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總卻完全被鹿嘉樹的那張臉吸引住了,隻覺得他一個人坐在那裡,身旁並無盛行集團裡職位高的人,必定是個可以戲弄的小人物。
“我?”鹿嘉樹愣了下,抬起頭看著陳總。
“長得挺好看,反應卻很慢,就是你,過來。”陳總笑了下,朝他勾了勾手指。
“不好意思,這不是我的工作,我不會倒。”
鹿嘉樹不知道那人眼底笑意下暗藏著什麽居心,但光是對視著,就覺得很不舒服。
他沒有起身的意思,隻本能地朝後挪了挪椅子,一副嫌棄的樣子。
陳總看了他的反應,覺得沒了臉面,瞬間變了臉色,冷笑一聲:“盛行集團原來也有這種無能的草包,真不知道你是怎麽被招進來的,不會只是靠臉吧?”
鹿嘉樹抿著唇,不發一言,卻也因為他的話聯想到了自己的失憶。
幾乎把一切都遺忘的人,好像確實成為了無能的人。
“你入職多久了?我來過盛行很多次,從來沒有見過你。”陳總又道。
“我……”
鹿嘉樹張了張口,想有力地駁斥陳總,可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有關入職的事。
盛青橋說他入職不久,劉秘書等人也是這麽說,可未免太過於簡略,真問起時間,鹿嘉樹什麽都不知道。
“連自己入職多久都不知道。”陳總笑了起來,鄙夷道,“你是個傻子嗎?好像大腦一片空白一樣。”
鹿嘉樹的腦袋跟著他的話嗡的一聲,眼睛酸澀起來。
盛行的幾個人也發現了那人的失禮,想要為鹿嘉樹說話,然而門口的聲音傳來得更快。
“陳總,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評價。”
是眾人熟悉的低氣壓,走進來的盛青橋眼神冰冷,聲音也透著怒意。
誰都知道盛青橋生了氣,陳總連忙賠著笑臉,想把剛才的事遮掩過去:“盛總,您終於來了,那些都是小事,我們還是談合作吧。”
說著,陳總把合同的最終版拿了出來,要分發給眾人。
盛青橋卻壓根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冷笑一聲:“誰告訴你是小事了?”
“劉秘書,會議取消。”盛青橋像是隨口一說般輕松。
緊跟著,盛青橋越過了眾人,徑直看向還坐在後面的鹿嘉樹,遞給他一個眼神。
“鹿秘書,跟我過來。”
盛青橋說完,就往會議室門外走去。
鹿嘉樹慌忙跟上,走到門口時聽到陳總還在試圖挽回局面,哀求著劉秘書幫忙說情。
可那些都不是鹿嘉樹此刻關注的事了。
他隻記得盛青橋找他。
一路戰戰兢兢走到總裁辦公室,即使進去了,鹿嘉樹也不敢去看椅子上的盛青橋。
他在住院時查過很多職場經驗,也看到過有人說,高層對員工的維護只是為了公司顏面,真到了內部,該批還是會被批得狗血淋頭。
剛才的風波因他而起,雖然錯不在他,但他的表現落在盛青橋眼裡,應該也很差吧?
盛青橋卻根本不知道他心裡的掙扎,皺著眉問他:“怎麽不坐?”
“哦……”
鹿嘉樹慢悠悠坐在了沙發上。
在等待盛青橋開口的這段時間裡,鹿嘉樹像是在等候處刑,慌得手心都是汗。
等鹿嘉樹反應過來的時候,盛青橋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鹿嘉樹仰起臉望著盛青橋,絲毫不知自己眼角還留著淚痕。
盛青橋看得清清楚楚,隻覺得眼睛一刺,心也跟著慌亂起來。
“怎麽哭了?”盛青橋低聲問他。
從前不管遇到什麽事,鹿嘉樹都沒有在他面前掉過眼淚。
到了今天,盛青橋才知道,原來鹿嘉樹也會哭。
看著鹿嘉樹流淚,他會本能地感到心疼。
“不知道。”鹿嘉樹覺得自己很是沒出息,窘迫地抹了下眼睛,“可能是一時沒忍住。”
可能那位公司代表陳總的話確實刺痛了他。失憶後,他真的像是個大腦一片空白的傻瓜。
和跟別人說話時根本不一樣,盛青橋垂眸看著鹿嘉樹,放輕了聲音,有種特別的溫柔:“別人欺負你,你不知道反擊嗎?”
“可他是集團的合作方啊……”鹿嘉樹小聲道。
“現在不是了。”
盛青橋將紙巾遞給了他。
*
事情解決得太過於神速,整個下午,鹿嘉樹都格外恍惚。
盛青橋以合作方所派公司代表人品堪憂為由,認為公司本身也需要進一步考察。
原本推進到幾乎要拍板的合作,就此暫停。
雖然表面上說得好聽,隻說將來還有合作的機會,但業內人士都心知肚明,這繼續合作的期限恐怕是遙遙無期。
鹿嘉樹去了趟秘書組的辦公室後,回來就發現盛青橋不見了蹤影。
而劉秘書隨後就敲門進來,通知他可以按照盛青橋的時間上下班。
今天頗有點因禍得福的味道,還不到五點,他就可以回家。
然而剛到家,鹿嘉樹的手機就振動起來。
盛青橋竟然給他打來了電話,語氣懊惱:“鹿秘書,你找一下你的包裡,有沒有我的車鑰匙。”
“車鑰匙?”鹿嘉樹茫然地拿起自己的包,開始翻找起來。
呃……還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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