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卿似乎無法理解許佑這個表達善意和親暱的行為,他嘰嘰咕咕的聲音一起被許佑悶在了懷裡。
抬頭打量又打量,念叨又念叨後,他終於安分地靠在許佑懷裡,再緩緩閉上了眼睛,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許佑從小余卿身上獲得了心理層面的力量,自愈速度少許加快。
小余卿從許佑懷裡睡飽醒來,許佑也難得算休息好了。
輕輕一笑,許佑伸手給小余卿理了理紅發,和身上爬臟的小白袍。
“留在這裡,我沒有回來找你之前,不許出去……尤其在我和那個龍人打架的時候。”
許佑比劃帶說明,終於讓小余卿明白了他這個意思。
小余卿點了點頭,見許佑臉上不再那麼嚴肅後,他立刻露出一個笑容。
“知道你很乖,等著我。”
許佑輕輕給餘卿撫了撫頭髮後,從這個最後的隱秘藏地離開。
從此,他多了一個絕不能敗,絕不能死的理由。
而和許佑前後恢復體力和精神力的烏椿,已經在裡世界裡搜尋起許佑。
烏椿的心態在經歷一次轉變後,不再有太大的起伏,他的經歷讓他比許佑要適應這個暗無邊際的里世界多了。
許佑與烏椿的戰鬥還在繼續。
而烏椿明顯發現許佑的韌性又強了,對精神秘技的使用更為精細和縝密。
他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性。
不能再這樣和許佑戰鬥下去,否則會有一日,許佑將靠這他看不到底的潛力和提升,將他徹徹底底地打敗和殺死。
或者,只要許佑願意,他就可以用這種不斷與他戰鬥消耗的方式,將他永遠困在這裡。
“困”這個詞,本能地令烏椿打了個寒顫。
而和許佑對戰到現在,他又不是那麼確定許佑是否是他口中的初代白皇了。
對啊,初代白皇怎麼可能活到現在……又怎麼可能會被他牽制著困於此。
精心準備良久,烏椿用盡黑焰權杖最後的力量,設局強殺許佑。
結果是,許佑被迫動用了白色權杖裡一樣是留給烏椿的大招。
局勢再次僵持,兩人各自重傷休戰。
他們傷好的第一時間,再次開戰,但又是一次接近平局,兩方力竭的結果。
烏椿叫住了緩慢退回歸休息地的許佑。
那塊區域,許佑已經不容許他靠近。
但凡接近,他們必有一戰。
“我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現實讓烏椿不得已又一次轉變了態度。
他錯過了最佳殺死許佑的機會。
現在留在他面前的只有兩種選擇,一是和許佑合作離開這裡,二是他們彼此繼續耗下去,直到分出勝負和生死為止。
而後者將要持續非常非常久的一段時間。
他一手創立的“神”,也十分清楚他手下的那些是怎樣的貨色,他們未必能守住他的心血之作。
許佑對著烏椿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他一個眼神看過去。
烏椿已經完全不對他做遮掩的龍首上,露出一個略為怪異和憋屈的神色。
但他想要和許佑合作,就必須先給出一點誠意,稍微緩解一下他們彼此身上都還未消下去的殺氣和戰意。
“這裡應該是上古時期留下的高級試煉場,要離開這裡,必須找到鑰靈……”
所謂鑰靈,就是類似白龍神和黑尊的存在,有一定自主意識和思維能力,掌控這方世界進出的通道。
烏椿告訴許佑這話,是因為他很早之前就開始尋找這個上古試煉場的鑰靈。
但至今一無所獲,在許佑絕對不允許他進入他的休息地後,烏椿尋找鑰靈的難度就更大了。
烏椿說這話時,一直在打量許佑,但任何異常都他無法捕獲。
“找到它,毀掉它,我們就能離開。”
或許是怕許佑不相信他的話,他隨手甩出許多辛秘記載的文字片段。
這個鑰靈絕大多數是個靜止不動的死物,少數情況下會幻化為稀有異獸。
以烏椿對這個里世界的判斷,這個鑰靈幻化為稀有異獸的可能性更大,並且頗有靈智,才能完全躲開他的捕捉。
以及在他們如此在裡世界大動干戈、大肆破壞的情況,也能忍住不現身。
但烏椿沒等到許佑答應合作的回應,等來的是許佑少許蓄夠體力和精神力的又一輪致死攻擊。
他們的和談就此中斷。
烏椿又一次重傷失去行動能力,選擇躲回休息地。
許佑一樣如此,他們又進入相對較長的養傷休戰期。
“瘋子……”
烏椿第一次用這種詞彙來形容他人,但在許佑身上,他認為是恰當的。
他認為許佑想殺他已經快成為執念了,甚至不離開這裡也無所謂了。
面色慘淡的許佑,杵著只能當金屬棒揮舞的權杖,回到他藏小余卿的地方。
黑眸裡一點柔和乍現,他朝小余卿點了點頭。
“我還好。”
小余卿把腦袋湊近,給許佑揉了揉,然後他再抱住許佑的一邊大|腿,以此來給許佑支撐。
十分簡陋的石床上坐下,許佑閉目調息。
他的自愈能力是他能和烏椿對耗到此的重要原因,少許恢復後,許佑出去晃了晃,以此來告誡總是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烏椿。
但烏椿的老練和敏銳也非常人能比,數次小戰摩|擦後,他有新的結論和判斷。
“你在保護鑰靈?你知不知道就是它把你我困在這裡!”
