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一邊快速敲擊鍵盤查閱他的電子病例,一邊關心地問道:“最近信息素控制得怎麽樣?”
江紹羽淡淡說道:“還是那樣,不太穩定。”
周洋找到他的病例,叫來護士給他做檢查。
檢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周洋看著單子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江紹羽的信息素數值依舊很不穩定。
當醫生這麽多年,周洋從沒見過像他這樣的病例——明明是個Omega,信息素的攻擊性和壓製力卻比Alpha還要強悍。
還記得五年前,第一次接診失控的江紹羽時,身為Omega的周洋被他的信息素給逼得腿軟,而周圍的Alpha早就被嚇得集體逃離了現場。
大部分Omega的信息素會對Alpha產生吸引力,Alpha們聞到Omega的信息素,會覺得香甜、誘人,會忍不住想親近對方、標記對方。
但江紹羽不一樣。
這位Omega的信息素會對Alpha產生很強的攻擊性和威懾力,因此,Alpha們在面對江紹羽時,沒有任何親近他的衝動,反而隻想逃離。
Alpha們完全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有多麽誘人。只會覺得,他的信息素過於強橫霸道,自己的領地被侵犯、被挑釁,會很不舒服。
醫院專家組的診斷結論是:江紹羽得了信息素紊亂症。
這種病例十分罕見,由於腺體在分化時出現變異,雖然分化成了Omega,信息素卻保留了一部分Alpha的特征,會排斥Alpha的靠近。
這樣的Omega即便進入發情期,也很難被標記。
江紹羽得知這個結論後並沒有難過,他很冷靜地問:“既然腺體變異了,能不能做手術切掉它?”
醫生驚訝地看著他:“當然不能!Omega的腺體關系到整個內分泌系統,切除的話會影響你的壽命,體內的各種激素也會徹底紊亂。”
江紹羽摸了摸後頸腺體的部位,低聲說了句“真麻煩”。
他沉默片刻,又抬頭問:“有沒有治療的方法?”
教授提議道:“我們研究出的兩套方案,第一種,用特製的短效抑製劑來控制你的信息素,每天注射一針,隨時觀察,定期複診。第二種,我們從數據庫裡尋找和你匹配的Alpha信息素,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讓他徹底標記你。”
江紹羽想都沒想就選了方案一。
他的痛覺雖比常人敏銳,但每天打一針的疼痛還是能忍受的。
這些年,他一直留在加州接受治療,專家組調整了很多次治療的方案,也給他換了好幾種抑製劑,總算找到了最合適的一種針劑。
目前,他的信息素雖然不太穩定,但至少不會再嚇跑Alpha了。
周洋一邊低頭記錄,一邊問道:“最近有沒有過發燒、乏力的症狀?”
江紹羽搖頭:“沒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周洋讓護士拿來一盒抑製劑,叮囑道:“繼續按之前的方案每天注射一針,隨時監測信息素的變化,每周來醫院複診一次。”
“知道了。”每次複查,江紹羽都要在空腹、未注射抑製劑的狀態下來醫院抽血,現在正好是平時注射抑製劑的時間,他從醫生手裡接過藥盒,熟練地拆開,挽起左側衣袖,右手拿起一次性注射器,在手臂上用力地扎了下去。
針尖刺破皮膚,透明的液體緩緩推入身體。蒼白的皮膚和纖細的手臂讓他顯得有些病弱,可他扎針的姿勢卻乾脆果斷,顯然早就習慣了。
打完針後,他迅速拔掉針頭,白皙的皮膚上滲出了一滴鮮紅的血珠,江紹羽用棉簽止了血,這才放下袖子,戴好墨鏡和口罩,起身拿了外套,一邊穿一邊說:“謝謝,我下周再來複診。”
周洋看著他單薄的背影,不禁有些心疼。天天注射抑製劑對身體其實有很大的副作用,他的消化、代謝功能都受到了影響,最近瘦得厲害。
周洋輕聲道:“第二種方案你不考慮嗎?”
江紹羽停下腳步:“嗯?”
“找一個能壓住你信息素的Alpha,徹底標記你,你就不用再注射抑製劑了,信息素紊亂的情況也能得到緩解。”
“徹底標記?你是說,讓Alpha在我的身體裡面成結嗎?”江紹羽的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笑意:“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把他的頭給打爛。”
“……”周洋哭笑不得。這位攻擊性很強的Omega,確實有可能做出“把標記自己的Alpha打進醫院”這種操作。
直到江紹羽離開後,周洋才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沒有人受得了他的信息素。每年的發情期,江紹羽都會很痛苦,需要注射平日裡十倍劑量的抑製劑才能勉強控制。
周洋作為他的主治醫生,見過他神志不清時瘋狂抓傷自己的狼狽模樣,可一旦恢復了神智,這位Omega的眼睛總是清亮而冷靜。
他看似病弱,性格卻驕傲固執。
這五年,他自律到了變態的程度。每天早上8點半定時打針,每周三定時複查,由於針劑的副作用影響了身體的消化和代謝功能,他連吃飯和睡覺都嚴格規定好了時間,如同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人。
在旁人看來,這樣的日子很難熬、很枯燥,江紹羽卻心態平和。
獨居,養了隻小狗,活得還挺瀟灑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