵玉舒服的伺候著:“可以啊,你問問沈淵玉同不同意,如果他同意了就換你進來坐。”
沈淵玉拿著紅豆酥的手頓住,眼神幽幽:“你想枕在青龍腿上?”
外邊的青龍聽到:“算了算了,別搞我,我繼續駕車,我隻配駕車,我不累,我很好,”欲哭無淚,打工人,他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