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廁所門板
“啊……對不起。”
對方手指的力度和溫度是那樣的清晰。
“沒關係。”克裡斯的聲音淡然,卻流露出莫名的柔軟。
又聊上幾句之後,燈光暗了下來,電影緩緩開始。
影片裡的男孩帶著女孩騎著自行車行駛在小街上,路邊是咖啡館還有酒吧,以及一些小的店鋪。
男孩是街區的報童,早上派發報紙,而女孩就坐在他的車架上,兩個人聊著天,男孩偶爾停下來而女孩則負責把報紙塞進每家的報箱裡,而黎明的微熙就這樣映照在他們的背影上。
林逸飛側過臉來看向克裡斯,對方只是目視著畫面,似乎這樣的場景沒有勾起他什麼思緒。
而事實也證明這樣簡單的電影不適合伊莉莎白,二十分鐘以後,她成功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電影繼續進行著。街區的嘉年華表演,兩個孩子爬到樹上,看著各種表演,眼睛裡閃耀著星星一般的亮光。女孩從樹上摔了下去,鏡頭旋轉著將人的心臟都勾起來。
林逸飛驟然感覺到有人握住了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似乎是下意識的,當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迅速地挪開了。那一刻,林逸飛心臟停跳,就好像那棵樹上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然後一起落在地上的小男孩。他為了保護她,小腿摔骨折了。女孩哭了,男孩只是坐在地上皺著眉頭去不斷安慰著她,“這沒什麼大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曼曼不小心把可樂撒了,正好打在林逸飛的褲子上。
曼曼剛要說對不起,林逸飛就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去一下洗手間很快就回來。”
他委□體,走過克裡斯面前的時候,不知道是否因為緊張又或者正好踢到了對方翹起來的腿,整個人坐在了克裡斯的身上。他驚慌著正要起身,對方的手掌卻扶住了他的腰,有力而穩健地緩緩將他撐起來。
“謝謝。”林逸飛輕聲道,轉過身來看見了克裡斯在一片黑暗中澄亮的眼睛。
“不用。”
林逸飛逃命般來到了洗手間裡,抽出紙來不斷擦著自己被浸濕的褲子,擦著擦著,他忽然有一種惆悵,時間過得真快,他們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只是原來他和克裡斯也曾經“兩小無猜”,唯一不同的只是,他們都是男孩。
剛抬起頭來,便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身後克裡斯赫然站在那裡。心中一驚,林逸飛正要回頭,“你也出來……”
身體一個前傾,克裡斯將他拽進了洗手間的隔間裡,他的雙臂繞過林逸飛的腋下,撐在緊鎖的門上,將林逸飛圈在自己的懷裡。
“嘿!”林逸飛睜圓了眼睛,“你嚇到我了!”
“你這只鴕鳥煩死我了。”克裡斯唇角扯了起來,將視線都撩撥,側過頭便要吻了上去。他的吮吸是不耐煩的,粗魯地轉移著角度要將林逸飛的一切都佔有。舌尖的挑撥狂亂,手臂越收越緊,林逸飛僵直在那裡卻又被這個親吻擊潰了所有思緒。
當克裡斯停留在林逸飛的唇邊喘息的時候,他終於回過神來,“嘿!你從哪兒學來的!”
“學什麼?”克裡斯的聲音裡似乎竭力按耐著什麼,起伏的胸膛呼吸如同潮湧。
“接吻啊!”林逸飛有些發怒,上輩子他A片也看了不少,卻沒有修煉出克裡斯這樣的高水準。
“我想怎麼親你就怎麼親你,為什麼還要學?”克裡斯在林逸飛的唇角上又親了一下,舌尖不厭其煩地舔向那淺淺的凹陷。
“切!你當我傻啊!”林逸飛用手肘頂了對方一下,趁機打開了隔間的門,壞壞一笑,“你可以留在這裡繼續親廁所門板,哈哈!”
回到影院裡,林逸飛足足等了十幾分鐘克裡斯才回到座位上。
“嘿,你幹什麼去了那麼久?”林逸飛小聲問。
克裡斯的回答讓人抽筋,“親廁所門板。”
而電影已經進行到男孩和女孩成長為了少年和少女了。女孩子情竇初開,喜歡上了班裡最帥的男生,而少年只能默默注視著她,竭盡所能地保護她不在這段暗戀中受到傷害。當女孩失戀的時候,她獨自坐在音樂教室裡,少年將她擁入懷中,女孩終於淚如雨下。
曼曼的目光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她是那種容易被簡單的情感打動的女生。
有人在林逸飛的手背上敲了敲,他下意識側過頭去,沒想到克裡斯竟然堂而皇之再度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的吮吻,舌尖舔過林逸飛的上唇,勾起來卻又在那瞬間分離,帶著一種眷戀和莫名的欲望。
林逸飛的呼吸停在那裡,之後的幾秒鐘他的神經似乎還在回顧著克裡斯嘴唇的溫度,而對方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扣著他的手指。
這個混蛋,在廁所裡沒親夠嗎!
在黑暗裡,林逸飛一副鬱悶的表情,可是唇角卻漾著笑意。
電影沒有進行到這對他們是否戀愛是否結婚有了美滿人生,結尾只是那個少年騎著自行車,後車架上坐著的少女摟著他的腰,將腦袋放在他的背脊上似乎傾聽著他的心跳。畫面繼續著,就像他們的旅程永遠不會結束。字幕出來了,天頂上的燈也亮起,伊莉莎白的眉梢顫了顫醒了過來。
四個人走到電影院門口,伊莉莎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睡著了,可大家都不提如果自己提起來隻會顯得更尷尬。
“要一起去吃飯嗎?中國菜?”林逸飛問伊莉莎白,但他渴望的是克裡斯的回答。
“不了,今晚我需要回去陪著母親。”克裡斯的拒絕很婉轉,奧茲本太太確實需要照顧。
“那好吧……下次見。”林逸飛轉身,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陳林記為曼曼準備了很多可口的菜肴還有生日蛋糕,慶祝她的十四歲生日。
而克裡斯則陪著媽媽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伊莉莎白則非常無聊地坐在旁邊。
“今天下午,比賽完了之後你們去做什麼了啊?”
