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回憶殺

　　“誰？你今天碰到誰了？”

　　海頓一路從帝都大學校園裡出來， 身後就一路跟著一個小尾巴， 追著他直問他到底今天碰到了哪一個帥氣可愛的小哥哥。

　　海頓不禁抿唇而笑，一直沒有回答，直到走到了校門口，才驟然將身後那個小尾巴給拉上了車，成功拐帶出校門。

　　一頓豐盛的晚餐吃完，這個問題仍然沒有解答， 海頓繼續將人誘拐著帶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蘇潭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被大表哥忽悠了之後， 在海頓身上狠狠啃了一口， 心滿意足地回校。

　　一進社團的大門， 迎面就看見盧克、朱利恩等人興奮激動地齊齊聚在編劇社裡， 神情興奮難耐，眼下卻掛著青黑，顯然是昨夜一晚激動地難以入睡。

　　“蘇潭！”

　　“快來， 剛接到學校的通知，校慶晚會在兩個周後正式演出！”

　　“你真是太棒了，這回寫的劇本真的讓我們登上了校慶演出的舞臺了！！！”

　　一時間， 不說盧克興奮不已， 就連一旁的嚴笑懶散困倦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蘇潭眉眼含笑， 謙和地說道：“我們繼續排練！”

　　頓時，狹小緊逼的編劇社內就歡欣雷動， 熱情洋溢。而編劇社要登上帝都大學三百年校慶演出舞臺的消息一傳開， 不說眾多社團震愕， 就連帝都大學的師生們也愕然不已。

　　“編劇社的節目？有後臺？有黑幕？”

　　“聽說是喜劇類小短劇，選拔的時候逗的評委們哈哈大樂。”

　　“不可能吧！喜劇……這怎麼可能？”

　　各式各樣的傳言，為編劇社的節目更是增添上了一種撲朔迷離的色彩，無數人期待之餘，更是心存擔憂。

　　蘇潭從容不迫，按部就班地和其他成員全心投入到節目的排練中，經過輪番的現場彩排，才終於在緊鑼密鼓的緊張節奏中迎來了校慶演出的正式開始。

　　這一天，帝都大學內外裝飾一新，眾多往屆老畢業生們在學校的邀請下，重新返回大學校園。在傍晚時，校園裡赫然已經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人頭攢動，歡聲笑語，無數久未曾見面過的老學長們熱情相擁。

　　而演出現場的後臺，赫然已經忙成了一鍋粥。

　　“話筒！還有備用的話筒嗎？這個話筒怎麼壞了？！”

　　“燈光師！快過來，舞臺上有盞燈突然滅了！”

　　“哎，我的鞋子呢？我的鞋子剛才放在這，誰給我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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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整個後臺嘈雜成了一片，每個人都在扯著嗓子急聲高喊，慌不擇路地抓住身邊的一個人就焦躁地沖著對方喊。

　　在這樣的忙亂下，被擠到角落裡的編劇社幾人就格外窘迫，險些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一次，他們的裝扮依舊復古而簡單，但是現場的所有人卻是誰也沒有精力在打量他們的衣服。

　　嚴笑看了一眼節目順序表，清咳一聲，對幾人道：“還有一個小時輪到我們。”

　　盧克立時就緊張了起來，雙手忍不住狠狠地絞在一起，整個人都像是僵硬的像塊石頭。

　　他硬挺挺地挪著腳步，蹭到舞臺幕布後，往台下偷瞄了一眼，回來的時候，雙腿都差點不會走路了，險些將自己給絆倒。

　　還是蘇潭手疾眼快地扶了他一把，才將他的身體穩住，沒有一頭栽倒在地上。

　　即刻，盧克驚魂未定，蒼白著一張臉，面上毫無血色，磕磕巴巴地說道：“台下、台下坐著的人數都數不過來！”

　　一聽此話，一旁的朱利恩和最靦腆的伊凡，立刻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屏住了呼吸。

　　要是幾人維持著這種狀態上臺，非得手腳僵硬的在舞臺上鬧出笑話不可。

　　蘇潭眉梢輕揚，輕鬆笑著對他們說道：“人多？人多怕什麼，有你認識的嗎？”

　　乍然聽到他的話，盧克不由自主地一愣，卡殼了一瞬。隨即，盧克忍不住隨著蘇潭的話，仔細想了想，一思索才發現還真是，台下浩浩蕩蕩、嗚嗚泱泱的人頭，他認識的除了同系的教授和同學外，巴掌也能數的過來。

