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你打錯了。”
“不,我們前幾天見過的,是你給我的號碼。”
盛青橋長話短說,唯恐鹿嘉樹又掛了電話。
另一頭的鹿嘉樹像是總算有了點印象,聲音也變得微妙:“哦……是你。”
好像他真的只是剛剛想起,是個任何事都只在心頭匆匆掠過的人。
“對,是我。”盛青橋總算舒了口氣。
“有什麽事嗎?”鹿嘉樹問。
“沒什麽,我……”
談生意簽合同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盛青橋,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扭捏。
“有話直說。”鹿嘉樹的聲音裡透出慵懶,軟軟地嘟囔了句,“我好困。”
盛青橋聞聲低頭看表,看到時針指向十二點,自己也愣了下。
原來他的猶豫與躊躇,如此耗時。
本就是深夜打來的電話,也難怪鹿嘉樹沒什麽耐心了。
“明天有空嗎?”盛青橋連忙主動相邀,“我把你的衣裳送還給你。”
“我明天有課。”鹿嘉樹回道。
是從沒想到的理由,盛青橋心中不禁失落了下,打算再尋個時間。
隨後他卻聽見鹿嘉樹輕聲笑了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盛青橋,那你來學校找我吧。”
*
鹿嘉樹就讀的大學相對開放,平日裡就如同一個景點,人來人往。
盛青橋順利進了學校後,又照著鹿嘉樹的指引,一路到了教室。
課正上到一半,或許是已到研三的緣故,教室裡來的學生本來就不太多。
盛青橋難得有這樣的耐心,就站在門口靜靜等著。
鈴聲一響,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在一心往外走。
只有靠窗中間偏後排的鹿嘉樹,懶懶散散地趴在桌上。
和窗外那株新綠的柳樹一樣閑散。
盛青橋想起他的名字,走進教室時,便忍不住喚了句:“小樹。”
鹿嘉樹的身體隨著這一聲僵住。
印象之中,有太多年沒有人這樣喊過自己了。
鹿嘉樹抬起頭,眼前的男人越來越清晰,原來是來赴約的盛青橋。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鹿嘉樹問道。
“剛來。”盛青橋應了聲。
他不太規矩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那身矜貴的西裝好像與周圍的環境不大相襯。
不過他本身就對周遭興致乏乏,隻對眼前的鹿嘉樹極為感興趣。
“下午還有課嗎?”盛青橋溫聲問道。
“本來是有的。”鹿嘉樹站起了身望著他,而後朝他眨眨眼,“現在沒了。”
可以看出,鹿嘉樹的心情不錯。
盛青橋快步跟上,到了校外後,又殷勤地為鹿嘉樹打開車門。
“先陪我去我住的地方,取你的衣服吧。”鹿嘉樹道。
“好。”盛青橋輕快地應了聲,正要問鹿嘉樹方向,手機就振動起來。
接通電話後,盛青橋的聲音明顯冷了下去。
“不用這麽多廢話,如果做不來就辭職,盛行不養廢物。”
對面的人似乎慌著解釋,可盛青橋一句話都懶得聽,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鹿嘉樹原本的好心情,也跟著盛青橋對電話裡發的脾氣而散了大半。
“小樹,我們怎麽走?”
盛青橋笑盈盈地望著他,說話時溫柔體貼。
可鹿嘉樹卻生了抵觸,伸手就去解安全帶:“我不想去了,我要下車。”
“怎麽突然變了主意?”盛青橋皺眉,“那你餓嗎?我直接帶你去吃飯。”
“不需要。”鹿嘉樹推拒,“我只是不想待在你的車裡了。”
鹿嘉樹覺得自己說得太含糊,便又心情複雜地補道:“你這個人……”
下一秒,他抬頭看到了盛青橋的眼睛。
盛青橋直勾勾望著自己,眼裡好像沒有多少情緒,但還是勾起了鹿嘉樹的猜想與不安。
“幹嘛?”鹿嘉樹隻瞥了他一眼,頓生警惕,“也要衝我發脾氣?”
“當然不會。”
盛青橋反而因此松懈很多,像是明白了鹿嘉樹的情緒變化由何而起。
他篤定的話語,讓鹿嘉樹暫得安心。
於是盛青橋才有機會繼續小心地打探著:“怎麽了?是我剛才嚇到你了?”
盛青橋是一點就著的火藥桶,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這般脾氣備受眾人詬病。
可今天在鹿嘉樹面前,其實他始終都是壓製著脾氣,隻留下滿身隨和。
如果不是這通電話,讓他忍耐不下的話……
“和你這樣的人待在一起,總覺得挺危險的。”鹿嘉樹幽幽開口。
“哪裡危險了?”盛青橋委屈。
察覺到盛青橋愈發和軟下去的態度。鹿嘉樹輕哼一聲,繼續道:“誰要像你的下屬一樣,被罵得狗血淋頭啊。”
盛青橋笑了下,隱晦地表白著:“小樹,我待你和其他人,當然不會一樣。”
“那可不一定。”鹿嘉樹理智仍存,“我最討厭有人對我發火,所以還是離你遠點好。”
幼時的心理陰影太重,讓他的話很衝。
說話時,鹿嘉樹想過盛青橋該有的反應。
位高權重的人被幾次拒絕,一定會生氣,盛青橋或許就像他曾經的幾個追求者一樣,覺得他不識抬舉。
可盛青橋只是又一次溫柔地喊了聲他的名字。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