“知道,”許佑低語。
烏椿告訴他有關鑰靈的時間不算短了,和小余卿相處這麼長時間的許佑,自然有所判斷。
“哈……你不要你的久青帝了?”
傳言里黑龍帝后尤其恩愛,難道是假的。
許佑一聲哼笑回應烏椿莫名其妙的質問。
烏椿在短暫的沉默後,臉上的暴怒情緒消失,他和許佑再次大打出手。
這是他們近期交談的必然結果,說不了兩句話,不是他動手,就是許佑動手。
而這一次是許佑最接近要把烏椿殺死的一次。
或者該說,烏椿所認為的新發現,是許佑主動暴露給他的。
許佑所付出的代價也無比慘烈,在沒有白龍鎧提供能量支援的情況下,他動用了龍族禁術。
“咳咳……”
許佑無法自抑地咳血不止,長及腳踝的黑髮褪為白色,這是長期透支精神力和潛力的必然後果。
但忽然地,許佑停下了禁術後續的一式攻擊。
在將烏椿頭身分離後,沒有繼續斬向這顆詭異萬分的真龍之首。
“對了,還不能讓你死。”
烏椿僅僅還能動的龍目裡一點錯愕浮現,他不太明白他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你想藉我之手釋放龍魂,然後佔據我的身體……你忘了啊,我收養了只叫緋血的龍魂。”
許佑基本可以確定緋血也是神無組織的“作品”之一。
而作為首座的烏椿,對龍魂的研究非同一般,他渴望得到白龍皇血和黑龍帝血,與他長期在進行的“自創禁術”有很大關係。
長生,或者其他……許佑對烏椿的目的並不感興趣,卻不會讓他如願。
“嗬,呃……”
烏椿在詢問許佑的打算,付出如此慘烈代價發動禁術,最後又不殺死他。
許佑明顯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極可能就是他一直希望許佑去做的。
“阿卿……”
許佑一聲輕喚後,極遠處踏空跑來一個紅發紅眸幼童。
他跑到許佑身邊,先是捧起許佑的白髮看了又看,然後才把臉頰湊近,給許佑撫了撫。
許佑低語說明,“在這裡,我不能殺牠。”
因為小余卿的存在,許佑甚至不能設計將烏椿的龍魂留在這個里世界,否則必有一日,他會找到小余卿,並且將小余卿吞噬。
烏椿如此不人不龍的模樣,是以為他真真切切地吞噬過龍魂。
“我會把它帶走。”
許佑輕聲說著,面色蒼白慘淡,眼神卻又出奇的溫柔。
“以後不要亂吃東西了……”
許佑輕揉小余卿頭髮的手一頓,緩緩抬起,他掌心多了一團冒火的黑石。
烏椿猜錯了,這個里世界的鑰靈並非異獸幻體,而是一枚不起眼的黑石,但卻與小余卿思念體發生詭異的融合,導致它如此難找。
小余卿依舊一副依戀地看著許佑,又再少許錯愕,他身體從許佑身上穿過了。
而將鑰靈和小余卿思念體里分離出來後,許佑的面色又要更慘白幾分。
許佑站起,一手提起已經烏椿的龍首,另一隻手將那團“鑰靈”黑焰掐滅了。
灰燼落下,一條黑灰鋪就的通道盡頭,一個門戶正在開啟。
許佑半蹲下身,他在思念體餘卿的眉心輕輕一吻。
“回去吧……我馬上回家。”
在錯愕和無法理解的眼神中,這個小余卿思念體整個如紅霧散去,再是一縷氣息極淡的龍魂飄纏在許佑的指尖。
這個龍魂是屬於餘卿的,也是許佑滯留於此,必須要守護的。
