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饒有興致地將桑瓔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倒配得上做我徒弟。”對方自說自話道。
桑瓔看不出面前這人的修為多高，但也能猜出來敢這麽光明正大在萬道生內活動，恐怕也是宗門內的某位長老。
她謹慎地開口:“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青年搖了搖扇子:“吾名九蓮，道號破軍。至於你，便喚我‘師父’好了。”
桑瓔一愣，正待開口，卻見一陣狂風襲來，吹得她頭眼一昏。
等她的視線清明起來後，卻發現自己正坐在一把扇形的法器上，手邊是片片縹緲的雲。
名為九蓮的修士端坐在她身前，開口便道:“乖徒兒，隨師父我去瞧瞧咱們的逍遙峰吧！”
話音一落，身下的法器便驟然發力，朝著遠處一座山峰飛去，絲毫不給桑瓔拒絕的機會。
於是，等蕭長老費了大力氣將一眾不聽話的師弟師妹們教訓一番，準備開門迎接新弟子的時候。
大門一推，蕭長老的溫和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你們的首席呢?！”蕭長老指著那個被空出來的位置問道。
一旁見證了頭名被拐全過程的新弟子頓了頓，給出了一個險些讓蕭長老氣暈過去的回答:“被一位道號破軍的前輩帶走了……”
回憶起大殿內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的紅色身影，再回頭看看那張空空蕩蕩的椅子。
蕭長老扶了扶額頭，他覺得他應該猜到殿內這群人為何會打架了。
察覺到跟前的幾名新弟子似乎被他難看的表情嚇到了，蕭長老連忙收斂了幾分氣勢，努力做出溫和的樣子，只是依舊有些不好看:
“無礙，那也是我們萬道生的一位長老，可能是有事情要跟你們的首席說一說。雖然桑瓔不在，但選師大會還是要繼續的，你們且先進來吧。”
“等選擇了師父，往後你們便算是正式成為我萬道生的弟子了！”
在新弟子眼中飽含莊嚴之意的大門緩緩開啟，坐在上首的七位長老以此出現在眾人眼中。
他們仿佛身具光華，帶著他們不敢直視的威儀。
新弟子們邁步越過大殿的門檻，仿佛也從這一刻起，走向了與從前完全不一樣的另外一條道路。
萬道生的這幾位長老所精之道各有不同，雖然沒辦法將所有弟子都收入囊中，但大半有天賦或特長之人，也都成為了親傳弟子。
即便沒成為親傳弟子的，也都順利地入了自己喜愛的峰。
蘭馥生毫無意外地入了音修長老的夢川峰，董福珠入了法修的三妙峰，白克謹入拜入了劍修長老的門下……
至於身為頭名的桑瓔，她此刻正被迫在九蓮的帶領下，參觀著這座逍遙峰。
因為新任峰主性子古怪，所以逍遙峰上除了些靈植，基本沒什麽人。
而偏偏是這樣冷清的地方，卻豢養了許多的低階靈獸，還修建了一個不小的主殿。
正巧此時九蓮正帶著桑瓔逛到了他的主殿內，還興致勃勃地領著桑瓔走進了一間裝潢十分精致清新的屋子裡。
“來，乖徒，快瞧瞧為師特意為你準備的屋子！”他似乎興致很好，拉著桑瓔將屋子裡許多的物件都講解了一番。
只可惜桑瓔注定要辜負他的熱情了，她推拒了九蓮伸來的手，表情裡是滿含陌生的客套:“前輩，弟子還未參加過選師大會，也沒行過拜師禮。還未定下拜師的人選呢。”
九蓮對此毫不在意:“從前沒有師父不要緊，不過從今日起，你便有了！”
繡著暗紋的衣袖在桑瓔面前掃過，屋內憑空多出了一套桌椅。
桑瓔再一抬眼，就見九蓮難得姿態端正地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而她手邊的矮桌上還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靈茶。
紅衣長老眉目含笑，眼波流轉:“吾如今堪堪五百歲，修為已至出竅，乃是萬道生逍遙峰的峰主，亦是本宗的長老之一。至今膝下還沒有徒弟，你若拜吾為師，那便是吾逍遙峰唯一的弟子，等到吾百年之後，整個逍遙峰就是你的了！”
他盡力誘惑著這個與他極其有緣的年輕人，甚至還擔心籌碼不夠多一般，又道:
“也不怕告訴你，吾是萬道生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出竅期尊者。可以說，整個萬道生沒有人比吾更懂晉升！”
“如此，吾可堪為你師父啊?”
別的不說，單論修煉的速度，整個萬道生還真沒人比得上九蓮。但論誰最不讓蕭長老省心，自然也當屬這個最年輕的峰主。
這麽大的誘惑擺在面前，對方還是能跟顧懷微有一戰之力的出竅期尊者。
別說桑瓔了，就連顧殊都忍不住開口:“答應他！又便宜不佔王八蛋！”
桑瓔嘴唇嗡動，卻還是朝著九蓮一拱手:“前輩的厚愛讓晚輩十分欣喜，但晚輩還是想將一事告知前輩。”
九蓮一手支起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晚輩是自儷蘭界而來的修士，本是流光劍宗的弟子。曾拜一位出竅期的尊者為師，只是如今我們已淪為陌路。”
說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桑瓔的語氣難免艱澀了許多。
一位出竅期的大能朝著自己伸出橄欖枝，甚至還許諾只會有自己這一個徒弟。這讓多年來從未被偏愛過的桑瓔都忍不住動心了。
只是她很清楚，哪怕她單方面與顧懷微斷絕了師徒關系，但他們曾是師徒的事卻無法否認。
她不想欺瞞九蓮，因為有些事，遲早會被戳破的。
“所以，你如今還對先前的師父有所留戀?”九蓮問道。
桑瓔連忙搖頭:“並非如此，我與那人已經勢如水火。”
九蓮聞言表情一松，臉上立刻又有了笑意:“那就好，為師還以為你心中依舊惦記那人呢，還想著該怎麽做的比對方好，才能收攏徒弟的心。如此看來，我倒是不必擔憂這些了。”
紅衣尊者笑意吟吟，看得桑瓔十分意外。
“前輩不問我為何會與曾經的師父決裂嗎?”她以為對方至少也該好奇這些才對。
但令她意外的是，九蓮完全不在意這些:“我不愛以過往來判斷別人，我只看你如今的模樣。我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希望收你為徒即可。”
青年的模樣恍惚間似乎與顧懷微重合了，他們是一樣的俊美不凡，也是一樣年紀輕輕就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但後者的目光永遠不曾落在自己身上，而前者句句堅定的言語卻落在了桑瓔的心上。
她閉了閉眼，將過往的記憶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矮桌上的茶杯被她端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遞到了青年跟前。
她說:“弟子，拜見師父！”
這是一句相似又不相似的話，曾經她被人壓著跪拜，而今卻是心甘情願。
看著面前的紅衣尊者伸手接下自己奉上的茶杯，眼底滿是喜悅之意。桑瓔不自覺地松了口氣，或許一切都將變得不同了。
她這麽想著。
只是，桑瓔不知道的是，在九蓮接下那杯拜師茶的瞬間，被黑色暗流衝向某個未知之地的白衣仙尊，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一般，稍稍皺起了眉頭。
他的掙扎很快被濃重的魔氣反撲過去，破損的丹田再度被魔氣侵蝕，他終究還是沒能醒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