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
景榮醒了,什麼時候醒的,他清醒嗎?他知道我在對他做什麼嗎?
印漓在那一瞬間,脖子上的汗毛全都炸開了。
於是印漓做了一個很慫的決定——跑!
印漓起身就往門外跑。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上一秒還醉死的人,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一躍而起,仗著自己腿長,遇見障礙物直接一個標準跨欄動作。
就在印漓手碰到了門把手的同時。
砰!
景榮收不住衝勢,整個人砸在了門上,把門封得死死的。
印漓整個都呆住了:“……”
“唔。”砸在門上的景榮突然捂著腦袋,難受地哼哼了起來。
印漓一驚,連忙扶了一把景榮:“怎麼了?撞到哪兒了?”
“想、吐。”景榮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可不嘛,喝了那麼多酒,還來百米衝刺跨欄,最後玩一場碰碰車,胃裡不翻江倒海才怪。
印漓連忙扶著人去了衛生間。景榮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還難受得不停嘰嘰歪歪。印漓這時候哪裡敢跑,給景榮順背,餵水漱口,等到景榮胃裡掏空了,才算完。
景榮好受點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了印漓的手。
印漓下意識就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完全掙不開分毫。
“明天。”景榮撐著牆站起來,手一直沒有鬆開印漓的手。
“什麼?”印漓沒聽明白。
景榮大概腦袋還暈著,也不多說,一把抱住印漓,把人拖進了臥室,一起倒在床上,手腳並用,把印漓給纏得死死的,生怕人跑了一樣。
印漓試了試,動彈不得:“……”
這到底什麼情況。
景榮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了會,才斷斷續續地繼續剛才的話,他的聲音沙啞,說話時候也有些大舌頭,不過說的話卻很清楚:“今天我喝醉了,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等,等明天,明天我告訴你。你別跑,別跑。”
景榮說完'別跑'兩個字,就又睡死了過去。而被他抱著的印漓卻瞪大了眼睛。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景榮是他同類?那麼當初景榮在王醫師的院子裡問他的話,並非是一個直男出於對同性戀的好奇,而是真的在問?
印漓一時間被幸福砸暈了,腦袋裡開始了拉鋸戰。
印漓一號:要等嗎?等景榮明天醒過來?如果他忘記了今晚的事情呢?
印漓二號:忘記了就當做沒發生過,最壞的也就是他記得你親了他,但卻不喜歡你而已。按你倆的關係,你隨便糊弄下就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啦。
印漓糾結了好久,最後終於決定——他等,等景榮明天醒過來。
這種等待判決結果的滋味挺難熬的,印漓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然而沒一會,印漓就困不住睡了過去。
第二天,印漓是被窗外的亮光刺激醒來的,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景榮那放大的笑臉,然後一個軟軟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印漓:“!!!”
大早上的,刺激不要太大!
印漓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往後縮開了距離,瞪著景榮,驚魂未定:“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景榮笑了,他此時穿了一身寬鬆的灰色家居服,容光煥發、神清氣爽,這一笑就笑得印漓心猿意馬。
景榮也不逼過去,就蹲在床邊,說道:“昨晚我說今天告訴你,所以你聽好了。印漓,我們在一起吧,不是一天、一個月、一年,而是一輩子。”
印漓呆住,昨晚期待的幸福化為實質,砸得他暈頭轉向,不知該作何反應。景榮也不迫他,等他自己慢慢品味反應過來。
半餉,印漓才抬頭,牛頭不對馬嘴地問道:“你、你也是喜歡男人嗎?”
景榮站起來,長腿一邁跨上-床,單膝跪在了印漓跟前,看著印漓的眼睛說道:“我喜歡你,我也只要你。”
景榮說完,作勢又要吻過來。
印漓呼吸一窒,在快要吻上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摀住嘴,吶吶道:“我、我沒刷牙。”
“不嫌你。”
“不行!”印漓堅決反對,這可是他第一個正式的吻啊!
景榮懊惱地抓抓頭髮,然後拉起印漓直奔洗漱間,把牙膏擠好了遞給印漓手上,猴急地催促道:“快刷吧。”
印漓接過來,盯了景榮一眼:“你……能先出去嗎?”
“不能。我現在就想吻你。”景榮在這一刻扯掉了他純良無害的偽裝,霸道又無-賴地對印漓笑。
墜入幸福深淵的印漓絲毫沒有察覺,反而因為景榮的這點小無-賴紅了臉。他也不堅持讓景榮出去了,就在景榮的注視下開始洗漱。只要一抬頭,就能從鏡子裡看到景榮專注盯著他的眼神,彷彿那眼神有了實質,軟軟的、暖暖地掃著印漓的皮膚。
刷了牙,洗了臉,印漓耳朵脖子全紅了。
這尼瑪簡直就是羞-恥play好嗎!
