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佈冠軍得主,兩隊互相握手。
緊接著頒獎儀式,大家站在一起合影。林逸飛半蹲在最前排,而雷克斯則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的很燦爛。當拍照結束,克裡斯便帶有警告性質地掃了雷克斯一眼,然後拉起林逸飛的手腕離開。
這是疲憊而又興奮的一天,回到了宿舍之後,林逸飛攤在床上看著那獎牌傻笑。
克裡斯折好了一塊毛巾走了過來,在林逸飛身邊坐下,“那是鍍金的,又不是純金的,不知道你為什麼開心的不得了。”
“但它還是一塊金牌!”林逸飛有些不滿意地看了克裡斯一眼,誰知道對方的手指竟然來到他的休閒褲口,甚至向下拽去。
“喂!喂!你幹什麼!”林逸飛放下獎牌,拽住自己的褲子。
“你不是痙攣了嗎?幫你用熱毛巾敷一下。”克裡斯歎了一口氣,似乎在指責林逸飛的任性。
“哦……”林逸飛緩緩鬆開手,克裡斯拽下了他的休閒褲,托著熱毛巾敷在他的小腿上。
林逸飛以為克裡斯會說要他以後比賽之前做好熱身或者多喝牛奶之類的,沒想到對方只是沉默著隔著毛巾輕輕按摩著他的小腿腹。他手指的力度恰到好處,林逸飛眯起眼睛陶醉在那種舒適裡。
熱毛巾漸漸冷卻了,克裡斯隨手將它放在了床頭。
“謝謝,其實這一次痙攣沒那麼嚴重,現在都不覺得痛了。”林逸飛伸長手準備拎起被克裡斯扔在地上的休閒褲,沒想到對方卻直接用腳踩住了褲子。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這個牌子的休閒褲,但也不用踩著不讓我穿吧……”林逸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克裡斯坐回了床邊,托著林逸飛的小腿,沿著那裡流暢的曲線,碎吻著,輕輕地咬著,林逸飛試著將腿縮回來,而克裡斯則會咬的更加用力。
“喂!疼啊!”林逸飛叫嚷著,他真懷疑克裡斯是不是要把他要出血來才甘心。
對方緩緩鬆開了牙齒,舌尖輕輕舔過被咬出的痕跡,疼痛和濕軟的感覺混雜在一起,林逸飛縮起了肩膀。
“你一動情就會聳起肩膀。”克裡斯向前挪動了一下,整個人趴在了林逸飛的身上。
“下去啦!我現在不想跟你動情!”
“逸飛,你還要多久才能成年?”克裡斯輕聲問。
“兩年零三個月!”林逸飛瞪了他一眼。
“還有好久。”克裡斯將腦袋枕在林逸飛的肩膀上,悶聲說。
“我才不想那麼快成年呢!未成年是一種特權。”林逸飛笑著說。
兩周之後的週末,林逸飛回到了陳林記,令他驚訝的是餐館的門竟然關了。從側門走上去,看見客廳裡林爸爸還有林媽媽以及陳叔愁眉苦臉地在那裡商量著什麼。
“媽,我回來了。”林逸飛走過去,陳叔說了聲“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在一起”就起身回了自己屋子。
林爸爸和林媽媽擠出了笑臉,但是林逸飛卻沒有放棄追問。
“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小飛你只要好好念書就行了。”林媽媽想要推林逸飛進屋裡卻被他拒絕了。
“媽——我已經不小了,有什麼是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一時之間,客廳裡沉悶了下來。林媽媽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林爸爸則低著頭。
良久,林爸爸抬起頭來說:“前兩天有人投訴說在我們的菜裡面吃到了蟑螂……對方告到了監督部門,這兩天我們一直被檢查著。”
“那到底有沒有檢查到所謂的蟑螂?”
“當然不可能沒有。”林爸爸按住自己的眼睛,“但絕對沒有超過規定範圍內。而且小飛你也知道每次餐館結束營業之後,我們都要把廚房整理的乾乾淨淨,怎麼可能讓顧客在菜裡面吃出蟑螂來?”
“那就是說有人在找我們的麻煩?”林逸飛蹙起眉頭。
“不知道啊,到現在還沒有收到可以再營業的通知,這幾天店面的費用損失了不少。”林爸爸搖了搖頭。
“不過這邊政府部門的效率一向不怎麼高,所以爸爸你也別太擔心了。”林逸飛安慰說。
林爸爸點了點頭,“也只能這麼想了。”
回到奧茲本家,克裡斯一進門就看見了德尼祿那個老頭和奧茲本先生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聊著什麼。克裡斯對奧茲本家的事情一向不感興趣,正要上樓的時候卻被奧茲本先生叫住了。
“克裡斯,跟我來一下書房。”
奧茲本先生的音調壓的很低,克裡斯挑起眉梢有些不悅,但還是隨著父親去了書房。
只是沒想到德尼祿那個老頭也跟著進來了。
克裡斯背靠著座椅,表情冷淡而不羈。
德尼祿微微一笑,將一張照片放在了書桌上。
那是克裡斯今天比賽結束時擁吻林逸飛的照片,圖元並不十分清楚,看起來是用手機照的,但絕對能分辨出照片上的人是誰。
“我很難想像你這個看起來理智到冷漠的孩子也會有這樣瘋狂的一面,年輕人和我這種快要走進棺材裡的老人果然不一樣。”
克裡斯看著那張照片,表情愈加冰冷。
“您想說什麼?”