　　那他到底怕的什麼？

　　眼瞧著盧克眼裡的恐懼和緊張稍微褪去了一些，蘇潭再接再厲，輕笑著故意戲謔打趣道：“再說，我們扮成這幅樣子，誰還能認得出來？”

　　他這話，霎時間讓盧克啞然，無言以對。

　　還真是！

　　不同于彩排時的簡單，這一次正式演出他們全套都上了妝，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層層糊了無數的粉底和顏色，要是台下坐著的老師同學們還能認得出來是他，那就奇了怪了。

　　盧克心底大定，終於不再緊攥著雙手，坐立不安地僵硬在原地。

　　為了這短短的三分半鐘的演出，他們幾人早已經不知道起早貪黑排練過多少回，劇本和臺詞也是翻來覆去修改了再修改，精煉了再精煉，把所有不必要的都刪了出，只留下最精華和有趣的部分。

　　眼下，一切已經萬事俱備，只等上臺的時間一到，幾人正式登上舞臺表演就行。

　　嚴笑看了眼時間，決心找個地方帶著幾人先坐下來，休息一小會兒時間。

　　但這在人滿為患擁擠的後臺，顯然並不容易。幾人尋尋覓覓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一處空著的座位，只好暫且坐在一側的臺階上，簡單休憩幾分鐘。

　　卻是沒想到，他們的臺階還沒有坐熱，突然就見到負責現場指揮調度的工作人員，火燒屁股一樣滿頭大汗地焦急跑過來，沖到他們面前，來不及說話，喘著大粗氣就要拖著幾人走。

　　“怎麼了怎麼了？”嚴笑一愣。

　　工作人員滿臉焦急，嗓子都沙啞地粗聲吼出來。“快快快！你們準備下一個上臺，時間來不及了，先跟我走！”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嚴笑一怔，隨即飛快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節目安排表。按照校慶晚會節目組的安排，他們編劇社明明應該排在中後段上臺，多次的彩排和預演中也是這樣走的。怎麼現在突然就變了順序了呢？

　　工作人員心急如焚，來不及詳細解釋，邊大力拖著幾人往舞臺邊跑，邊倉促地喊道：“下一個節目出問題了，一個演員的腳剛才扭傷了，現在上不了台！你們的節目順序臨時調換了，現在就得上！”

　　被慌亂推到舞臺口，聽著上一個節目剛好表演結束，演員們正在鞠躬落幕，台下響起了成片的熱情掌聲，盧克不禁傻眼了。

　　怎麼……怎麼這就要上臺了？

　　他還沒做好準備啊！

　　一旁的現場導演緊盯著臺上上一個節目的演員們下臺，掐著時間推了幾人一把，低吼道：“上！”

　　當下，盧克猝然間被身後那大力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踏上舞臺。

　　立時，他就被一步之外舞臺上白花花耀眼明亮的燈光照得眼前發花，大腦一片空白，霎時間全然忘記了自己是站在這裡幹什麼的，甚至連先前背得滾瓜爛熟的臺詞也一句都想不起來。

　　望著台下黑壓壓不見盡頭的人群，他的嗓子都緊張地發顫。

　　臺上台下，一片寂靜，不少觀看演出的老校友們和帝都大學師生們都驚異地望著他。

　　這人是做什麼的？

　　瞧見盧克傻愣在舞臺上的樣子，一旁的現場導演險些要急瘋了，恨不得自己沖上去將人拽下來，他替他去演。

　　“說話！開口說話！別發愣啊啊啊！”

　　現場導演摔了手中的節目表，幾乎急得想要發狂。就這麼愣在臺上，絕對是一場災難！他們校慶晚會節目組忙忙碌碌無數個晝夜，前後上百人從早忙到黑，一起辛勤熬了數個月，要是因為盧克的發愣釀成了一場演出事故，那他們節目組吃了他的心都有！

　　當即，就連喧鬧嘈雜忙碌個不停的後臺，也驚震地提著一口氣，齊齊注視著舞臺上的這一刻。

　　蘇潭迅速對著身邊的嚴笑打了一個眼神，迅速改變了他們節目的一開始部分，應對這個突發事件。

　　他深呼吸一口氣，臉上飛快揚起一個蒼老而滿滿的笑容，步伐緊跟著盧克身後，顫顫巍巍地走上台，在無數人矚目的視線中，滿懷驚喜而開懷地望著台下，揚聲開口道：“哎喲，今天來了這麼多人呐！老邁克，你傻愣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又看到了監獄長啦？”

