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把“討厭”加諸於身,那也該是那個人的自我厭棄,覺得無法與鹿嘉樹相配。
“那徐飛白呢?已經不能說是討厭了,他應該是恨我。他把一件事記了很久,因為我踐踏了他的尊嚴。”鹿嘉樹低聲道。
鹿嘉樹心裡難受極了,從他人口中聽到從前的自己,卻又並不完整,只能自己在猜想中拚補。
“但他的情緒和你無關。”盛青橋道,“你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並沒有用言語或者行動去侮辱他,他自己心理扭曲,體味出了別的意思,恐怕怪不得任何人。”
盛青橋努力正了正鹿嘉樹的身體,讓他正視著自己。
“小鹿,有時候真希望你還是從前那種心態。”盛青橋輕聲道。
不會在意大部分的人與事,也不會把徐飛白的事視為一種負擔。
從前的鹿嘉樹大概多了一份瀟灑。
似乎是歪打正著,鹿嘉樹聽到了盛青橋的這句話,終於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盛青橋,所以你是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鹿嘉樹的語氣忍不住泛起醋意。
“真沒想到,你還有醋意這麽大的時候。”
看到鹿嘉樹的反應,盛青橋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前在明面上,好像只有盛青橋飽受吃醋之苦。
如今也輪到鹿嘉樹了。
鹿嘉樹不禁更加氣惱:“盛青橋,我是在認真問你問題,你轉移什麽話題呢?”
“好好好,我也認真回答你。”盛青橋收了笑容,凝神望著鹿嘉樹,“小鹿,我喜歡完整的你。”
從前在他面前裝不在乎的鹿嘉樹,是一部分。
現在在他面前醋意大發的鹿嘉樹,是另一部分。
匯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鹿嘉樹。
而愛一個人,正是要愛著那個人的全部。
所有的糟糕情緒,好像都被盛青橋的最後一句話治愈了。
鹿嘉樹悄悄湊了過去,在男人的唇角處落了一個吻。
盛青橋順勢將人抱進了懷裡,感覺到鹿嘉樹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小聲對他說著:“盛青橋,好喜歡你。”
盛青橋在他的面前,永遠跟其他人不一樣。
好喜歡獨一無二的偏愛。
鹿嘉樹表達著洶湧澎湃的愛戀,比從前要熱烈許多。
“這麽開心?”盛青橋隨口一提,卻像是蓄謀已久,“那小鹿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沉浸在盛青橋懷抱裡的鹿嘉樹,此時微抬起頭,朦朧著眼神。
“和我一起去看看爺爺吧,他一直念著你。”
盛青橋拉著鹿嘉樹的手,滿眼期待。
可這種期待,又很快被壓製下去。
盛青橋很熟練,好像從前的很多次都是如此。
“好吧,那我們什麽時候過去?”可這一次,鹿嘉樹輕易就答應了。
看到盛青橋愣神,鹿嘉樹又緊張了:“盛青橋,你是不是騙我了?你爺爺其實並沒有提過我,也並不喜歡我。”
“他是真的經常念著你。但是你確實之前沒去見過他。”盛青橋沒敢隱瞞,“所以喜不喜歡,只有見了面才知道。”
“原來真是第一次見啊……”
鹿嘉樹呆住。
完了完了,他沒有家長,也沒有和長輩生活的記憶,卻一口答應了盛青橋,要和他一起去見爺爺。
“別緊張。”盛青橋一眼看穿了鹿嘉樹,安慰道,“你肯去看他,他一定特別開心。”
盛青橋原本是想要安撫,可這種話聽起來,總覺得更加奇怪了。
“盛青橋,我不管,到時候我全靠你了。”
鹿嘉樹“任性”起來,面對未知的恐懼,更想用躺平來應對。
盛青橋卻樂得他如此,笑意更深:“好,一切都交給我。”
*
很快就到了周末。
盛家老宅。
鹿嘉樹不知道盛青橋是有多久沒看過盛老爺子了。
只知道進門時,盛老爺子剛一看到盛青橋,就開始罵罵咧咧。
“你小子可真有孝心,怎麽不到過年時再回來呢?”
“還是兩手空空,什麽也沒帶,可真夠懶的。”盛老爺子吐槽。
“確實什麽也沒買,但人到了就行,這不是最大的心意嗎?”
盛青橋說話時已有暗示,但盛老爺子沒聽出來,隻當盛青橋是在油嘴滑舌。
“這心意不要也罷,你還是出去得了。”盛老爺子笑罵了一句。
“爺爺別生氣,先看看我帶了誰回來。”
盛青橋說完話,就像獻寶一般地,將原本站在他身後的鹿嘉樹給牽到了爺爺的面前。
“爺爺,這是鹿嘉樹。”盛青橋正式介紹道。
房裡的所有喧鬧都在此刻靜寂,盛老爺子安靜地端詳著鹿嘉樹。
“你竟然會來看我。”盛老爺子下意識地感慨了一句。
鹿嘉樹在緊張之下,也就學著盛青橋,直接改了口,靦腆地打著招呼:“爺爺好,我是鹿嘉樹。”
盛青橋眼看著自己的爺爺,臉上情緒變了又變。
從最開始的震驚,轉為驚喜,而後是讚賞與充滿好感。
“小鹿,你再喊一聲。”
盛老爺子期待地看著鹿嘉樹。
“啊?”鹿嘉樹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爺子想多聽你喊幾聲爺爺呢。”盛青橋挑了挑眉,“怎麽我喊您就無所謂,小鹿喊的就這麽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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