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看著從樓梯上緩緩走上來的優雅身姿,他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柔和的髮絲隨著來人的步頻輕輕擺動,眼角眉梢的儒雅讓人無法聯想到他在擊劍賽場上將對手逼入絕境的狠戾。
“凱文……凱文?菲爾……”林逸飛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為什麼看見我,你要這麼吃驚?”凱文莞爾一笑,已然走到了林逸飛的面前,“不讓我進去坐一坐嗎?”
“當然!”林逸飛趕緊讓出進門的位置,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雀躍,“你什麼時候來的美國?”
凱文隨意拉開林逸飛書桌前的椅子,環顧著他的房間,“這還是我第一次來你的房間,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林逸飛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腦袋,“哈哈,男生的房間都不怎麼整齊。”
“已經很整潔了。你媽媽恐怕花了很多時間為你收拾。”
“在美國待多久?”
“兩個月。前半個月是調整休假,後面的一個半月要與一些美國的名將切磋練習。”
凱文的手指在林逸飛桌面上的照片上點了點,半開玩笑地問:“你的小男朋友呢?”
“你是說克裡斯嗎?他轉學去紐約了。”
凱文很輕易地捕捉到了林逸飛眼中的憂傷。
“好吧,那個傢伙不在,沒人看著你,我就可以自由的與你在一起了。其實我來是問你一件事情的。”
“什麼事?”
“半年之後,世界青少年擊劍錦標賽將會在美國華盛頓開始。你要不要加入美國的少年擊劍隊?他們現在正在招募運動員了。現階段美國擊劍的整體水準距離歐洲的很多國家,比如英國和義大利還有法國都有一定的差距。這一次甄選少年擊劍隊的隊員我想美國劍聯恐怕會有些頭疼。”
“我嗎?”林逸飛聽到這個消息霎時振奮起來。
“當然是你。”凱文好笑地伸出食指將林逸飛的下巴托向自己,明明其他人做起來有些輕浮的動作,凱文做來卻典雅而溫和,“我已經給美國擊劍隊寫了推薦信了。”
“哈!我愛死你了!”林逸飛一把摟住凱文的脖子,對方微微一愣,隨即笑著也抱緊他。
“你不要開心的太早。就算你入選少年擊劍隊,在隊內的排名也必須到達前兩名才能擁有參加個人賽的資格。”
“但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
“那麼你現在是不是應該收拾一下你的護具,跟我去一下劍聯登記,順帶有專門的教練要測試一下你的水準。”
“這麼快?”
“時間可不等人。”凱文揚了揚下巴,林逸飛馬上反應過來,快速收拾著東西。
凱文撐著腦袋,看著林逸飛像個土撥鼠一樣一會兒抬頭一會兒又蹲下來,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語道:“你這麼可愛,他怎麼捨得離開你?”
“好了!我們走吧!”林逸飛朝他陽光燦爛的一笑,凱文略微有些閃神。
“走吧。”
他們打了一個車,到達了擊劍隊所在的擊劍館。
即使凱文一直保持著低調,他的出現還是引來了許多人的關注。林逸飛跟在他的身後,有些不習慣他人的視線。
凱文看了一眼身後的林逸飛,不由得一笑,牽起他的手腕拉著他推開了一扇門。
裡面是劍身相碰的脆響,有兩對運動員正在練習,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背對著凱文注視著場上的運動員,時不時發出幾聲吼聲:“裡德!對你說了多少遍!腳下的節奏!節奏!你已經參加過多少比賽了?還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看來這位教練的脾氣是火爆的。
等到中場休息的時候,凱文才開口喊出了對方的名字,“李普曼教練。”
李普曼揚了揚手,“沒時間!”
“歌德?李普曼,既然你這麼忙,我就帶著林先去吃點東西順帶遊樂園裡轉一圈再看場電影,下個月再來吧。”
李普曼頓了頓,回過頭來,立馬一個大大的擁抱走過來,“啊!是你啊凱文!我還以為又是哪個煩人的工作人員或者劍聯官員!”
剛才看著後背的時候,李普曼教練讓人倍感壓力,但是此刻又顯得平易近人。
他的目光掃過凱文身後的林逸飛,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讓林逸飛忽然倍感壓力。
“啊,這個就是林?你郵件裡提到的那個少年?”