　　一提到“監獄長”的名號，台下頓時轟然而笑。帝都大學的教務系主任赫脫在歷代學生中聲名遠揚，一向以鐵血嚴規著稱，稍有不符合校規規定的，就和學生好好談心，故而成為了帝都大學上下人盡皆知的事實。

　　有學生們背後，私下裡都稱呼系主任赫脫為“監獄長”，意思自然是赫脫嚴格的像是執法的監獄長一樣，要求嚴格，眼裡從不得任何沙子。

　　這樣的叫法，不光是在學生們中間喊開了，在學校老師們中間也有所耳聞。隨後隨著赫脫系主任的名氣越來越大，這個稱號幾乎成為了一個公開的稱呼，無數學生們莞爾狹促地當面喊他，心裡卻是對赫脫敬佩不已。

　　也因此，“監獄長”的名號就成了帝都大學歷史中的一件趣事。

　　此時，台下坐著的眾人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這個有趣的名號會在莊重嚴肅的校慶舞臺上喊出來，一時間人人覺得新鮮不已，不少校友們更是拍掌起哄，歡聲笑語，連連叫好。

　　台下掌聲雷動，終於巧妙地化解開了盧克适才呆立在舞臺上的尷尬場景，後臺無數工作人員心裡緊繃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放下。

　　而傻愣了半晌的盧克，也終於接上了弦，在蘇潭的緊急救場中找回了他的位置，按照節目彩排時的步驟，有序地進行了下去。

　　沒想到，這緊急調換節目救場的表演雖不完美，但是台下的掌聲卻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嘿，老楊頭，給大學時代的我捎句話——期末高數考試大題的答案是******”

　　“告訴失戀喝得爛醉的我，天涯何處無芳草，兩條腿的對象滿地找！”

　　“等等，我先查個星際大樂透的中獎號碼！咳咳咳，老楊頭，你一定得背下來，給過去的‘我’給帶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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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鮮有趣的穿越大學時代劇情，配上各種充滿了校園時代回憶和無數趣事醜事的亮點，台下眾多的老校友們一時間感慨不已，齊齊沉浸在這個小品裡，隨之歡笑，隨之拍掌。

　　到節目末梢，年邁蒼老的穿越時空而來的“老楊頭”，和年輕青春洋溢的大學時代舍友們，同並肩站在舞臺上的時候，無數老校友們禁不住熱淚盈眶，仿佛一瞬間眼前閃現過了自己的無數個青春時代的畫面，實實在在地觸動了心靈的最深處。

　　蘇潭幾人並肩站在臺上，深深鞠躬。

　　只見，台下靜默了幾秒鐘的時間。隨後——

　　“啪！啪！啪！”

　　“啪啪啪！”

　　掌聲如潮水般嘩嘩湧來，眾多老校友們臉上還帶著大大的笑容，卻是不自覺紅了眼眶，牢牢地握住身旁老同學的手，為他們鼓掌。

　　蘇潭的心下終於放鬆了一口氣，滿身提著的緊繃狀態終於能悄然卸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不知道何時浸透了冷汗。

　　夜晚的涼風吹過，霎時間有些冰涼。

　　但是，臺上編劇社的數人卻是忍不住大大地揚起了笑容，深深地鞠了一躬又一躬，才在熱情的掌聲中下了台。

　　直到他們走下舞臺的後臺臺階，身後的掌聲依然雷動，清晰可聞，持續到下臺。

　　蘇潭和嚴笑、盧克幾人緊緊地擁抱了一下，深刻地感受到了彼此的興奮和激動，一旁的工作人員笑著低聲提示道：“今晚，你們的節目掌聲時間最長。”

　　他悄悄對他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盧克的嘴角止不住大大地咧開，露出了笑容。而朱利恩和伊凡更是歡快地抱在一起，恨不能現在就出去跑上幾圈。

　　熱烈的氣氛中，工作人員悄悄提醒蘇潭道：“對了，你的家人也來了，在那邊。”

　　蘇潭心頭一驚，訝然地順著對方的手指望過去，只見黑漆漆的舞臺隔斷處，幾人高大挺拔的人影正站在那裡。

　　大表哥，顧家大哥，甚至還有——

　　“阿爸！！！”

　　蘇潭驚喜滿滿，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