烏椿頭身分離的龍目裡垂涎之色突然高漲……龍魂,如此純粹的龍魂,他此刻最最需要的補品之一。
“嗬嗬……”他難抑的喘息聲更重了。
以毀滅鑰靈開啟的通道,在這個里世界自主誕生另一個鑰靈前,它將不會閉合。
所以許佑必須要在限制住烏椿行動力的前提下,才能放出餘卿的那縷龍魂,再把通道開啟,送出龍魂,徹底斷絕烏椿吞噬龍魂的機會。
在邊境裡漫無目的行走的餘卿和黑尊,同時一愣。
黑尊卷過餘卿,無數星辰在他們周身化作流光碎影,再忽然停滯。
一縷淡紅色龍魂飄飄蕩盪而來,再以精神力也無法捕捉地速度回歸了余卿的眉心魂海。
類似這樣的情況,這些年餘卿在邊境闖蕩,時有發生。
隨龍魂回歸,還會帶回部分他曾經遺失的記憶。
但這一次,他明顯感覺這縷龍魂是不一樣的。
它有著不同以往的溫度,讓他整個龍魂都滾燙了起來。
“唔……”
餘卿扶住了額頭,眼眶無法自抑地微微發紅,一步踏出,他循著這縷龍魂的來處,極速飛去。
紅羽衣的速度加持開啟到極限,一時間黑尊也被餘卿甩到身後了。
消失了整整五年的黑幕三|角再次出現在邊境裡。
許佑和烏椿的戰鬥從他們回到黑幕三|角真實表世界時,又一次開啟。
許佑獲得了白龍神的第一時間支援,烏椿亦是如此,他從開啟著的里世界通道裡召回了黑焰權杖。
一個龍首和黑焰拼湊成的身體,烏椿的實力恢復速度完全不下於許佑。
但在又一次秘術對決結束後,烏椿憑藉這黑焰權杖在黑幕三|角里的特殊能力,已經抵達黑幕三|角世界的邊緣之處,再凝視了一眼許佑後,他頭也不回頭地跑了。
在裡世界,他幾近被許佑殺死,這個陰影不是短時間能消除的。
為了防止許佑再次把他陷入這種境地,他選擇退走。
許佑沒有去追,他放開手中的權杖。
白龍神自主開啟第二形態,一隻白色巨|龍盤於虛空,再低下了龍首。
“吾,吾有錯……”它沒能保護好許佑,就是最大的錯!
許佑沒有說其他,他靠在白龍神身上,眼皮不受控制地拉攏下來。
“帶我去找阿卿吧……”
“是……”
白龍神還未把白龍鎧本體召出,一股凌厲又相對熟悉的氣息極快地接近他們。
不用去找,餘卿已經第一時間趕來了。
紅影撞入這方虛空,白龍神不及支起緩衝屏障,那凌厲逼人的氣息突然就消失了。
餘卿身形一頓,再一步一步走向,被白龍神用身軀圈著保護起來的許佑。
還不敢完全放下警惕的許佑,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卿……”
他輕喚的尾音還未落下,餘卿就來到了他的身側。
小心又小心地從白龍神身軀邊攬過許佑。
“我沒事,休息休息就會好……”
許佑輕輕蹭了蹭餘卿,眼睛閉上,低低說著,“別生氣,好嗎?”
“……好,”餘卿的回話聲暗啞無比。
聽到回應的許佑,終於放下了所有警惕,靠在餘卿的懷裡,陷入了深眠之中。
他太久太久沒能這樣睡沉了,他太想太想餘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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