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神趴在研究室前的地上,尾巴一掃一掃。
它也承認餘卿在煉器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賦。
但暫時或者永遠也比不了它和黑尊的創造者，那才是真正驚才絕豔的超級煉器師。
想起這個，白龍神又焉了。
無論它怎麼檢索自己的記憶芯片，它都找不到創造者留下的痕跡。
而黑尊一問三不答,從不肯和它交談這方面的事。
二十天后，混亂星海裡屬上古銀龍境的極西之地,一顆十分隱蔽的居住星，就是銀龍血裔的新族地。
這個“新”只是相較於許佑和余卿來說,他們記憶裡銀龍一族的主星並非這裡。
在穿過銀龍境時,許佑駕馭著白龍鎧特意繞道尋找過。
但結果和綠龍境的主星一樣,銀龍境的主星也消失了。
這顆居住星不同於地理位置的偏僻，一踏上星門站,他們就感覺到這里格外鮮明的都市氣息,各種膚色髮色、高矮不同的人族等智慧種，擠著登上或者登下星船。
“今天是奈里星的休日,跨星工作者的換班時間。”
許佑根據之前瀏覽過的信息，給餘卿低聲說著。
他所用的語言是混亂星海六大語種之一的人族通語，和黑龍帝國通語屬同源語種,還算好學。
其他五種包括機械族語，伽藍族語等,許佑還在學習中。
原本他以為他在葬龍星狂補五十來年課程，應該夠用一段時間,沒想到一跨境走出黑龍帝國,他還是有諸多需要惡補的地方。
活到老學到老……老藥師的話果然沒錯。
其實有黑尊和白龍神在,許佑並不是一定要掌握全部的語種。
但許佑認為多學習不是壞事。
“我們是先去找你的族人，還是先去你的甦醒地。”
根據左一所述，他的甦醒地在奈里星上的一個小祕境裡，他取走斷劍後，祕境出入口就自動閉合了，那裡面也不是適合普通人類生存的空間。
一般情況下，銀龍血裔們不會再開啟。
而那裡會是許佑這行人一個不錯的落腳處。
左一沒有任何的猶豫，“甦醒地。”
出於對銀龍族的友好回應，許佑沒有讓白龍鎧強闖奈里星的防禦屏障，而是走正規通道，用左一所給令牌辦妥手續後，再進入奈里星。
這也等同於通知到銀龍古族，左一的歸來。
稍後，在銀龍古族之人匆忙找來時，白龍鎧已經帶著眾人飛離星門站，進入奈里星，再根據斷劍的指引，進入了六十五年前左一的甦醒地。
“是銀龍境的味道……”
許佑和余卿同時確定這點。
尤其餘卿被龍皇科克爾當苦力，星海四處征戰和收拾麻煩時，就沒少來銀龍境。
嗅覺是龍族的天生優勢之一，餘卿甚至可以從味道里分辨這個祕境存在的大致時間，出乎意料的久。
一個深深凹陷的地底，一個被打開的巨大銀龍棺，棺木有一個和斷劍完全嵌合的插孔。
許佑很快有了大致的判斷。
“你應該受過瀕死重傷，被用這種方式封存在此，斷劍消失之時，才該是你的出棺之日。”
左一背上時刻不離身的斷劍，是曾經給左一續命療傷用的。
許佑伸出手，在空氣中簡單重繪了一遍這個地底棺穴裡殘留的勢，然後又重複了一遍。
“唔……是我。”
準確地說，是聖龍皇·尤·白瑟的手筆。
同樣的龍族秘術，由不同的龍施展出來，都存在細微的差別。
許佑也有自己的習慣和特點，曾經在這裡給左一續命療傷的龍，正是聖龍皇·尤·白瑟。
收起心頭的那點異樣，許佑看向左一，語氣和神色無比嚴厲，“我的命令，斷劍永不出鞘。”
雖有疑惑，但左一立刻躬身，“是。”
“白龍神，造幾間屋子吧。”
“是！”白龍神低下了腦袋，它的能量化身消失在黑尊頭頂，隨後懸在祕境空中的白龍鎧變換了一種形態，開始挖土造房。
這個祕境的材質極其特殊，只有白龍鎧能像挖豆腐那樣，輕易改造。
前來的九個銀龍古族血裔被左一領進來時，一座巍峨的宮殿已經封住了深穴口，遮天蔽日的白龍鎧在這座宮殿之後若隱若現，這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諸位請進。”
許佑的聲音傳來，帶著令人安心信任的味道。
左一朝許佑和余卿輕輕頷首後，站到大殿靠後一側，銀龍古族一行九人跟著進到這個巍峨宮殿的最外大殿。
“黑帝、白皇，銀龍遺民左宗未給二位見禮了。”
銀龍古族九人裡看起來最年輕那位，開口卻是無比低沉老邁的聲線