“有什麼不滿意的?”凱文的胳膊搭在林逸飛的肩膀上,“明明你收到我的信之後就看了好多遍他的比賽錄影,然後還和工作人員說趕緊把這個少年給你找來,現在我親自帶他來了,你好像還不大開心?”
“凱文,我正在樹立一個做為教練的威嚴。”李普曼摸了摸自己半光的頭頂,然後回頭朝其中一個運動員招了招手,“裡德,你過來一下。”
裡德小跑著過來,“什麼事,教練?”
“陪他練一練,他叫林,是凱文介紹來的。”
李普曼這麼一說,裡德略帶危機意識地看了林逸飛一眼。
“這個是裡德,今年十九歲了,上屆世錦賽表現的還不錯,打入了八強。”李普曼雖然剛才對裡德非常嚴厲,但也可以看出對他抱有很大的希望。
“嘿,你叫林是嗎?”裡德與林逸飛握了握手,“別緊張,我們只是試著練習一下,讓教練感覺一下你的水準。”
“好的,謝謝。”
林逸飛去換了護具,再度走進擊劍室裡時,凱文與李普曼已經站在場邊。
“不穿護具的時候覺得這孩子有些柔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東方人骨架纖細。”
“啊哈,”凱文揚起眉梢,“別被這些表像騙了。我怕今天你的裡德會被打擊到自尊心。”
李普曼饒有興趣地示意開始。
裡德雖然對林逸飛表現得彬彬有禮,但是兩屆世錦賽冠軍凱文?菲爾的推薦不免讓他產生了敵意,就在開始的瞬間,裡德便一個弓步跨出去擋開林逸飛的劍劈向他的肩膀。幾乎就在瞬間,林逸飛的劍身擋住了他的劈砍,一個轉移攻擊驚的裡德後退防守,緊接著兩次換側攻擊,快到讓人無法想像這是一個十五、六歲少年的劍。裡德沉著地應對了下來,而林逸飛一個佯攻,繞過裡德的劍尖,刺中了他的肩膀。
“啊,林得分了。”凱文輕聲道。
李普曼眼中的驚訝收斂的很好。
兩人繼續回到了準備線上。裡德對林逸飛自然不敢小覷,這一劍可謂卯足全力。接連四五劍的換側攻擊令人應接不暇,敲劍攻擊之後一個直刺,林逸飛驚險地防守之後把握機會轉守為攻,兩次敲劍之後一個半弓步刺了出去。裡德能進入世錦賽的八強,自然不是省油的燈,不僅逆轉了這一劍,還砍中了林逸飛的手臂。
雖然林逸飛失去了這一分,但是表現的可圈可點。李普曼抱著胳膊,微微點了點頭。
比賽中單純的試探水準變得充滿了火藥味。裡德當然無法容忍自己竟然在一個沒有任何大賽經驗的人面前失分,攻擊愈發淩厲。
林逸飛從容的應對著,不斷尋找裡德的空隙,每次失分之後必然會再得分。
就這樣,兩局過去了,比分是12比11,林逸飛落後了一分。
李普曼拍了拍手:“好了,就到此為止。”
林逸飛收起劍,站到了準備線外。
裡德看著他,摘下自己的面罩。
李普曼現在喊暫停的原因很簡單,從這兩局比賽中他發現林逸飛的觀察力相當的敏銳,第一局如果算熱身的話,第二局的時候,裡德的那些致命缺點一一都被林逸飛給挖出來了。這讓李普曼真的很訝異,林逸飛表現的就像是沙場老將,鎮定有餘。
“現在還在戈恩中學嗎?”
“啊……是的。”林逸飛手指撥過垂下來的髮絲。
“私人教練呢?”李普曼很想知道這個少年的教練是誰,他雖然年輕,但是所有技術動作都非常規範,剛才的兩局比賽裡從技術層面上李普曼沒有找到任何缺陷。
“……暫時還沒有。”這是林逸飛最害怕別人問到的問題。他知道自己的擊劍水準在同齡人中應該少有敵手,沒有私人教練實在無法解釋。但是他不可能對李普曼說自己重生之前已經被私人教練執教過了,所以這輩子就算沒有私人教練他也知道技術規範和很多戰略戰術。
作者有話要說:以前懶散的林逸飛真的要飛了。
所謂厚積薄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