“看電影。”克裡斯淡淡地回答。
“和林還有他的女朋友。”伊莉莎白看克裡斯說話了,也跟著說起來。
“啊,林有女朋友了嗎?怪不得最近很少看見他和你膩在一起了。”
“那不是他的女朋友。”克裡斯頷首,無人能揣度那雙眸下的心思。
奧茲本太太笑著摸了摸克裡斯的臉頰,“或者你也找一個要好的女孩,你們就可以一起去玩而不會感覺到尷尬了。看了哪部電影啊?”
“兩小無猜。”克裡斯回答。
奧茲本太太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似乎回憶起什麼令人快樂的事情。
“舅母,你在笑什麼啊?”伊莉莎白揚起腦袋。
“我想起其實克裡斯和林,也是兩小無猜。”奧茲本太太看向親愛的兒子,“你還記不記的你們一起騎著自行車去派報紙,還有你們做那個音樂屋,你費了很多心思還拆掉了你爸爸送給我的音樂盒。後來林賣掉了它,你還和他賭氣了是吧?”
“媽媽,兩小無猜用來形容男孩和女孩更合適。”克裡斯淡淡地說。
“如果林是個女孩子的話,就好了。”奧茲本太太仰起了頭,“他會照顧你,愛惜你。然後我將什麼都不再擔心。”
“我也可以照顧克裡斯!我也會愛惜他啊!”伊莉莎白聽到舅母的話,很明顯憤憤不平了起來。
“他不是女孩。”克裡斯微微垂下了眼簾。
奧茲本太太怔在那裡,端詳著兒子的表情,忽然吸了一口氣,將克裡斯抱進懷裡,“我早就該發現了,早就應該想到……”
“沒關係的,媽媽。”
“你還太小了,克裡斯……”
而伊莉莎白仰著腦袋,忽然覺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自己都聽不懂。
時間流轉著,林逸飛的華盛頓第三中學再次非常驚險地通過了四分之一決賽。這一場團隊較量裡,艾維的表現出眾,或者說他的風格天生就克制了對手,只要他上場,對手就一直被壓制著,而馬克的表現也沒有前幾次那樣失去方寸,前幾次的比賽讓他積累的不少經驗,林逸飛則更不用說了,因為艾維的出色,到他最後出場時幾乎沒有太大的壓力。他們的對手正好也是佩劍團隊來自除了華盛頓第三中學之外唯一的一所公立學校。比賽之後,相互行禮。這樣准決賽裡,林逸飛他們很有可能會碰上克裡斯所在的格里菲斯。當他回去觀眾席找到凱薩琳的時候,正好克裡斯與安德魯•帕翠克的准決賽也結束了。
克裡斯只贏了安德魯兩劍。凱薩琳感歎著,這兩個人的比賽緊張的仿佛已經是決賽一般。
林逸飛看向正在與克裡斯握手的安德魯,他很明白能夠和克裡斯對戰到只輸兩劍的地步,說明安德魯的實力真的很強悍。
而此時,伊莉莎白興奮著走了過來。
“嗨,林。”
“你好,今天來看克裡斯的比賽了?”
“是的,當然也是為了給你們這個。”伊莉莎白將兩個粉色的請帖遞給了林逸飛,“這週五是我的生日,晚上在奧茲本家有個小聚會,我非常期待你能到來。你可以帶上曼曼,我知道你們倆形影不離。”
一旁的凱薩琳一直對伊莉莎白不是很感冒,“哦,你不知道其實和林形影不離的人是我嗎?”
伊莉莎白自動忽略了凱薩琳,“記得一定要來哦。”
“哦……”林逸飛愣了愣,去奧茲本家就意味著要見到克裡斯了……
曼曼走到林逸飛的身邊,看著那張請帖,“那我們是不是要準備禮物送給她了?”
“那位大小姐嗎?”林逸飛搖了搖頭,“她喜歡的東西我猜我們負擔不起。”
但是那天,曼曼和林逸飛還是湊錢給伊莉莎白買了一串項鍊,很小的水晶鑲在上面,雖然比起伊莉莎白平常的消費而言很廉價,但是至少精緻。奧茲本家的生日聚會,不可避免一定會見到克裡斯。曼曼很自然的精心打扮了一番,她還偷擦了媽媽的口紅,林逸飛靠著門告訴她:“那個顏色不適合你。”
本來林逸飛還在苦惱怎麼去奧茲本家,沒想到喬治竟然開車到了陳林記的樓下。
“嘿,喬治,我沒想到你會來。”林逸飛打開車門感覺到驚訝,“是克裡斯讓你來的嗎?”
“您是說那個總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少爺嗎?”喬治微微一笑,“我只是小心地揣測了一下他的心思,然後來接你們而已。派對在晚上進行,怎麼能讓你們這些孩子獨自前來?”
林逸飛笑了,自己一直對喬治並沒有很好的印象,因為這位很稱職的管家收起了所有自己寄給克裡斯的信件,也隱瞞了自己搬家後的地址。而且他的言語簡短,缺乏情感就像機器。但是現在,林逸飛知道喬治其實很關心克裡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