，他最為年長，是銀龍古族左氏一脈的現族首。
許佑和余卿受了他們這一禮後，許佑再開口，“諸位可知瀾血窟為何地？”
開門見山，許佑直接問他最想知道的。
“瀾血窟……”為首的銀龍血裔左宗未略一沉吟，搖了搖頭。
“小民去過血獄，黑瀾海……這二體祕境並無交匯之處，誕生的年代也不同。”
許佑在綠海祕境裡獲得的瀾血窟信息，也是這般被拆分，給出了關於血獄和黑瀾海等有所關聯地的介紹。
“六十五年前，你們因何將左一喚醒？”
許佑同樣的語氣詢問，可他低低看來的眸光，令前來的九人無一例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們只有一種選擇，說實話。
“銀龍古族左氏前族首，左宗運，在祭龍大典上有感，做出的決定。”
現族首左宗未低了低頭，“前族首在祭龍大典當日就過世了。”
“把責任推給死人……”
許佑多少是有點情緒的，聖龍皇·尤·白瑟給左一的養傷地提前被破壞，導致左一記憶缺失，身體裡的暗傷到現在也沒好全，並且無法再施與其他龍族治療秘術。
“根據遺訓，黑龍帝血、白龍皇血其一出世之日，便是我等前往秘地喚醒大人之時。”
左宗未低低說明著，向許佑和余卿展示了一遺訓界碑的影像。
“前族首稍稍提前了些時候……”
他們是有充足的理由，邊境神無組織獲得了聖嬰，為了應對“聖嬰”出世帶來的變故，他們才提前做出喚醒左一的決定。
可才把左一送到邊境，神無組織裡的“聖嬰”提前遺失了。
紮根在混亂星海的銀龍古族同樣無從找起，隨後他們選擇讓左一獨自流浪。
根據血脈之間的感應和牽引，他們相信左一會在恰當的時候，做出恰當的選擇。
現在，如同前族首所料，左一將黑龍帝主和白龍皇血領回了他們的新族地。
聽完左宗未還算清晰的闡述後，許佑和余卿也明白他們喚醒左一的真正目的。
達成古龍組織之間的新聯盟，開啟他們混亂星海的古龍復興計劃。
對此，許佑和余卿都不做回應。
許佑看向左一，“送客。”
左一點頭，他後背上一道劍影劃過，這九人就被送出這個小祕境。
與銀龍古族這此交涉的中後段，許佑就發覺他對此行的期待太高了些。
這些人與左一的血脈相差太遠了，甚至，他們賦予左一新名新姓的左，都與左一真正的名字毫無干連，這是一批偶然誤入此地，靠小祕境庇護留存下來的銀龍古族血裔偏脈。
所謂的祭龍大典有感，大概是專屬於銀龍秘術“時間”相關的感應。
前族首不是壽終正寢在大典上，而是觸及了禁|忌領域。
他看到了什麼，根本無從口述，只來得及留下這個命令，然後龍血耗盡而死。
小祕境外，銀龍古族來人不知所措時，許佑幾人也離開了小祕境，比這些人更先回到他們新族地的主城。
高樓大廈，完全都市風格的城市。
主城萬丈之下的地底，有一祭龍壇，龍壇中心是那個留下遺訓的界碑。
餘卿出手抹去了這一脈銀龍古族先人留下的諸多遺訓，還原了界碑真正的內容。
該·洛瑟。
一個名，僅此而已。
“我的名字？”
左一後知後覺地問道，他的手輕輕撫了撫界碑，然後界碑上的“勢”化成一道銀龍虛影匯入了他的眉心。
“我……我不是……我以前不是人。”
左一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足，有一種才認識了自己的錯覺。
“三……三代龍神！”
對各色龍神位階如數家珍的白龍神驚了，10代位階以上那都是有資格競爭龍皇之位，三代往上的位階生來不凡，只要成年，都要被各色龍皇尊稱為王。
“還有呢？”許佑繼續問。
然後奶腔奶調的左一又搖頭，“沒有了……”
不是沒有，而是那幾道身影過於模糊和不真實，左一無法描述。
“不著急，以後慢慢想。”
許佑朝左一安撫一笑，他都沒把左一想起來呢。
那邊餘卿順手一掃，之前消失的古訓又都回到了界碑上，但這道界碑已經失去了它留存的意義，時光不朽的屬性不復存在。
許佑一行繼續在奈里星的小祕境裡停留了三天，和銀龍古族借閱了些古史資料外，也讓左宗未等人幫他們“白曦”商隊的背景真正落實了。
而關於左宗未等人一直想詳談的古龍復興計劃，許佑和余卿都沒給機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