“離開這個中國男孩。”德尼祿的聲音裡沒有命令的意味,反而像是忠告一般。
“我可以離開奧茲本家,但我不會放棄他。”克裡斯正要離開,德尼祿的聲音再度響起。
“事實上你不可能離開奧茲本家,而我也有能力毀掉這個男孩的一生。”
“你想幹什麼?”克裡斯的語調上揚,手指抓緊了椅子。
“你可以打個電話去問一問那個男孩,他們家的中國餐館現在應該已經停止營業了吧?其實這只是小事而已,我還能讓他們家破產,讓他被學校開除,讓他的全家被遣返回中國,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活的很痛苦。”德尼祿雙手合十撐著自己的腦袋,“克裡斯,對於這些你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他呢?”
克裡斯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有想到德尼祿會對林逸飛做出這些事情來。
“你做的這些不覺得多餘嗎?我可以放棄奧茲本家,相信家族裡有很多人等著這個繼承人的位置。”
“克裡斯,你覺得你放棄了繼承權就能夠自由自在了嗎?想一想你現在所擁有的讓多少人記恨,如果你失去了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等著讓你更難受呢?”
“我不會和他分開。”
德尼祿笑了笑,“‘不想’和‘不會’是兩個概念。你不想,但是你不得不和他分開,最重要的是你還會讓他遍體鱗傷。如果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下周我就會打電話給學校讓他們開除那個中國男孩,整個美國不會有任何一所學校敢錄用他。”
克裡斯握緊了拳頭,顫抖著。
“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一周之後,我會讓那個中國男孩痛不欲生。你們都很喜歡擊劍吧?”德尼祿站起身來,在克裡斯的肩膀上拍了拍,“試想因為你,他永遠都沒辦法再握緊佩劍的時候,他還會接受你嗎。”
等到德尼祿走出了房門,克裡斯垂著腦袋,牙關微顫著。
“他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奧茲本先生點了點頭。
“當初他也是這麼對我說的。如果我去見茜茜,哪怕我給你們生活費,德尼祿都會讓茜茜過的更痛苦。他不認可的,就會不遺餘力地斬斷。”
“呵!”克裡斯嘲諷般地冷笑,“那麼我就要按照他所說的道路去走嗎?”
“克裡斯,你知道一個人在什麼時候最自由嗎?”奧茲本先生問。
克裡斯看著他。
“當你的權力大過所有人的時候。在那個時候你才能去選擇你自己想走的路,愛你想愛的人。”奧茲本先生握緊兒子的手指,聲音裡的無奈也許只有到了他那個年紀才能明白,“就像那個時候,我明明知道你媽媽過的不好,明明知道她為了生活做了多少拋棄尊嚴的事情,我都不能站住出來,因為我一旦那樣做了,德尼祿會讓你們過的更淒慘。我只能不斷等待著,忍耐著,直到我的羽翼豐滿,不再受制於他。”
“那麼現在呢?現在我們為什麼要受制於他?”
“泰勒家族裡你的姑姑也就是我的妹妹掌握了奧茲本家一定的經濟實力,他們如果真的把伊莉莎白嫁給你那兩個堂叔的兒子,聯合在一起加上德尼祿的支持,局勢對我們不利。如果這張照片再被其他人拿到手裡,你作為家族繼承人的地位被質疑,其他人就會以此為藉口聯合反對勢力來針對我們。到時候風雨飄搖,我保護不了你,也保護不了林。”
克裡斯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那張照片。
“……我害怕與他分開。”
“克裡斯,林是堅強的孩子,想一想當初你隨我離開紐約的時候,他對你說了什麼。”
克裡斯閉上眼睛,唇上勾起一抹笑。
“他問我‘你知不知道十二歲意味著什麼’。”
“那麼答案呢?”
“意味著人生才剛剛開始,意味著我們還能做很多事情完成沒有完成的心願,意味著我們還不夠強大去反抗命運。”克裡斯自嘲地笑了起來,“原來四年過去了,我仍然沒有強大到反抗命運。”
“那麼就讓自己成長。去愛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你是否有能力忍耐愛的衝動呢。”
這是四年來唯一一次父子間的對話。
奧茲本先生起身離開了書房,留下克裡斯坐在書桌前。一整個晚上,克裡斯都未曾離開過。
周日晚上,喬治開車去唐人街接林逸飛回學校。
打開車門,看見沉鬱著坐在後座上的克裡斯,林逸飛隱隱覺得出了什麼事情。
“嘿,克裡斯!你的臉看起來真臭。”林逸飛笑著挪到他的身旁。
克裡斯抬頭看著窗外大門緊閉的陳林記蹙起了眉頭。
“啊,有客人說在菜裡吃到了蟑螂,這幾天被相關部門檢查,暫時不能營業。”林逸飛聳了聳肩膀,“放心啦,過幾天就好了。”
克裡斯點了點頭,喬治開車了。
“以前生意好的時候,我老媽都沒得休息,一天到晚說辛苦,這下子總算可以休息幾天了。”
林逸飛歎了一口氣,手指被克裡斯握住,然後十指交纏。一路上,克裡斯都沉默。
雖然以前一直就是林逸飛說話而克裡斯聽著,但此刻,林逸飛能夠感覺到一絲異樣。
進了宿舍門,林逸飛放下包,而克裡斯則坐在床邊看著他整理東西。
那種要將自己死死説明的視線讓林逸飛喘不過氣來。放下手中的東西,他也坐在床邊與克裡斯對視,“你到底怎麼了?”
克裡斯望著林逸飛,這樣的表情林逸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除了在紐約與自己告別的那一天。
克裡斯離開自己的床,緩緩走過來,他一隻腿跨坐在林逸飛的床上,伸手拖過他的後腦,林逸飛剛開口,便是一陣狂吻。克裡斯狂放地索取,將林逸飛壓倒在床上。林逸飛試圖起來,克裡斯直接騎坐在他的身上,手掌按住他的額頭,那種親吻瘋狂中隱隱透露出絕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