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便笑:“還一口一個許小姐呢,成了親就該改叫娘子相公了。”
這一句話倒是叫三個人都不大自在。
衛瓚沈鳶也是新婚,卻又跟晉桉不大一樣,面面相覷看了半晌,又皆撇過頭去。
晉桉也面生窘色,匆匆囑咐後廚拿些魚來,既是婚宴,便將這幾隻小貓也宴一宴。
衛瓚便笑說:“喜歡不妨養一隻。”
沈鳶想了想,道:“不了吧,大毛二毛長得太壯了,怕是要欺負它們。”
大毛二毛精力旺盛,憐兒一個人都照顧不過來,天天被兩隻狗遛得滿處跑。
更何況這幾隻懶洋洋的小貓團了。
衛瓚說:“那養在外面院子裡,大毛二毛留在侯府。”
沈鳶這倒眼睛亮了一亮,說:“這倒是個法子。”
再回席上時,昭明堂一群人都瞧著他倆笑,你撞我我撞你的,不知在打什麽機鋒。
沈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衛瓚卻將沈鳶的手握著了,道:“瞧什麽瞧,成親那日不早都瞧過了麽。”
眾人便唏噓起哄:“好哇好哇,成親幾日,就護食起來了。”
衛瓚便笑:“怎的,這幾日沒收拾你們了?”
眾人嘻嘻哈哈道:“你還收拾我們,我們可都聽說了,你讓你爹給揍得起不來床。”
衛瓚便挽袖子道:“來來,讓你見見我起得來起不來。”
眾人這才避讓著沒繼續起哄。
也是這會兒都忙著灌晉桉的酒,先頭衛瓚這個渾人就沒給他們機會,隻將人揍了一地,就自己進洞房去了,倒留著這些人一瘸一拐去外頭擋酒。
這會兒衛瓚也來了興致要去灌。
讓沈鳶輕輕瞧了一眼,隻說:“大夫還不讓喝酒。”
衛瓚說:“知道了。”
便將酒杯給放下了。
又讓人撿了閑話,衝著衛瓚擠眉弄眼:“好呀,衛二哥這會兒可聽話了。”
“成了親的人,道真是跟咱們不一樣了。”
沈鳶耳根一紅,衛瓚也有些不好意思。
總說不出是怎的一種情愫,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
唐南星在那嚷嚷,說:“我一早就說他們倆好了,結果沒人信。”
旁邊那人嘀咕,說:“得了吧,你還說沈折春是女的呢。”
唐南星說:“不信你問問他們,什麽時候看對眼的,是不是從衛二哥挨了打之後。”
眾人果真來起哄。
沈鳶垂眸笑了笑,隻算是默認了。
衛瓚卻眼神飄了飄,說:“不是。”
……
自喜宴回侯府的路上,衛瓚將馬車叫停了,哄著沈鳶下來,說走兩步,散一散酒氣。
沈鳶說:“怎麽忽然要散步。”
衛瓚便在衣袖下輕輕握著了他的手,說:“家裡頭我爹礙事,還不如外頭松快。”
這些天衛瓚都在床上撅著晾傷,沒法兒跟沈鳶親熱,沈鳶怕夜裡壓著他,也沒睡一張床。
好容易傷好了一些,正準備搬到一張床上去。
他的天下第一好爹靖安侯卻出動了。
沒事兒就來院裡坐坐,親切詢問沈鳶被欺負了沒有,夜裡還派探子在門口鬼鬼祟祟竊聽。
靖安侯心裡,沈鳶那小白兔的形象根深蒂固,怎麽也不肯相信沈鳶是心甘情願跟了他的。
哪怕侯夫人也說了幾回了,靖安侯仍是想起沈鳶被搶親就氣得老淚縱橫,已跑去給沈玉堇做了好幾回法事了。
若不是有侯夫人攔著,這會兒只怕求嘉佑帝主持和離的折子都遞上去了。
惹得沈鳶也沒法子,生怕這會兒再跟衛瓚親熱,叫靖安侯聽見了,又給衛瓚招來一頓好打。
衛瓚也頗為好氣:“待回頭小院收拾好了,就去住幾日,難不成我爹還會爬牆頭麽。”
沈鳶想起他親手布置的小院,不知怎的,也勾了勾唇角,說了一聲:“好。”
這會兒天色已將暗了,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買了一小碗梨湯喝,又去瞧了一陣子變戲法,買了些圖畫顏料和絲線。
沈鳶瞧著小侯爺認認真真在攤邊兒挑針線,總覺著有趣。
待沈鳶走得累了,也不必去什麽地方,隻倚著牆歇歇腳。
衛瓚說:“你騎過驢麽?”
沈鳶道:“不曾。”
衛瓚說:“這市裡有租的,一會兒給你租一頭,你坐著逛,我給你牽著。”
沈鳶便低頭笑著說:“好。”
隔了一會兒,沈鳶若無其事問:“唐南星問的那個問題,你怎的沒答?”
衛瓚說:“什麽?”
沈鳶頓了頓,說:“你何時對我……”
他沒往下說,衛瓚卻明白了。
衛瓚說:“你要不猜一猜?”
沈鳶望著他說:“我不知道。”
“……你做黃粱夢的那日?”
衛瓚卻低低笑了一聲,說:“你既不知道,那便不告訴你了。”
其實連衛瓚自己都不甚曉得。
興許是見沈鳶在湖畔讀詩,上前詢問,卻反被嘲諷的那一日。
又或許更早,是見沈鳶帶著一車兵書,幾分羸弱,跟在母親身後進門來的那日。
那些渾渾噩噩的情愫,哪裡是一時半刻能說得清、道得明的。
沈鳶讓他戲耍得心裡頭一惱,卻又在他屁股上頭渾甩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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