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卻忍不住輕輕喊了一聲:“……衛瓚。”
沒有聲音。
沈鳶又輕喊了一聲:“衛瓚,你下來,不然我上去找你。”
沒出五個數。
便有個人影忽地從房頂落下,立在了窗外。
沈鳶哭笑不得,讓了一步,讓衛瓚從窗子進來,挑著眉說:“不是讓你回去了麽?”
衛瓚垂眸竟也有幾分沮喪,說:“回去了,又回來了。”
沈鳶一怔,說:“怎的了?”
衛瓚耳根卻是微微紅了,說:“……沒你睡不著。”
沈鳶這才想起,衛瓚開春時曾有過這毛病,似乎是在他身邊才能睡得好覺。
那時似乎也是衛瓚一切變化的開端,後來漸漸關系親近了些,又接連殺了衛錦程和李文嬰,事情逐漸有所掌控以後,衛瓚的情況其實已好轉了。
只是跟他屋裡用著近似的香囊,便能睡得很好了。
沈鳶坐在床邊兒,想了半晌,竟笑了一聲,說:“衛瓚……你也有今日啊?”
心裡生出一股子不知由來的,隱晦的愉悅來。
他抬眼往屋外望了望:今晚守夜的應該是憐兒。
那小姑娘總是睡得熟。
隔了一會兒,輕聲說:“過來吧。”
那俊逸的少年便走了過來。
分明比他小兩歲,卻不知為什麽,竟比他高挑結實許多。
結實健康的,鮮活明亮的。
仿佛每一寸都透著生命力和野性的。
沈鳶說:“叫聲哥哥來聽聽。”
衛瓚手掌撐在他的身側,低低喊了一聲:“沈哥哥。”
不知怎的,兩個人都紅了面孔。
四目相對。
嘴唇驀地膠在了一起。
第56章
“吃藥了?”衛瓚輕聲說,“……知雪沒給你糖吃?”
沈鳶禁不住一怔,在衛瓚以前,他不曾與人親昵過,自然忘了這一點。禁不住耳根一紅,下意識摸了摸嘴唇,說:“剛含了一塊杏脯,還漱了口,沒壓住?”
衛瓚卻被他這動作勾得心亂,又忍不住垂眸想,沈鳶平日裡喝的藥都是這樣的味道麽。
百味交雜,澀苦難當。
杏脯上的糖霜也壓不住。
沈鳶卻一碗一碗、水一樣的往下灌。
他便喃喃說:“我再嘗一嘗。”
不等沈鳶回話,便又吻上了微張的唇。
唇舌糾纏,終是尋到了一點點杏脯的澀甜,那藥香的清苦,卻是在濕漉漉的眸子和唇之間,被嘗了個遍。
夜色是掩護,紗簾浮動,卷起了無窮無盡的熱,燒也燒不盡。
仿佛他所有的渴望,都被銜在那柔軟潮濕的、苦澀的唇間。
許久分開了。
兩人分開時,嘴唇輕輕發出了細微的,“啵”的聲音。
沈鳶唇已被咬得通紅,眉眼透著驚人的一抹春色,懵懵懂懂用手背抹去濕漬,對上他的目光,半晌道:“還是苦的麽。”
衛瓚額頭抵著他的額,眸中幾分濕意,卻輕聲說:“甜的。”
沈鳶曉得他是在騙人,卻還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淡淡說:“長進了,都學會指鹿為馬了。”
半晌作勢理了理枕褥,道:“櫥裡有枕頭被褥,你自己找了來,睡吧。”
衛瓚便去尋了,輕手輕腳翻了好半晌,卻隻夾著一隻枕頭來,就這樣鑽進他被子裡頭了。
床上多了個人。
且是熱烘烘,暖洋洋的一個人。
沈鳶越發有些睡不著了,嘴唇抿了抿,總好像還殘余著方才親吻的余熱。
半晌,輕聲喊了一聲:“衛瓚。”
衛瓚“嗯”了一聲。
沈鳶說:“你跟別人親過?”
衛瓚一頓,顯然沒意料到他會問這個,說:“沒有。”
沈鳶轉過頭,眯著眼睛看衛瓚,淡淡說:“我怎麽見著你還挺會親的?”
衛瓚本是心裡酸澀,讓他這麽一問,卻不知怎的,竟忍不住笑了一聲。
又大狗討好似的,親了他嘴唇一下:“不是說過守身如玉了麽,隻親過你一個。”
“只是見了倒許多。”
沈鳶撇了撇嘴說:“你真一句假一句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唬我。”
“罷了,左右我也好糊弄,新的舊的也分不清,就是你在外頭舌頭親爛了,也跟我沒關系。”
衛瓚實是哭笑不得,垂著眸小聲說:“要不你再用一用,看看是不是新的。”
“要不是新的,你給我咬爛了。”
沈鳶這才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一雙眸子灩灩的,玉似的人憑生幾分媚態,卻是嘴上淡淡說:“誰稀罕。”
若是平日裡,衛瓚可能會忍不住頂他一句。
誰問誰稀罕。
隔了一陣子,沈鳶又有幾分好奇的意思,便問他:“夢裡也沒親過?”
衛瓚說:“夢裡也隻親了你。”
……可想起那個吻,驟然笑不出了。
沈鳶垂眸問他:“怎麽?”
衛瓚低聲說:“隻親了一次。”
刻骨銘心,若是想起沈鳶死前受了那許多磋磨,便是一想起,就叫他疼得發抖。
錮著他的手臂也緊了,目光中幾分說不出的執念來,咬著他的耳垂喃喃說:“折春,你答應我,不許靠近安王。”
“不許單獨見他,他的話一個字兒也不準信,他往後若來尋你,你也隻管讓他衝著我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