印漓臉上熱騰騰地轉過身去,看了景榮一眼,小媳婦似地抓著自己衣角:“好、好了。”
景榮抿嘴一笑,聲音低低地兜在喉結裡,通過皮膚震盪傳出,是印漓最愛的性-感聲線。
“那麼,現在我要親你了。”景榮故意出聲道。
印漓身體抖了一下,接著他仰起頭,眼睛閉著,如同一隻獻祭的小鹿般虔誠而不安。景榮能看到他的睫毛在不停顫抖,嘴唇也無意識地咬住了。
景榮心化成了一團,伸手撫上印漓熱熱的側臉,低頭吻住了印漓的唇。
景榮只親了一下就鬆開,然後他看到印漓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自己,全身都繃緊了。
“呼吸。”景榮笑著提醒了印漓一句。
印漓立刻喘了口氣,隨後噗嗤一笑,低聲道:“我緊張。”
“真巧,我也有點。”景榮拇指摩挲印漓的側臉,然後伸手扣著印漓的下顎,把印漓的唇齒微微分開縫隙。這才以額相抵,親暱地小聲說道:“這次要記得呼吸。”
下一秒,不給印漓反應時間,景榮的唇舌撬開印漓的貝齒,攻城掠地。
印漓當然知道舌吻是什麼東西,但是當親身體會的時候,還是難以招架。舌尖糾纏的時候,粘-膜柔軟又親密地粘連著,一刻都捨不得放開。
印漓抱住景榮的背,開始主動回應。
一輩子都不夠。
嗡——
電話的震動打斷了兩人的迤邐時光,那是印漓昨天定的鬧鐘。印漓連忙推開景榮,說道:“你九點的飛機。現在都八點了,你還要去接乾媽他們呢。”
“我一早就叫車去接了,一會直接去機場。 ”景榮又把印漓拉進自己懷裡,在印漓的額角臉頰落下細細密密的親吻,難捨難分:“你跟我一起去吧。”
“說什麼傻話呢。”印漓笑了笑,隨後笑容淡去,憂愁爬上他的臉:“我們……要是□□媽他們知道怎麼辦?”
“你怕?如果他們知道了,你會放棄我嗎?”景榮問道。
印漓認真想了想,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我本來打定主意不讓你察覺……我喜歡你的,因為我真的不想讓乾爹乾媽他們討厭我,和你能有親人一樣的關係,我就足夠滿足了。可是現在,雖然有些對不起乾媽他們,但我卻一點沒覺得後悔,相反的,我覺得我好像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景榮眸光閃動,呼吸都沉了幾分。還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嗎?還有比這更讓人幸福到心疼的情話嗎?
“不,你什麼都不會失去。我保證。”景榮抱住印漓,輕輕笑了笑:“還有,現在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印漓甜甜笑開,仰著頭,兩人又慢慢吻在了一起。
然而幸福的時光是短暫的,這裡到機場要半小時,景榮還要送印漓回家,所以黏糊了幾分鐘後,他們就出發了。
吃過早飯,景榮就送印漓到了高新區。
“藥膳館只休到初三,我可能要在帝都多待一段時間。你離藥膳館這麼近,至少兩天要過去吃一次藥膳才行。要是我十五還沒回來,你就自己去王叔那裡,讓他再給你看看,需不需要換方子。食補是回事,但運動也不能少,你討厭跑步,那就每天走半個小時路。”
“嗯,我記下了。”印漓乖乖點頭。
“還有,無論王家或者你家人怎樣苛責你,你要記住,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夠好了,是他們不懂珍惜。”
印漓倏然一笑,看著景榮說道:“現在,我覺得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景榮笑了,他喜歡這樣坦然又熱情的印漓。
景榮伸手勾住印漓的後頸,印上一個吻。
“好了,該遲到了,走吧。”印漓又親了親景榮,就像是在安撫一頭捨不得主人的大型犬。
景榮笑著目送印漓離開,然後心裡開始抓心撓肺——不帶這麼玩的,兩個人才告白說破就要分開了?這種兩心相知終於互訴衷腸的情況,給他十天膩在一起都覺得不夠啊!
景榮一會惱一會笑,跟瘋子似的。直到完全看不見印漓的身影,才開車離去。
景榮到了機場的時候剛好開始登機,起飛前,景榮給印漓發過去一條短信,黏糊道: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印漓的回話很快,乾脆利落:我也會想你的。ps:記得給我帶特產,一路順風。
景榮輕輕一笑,還要回話,卻被薛母戳了手臂,讓他關掉手機。景榮討乖地關掉手機,對薛母說道:“媽,印漓讓我給他帶土特產,你說帶什麼好?”
薛母聞言一笑:“印漓愛吃甜。那種散裝的糖葫蘆他一定喜歡。”
景榮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