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學時光（終）

　 【求婚·紅本本】

　 大四第一學期，唐宋就早早地把畢業論文寫完了，從元旦開始就徹底清閒下來。

　 沈磊和他相反，不僅要錄歌、拍戲，還要準備班裡的畢業大戲。

　 時間很緊，壓力很大，許多同學為了提神、排解壓力紛紛染上的煙癮。

　 沈磊也是其中之一。

　 他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他自己不在意虛名，但是同學們很想把戲排好，唐宋也希望他拿到話劇協會的獎章，他就會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做。

　 他在高中時就會抽煙，和唐宋在一起後戒了，這會又重新抽起來，每天抽得不多，就是為了提提神。

　 唐宋卻不支持他這樣。

　 他有一位伯父就是抽煙很多，得了肺癌去世，從那之後宋家就多了一條家規，宋家人都不許抽煙。

　 唐宋嚴肅地跟沈磊說起這件事。沈磊笑著含混過去，之後還會抽，只是儘量不再當著唐宋的面。

　 當時其他人也在，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說：「幹這行的無論男女十有八九都抽，有的是角色需要，有的是緩解壓力，總比憋成抑鬱症好——又不是吸毒，沒那麼嚴重。」

　 唐宋卻不是這樣想。

　 別人覺得無所謂是因為他們和沈磊沒有關係，他是要和沈磊過一輩子的，不想看到沈磊有一天像那位伯父一樣躺在病床上等死。

　 後面還有七八十年要走，他不想讓微不足道的壞習慣毀掉沈磊的健康，所以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他戒煙。

　 這次唐宋學精了，不再像從前那樣鬧脾氣，而是耍了個小計策。

　 和沈磊一塊吃飯的時候，他特意點了一份藕盒蒸蝦仁。

　 沈磊納悶：「從來沒見你吃過藕，還以為你不吃。」

　 「嗯……藕孔裡愛存泥，在外面吃總怕洗不乾淨。」唐宋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藕盒，掩飾小小的心虛。

　 沈磊以為他愛吃，自己一口都沒動，全都夾給了他。

　 唐宋紮著腦袋，一邊愧疚一邊大口大口吃。

　 吃完飯，兩個人去了排練廳，人還沒到齊，男生們正聚在化妝間抽煙。

　 別的時候唐宋都會特意拉著沈磊在外面轉一圈，等煙味散盡了再回來，這次他假裝犯睏，提到了。

　 有人給了沈磊一根，沈磊聞了聞，沒抽。他把唐宋拉到角落，鋪上軟墊讓他靠著自己睡覺。

　 唐宋跟著沈磊上了好幾年課，同學們對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模式見怪不怪，也有人猜出他們的關係，只是沒有點破。

　 看到唐宋睡覺，大家也挺體量，要麼壓低了聲音，要麼閉著眼睛休息。

　 沒過多久，唐宋就開始撓脖子。

　 沈磊扶著他的腦袋一瞅，頓時急了，「怎麼起了這麼多紅疙瘩？」

　 唐宋半睜著眼，假裝沒睡醒。

　 有人離的近，湊過來看了一眼，「別是過敏吧，我吃了蝦仁就這樣。」

　 「他對蝦不過敏。」四年來沈磊不知道給他剝了多少只，「不行，我得帶他去趟醫院。」

　 唐宋適時清醒過來，說：「不用，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會兒就好了。」

　 沈磊問：「怎麼回事？」

　 唐宋看了撓了撓脖子，壓低聲音說：「我對煙草過敏，不嚴重，煙味散了就能下去。」

　 他聲音雖然低，還是讓大家聽見了。

　 班長哦了一聲，說：「怪不得你不願意讓磊子抽煙，原來是過敏。」

　 唐宋笑笑。

　 ——當然不是，他只是在意沈磊的健康。

　 別人只當他默認了，紛紛掐了煙，打開窗戶。

　 唐宋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勁兒沖大家道歉。

　 一個和沈磊處得不錯的男生說：「別這麼客氣，好歹認識快四年了，你在咱班待的時間比那些早早出去拍戲的同學都多。」

　 「確實，」學習委員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哪次考文化課我們不是印你的筆記？咱們班年年考評第一，青楓功不可沒。」

　 班長也說：「導員說了，畢業酒會一定要叫上青楓。」

　 確實，認識了四年，每節課都一塊上，在唐宋心裡這些人和他B大的同學沒什麼兩樣，客氣了兩句，也就沒再多說。

　 沈磊還是不放心，非要拉著他去醫院。

　 唐宋執意不肯，「馬上要排練了，你第一個上場，不好讓大家等著。真沒事，以後只要你別抽煙就行。」

　 不用他說，沈磊以後也不會抽了。

　 他不僅自己不再抽，還買了十幾箱紅牛放在排戲廳。有人不喜歡喝紅牛，他又準備了一台多功能飲料機，咖啡、綠茶、冰飲要什麼有什麼。

　 就連輔導員都說，他們這屆是待遇最好的一屆，指導老師也跟著享了福。

　 雖然沈磊什麼都沒說，同學們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之後再也沒在公共場合抽過煙。

　 唐宋原本只想督促沈磊戒煙，沒想到會影響到別人，既感激大家又覺得不好意思，之後主動扮演起「飲品小哥」的角色，盡職盡責地為大家準備飲料。

　 輔導員看在眼裡，對唐宋態度更加友好。

　 其實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這一屆學生也是他帶過的最上進、最和諧的一屆。

　 當初唐宋提出想跟著他們班旁聽的時候，輔導員覺得這小孩挺上進，出於愛才之心同意了。那時候他怎麼也沒想到，引起的化學效果會這麼好。

　 沈磊的條件是班裡最好的一個，從大一起就有人找他拍戲，其中不乏知名導演，然而都被他拒絕了。因為唐宋的關係，他選擇留在學校踏踏實實打基礎。

　 唐宋作為「編外」人員，平時儘量表現得低調，其實他的成績比班裡大多數人都好——不管是文化課還是專業課。

　 尤其是形體老師和臺詞老師對他尤其欣賞，甚至會把他上課時的表現錄下來，給下一屆當教學模版。

　 其他同學受到他們的影響，也拒絕了各種誘惑，扎扎實實地把心思用在了學習上。

　 這些學生雖然拍戲晚，好在基礎砸得實，各方面素質都很高，一經出道就受到了圈裡圈外的關注。

　 ***

　 2018級表演專業的畢業大戲叫《從前慢》，通過演繹三代人的愛情故事來反應社會的飛速發展和人們觀念的改變。

　 正式演出的時候，唐宋意外地拿到了一個角色——一棵樹。

　 用班長的話說，這不是一棵普通的樹，而是一棵見證了三代人愛情故事的「線索樹」，貫穿始終，非常重要。

　 唐宋不說話，笑眯眯地看著他。

　 班長被那雙水汪汪、清透透的眼睛看著，心裡越來越虛，覺得自己就像個拐騙小孩的壞蛋。

　 「好吧，我說實話——道具組不知道怎麼溝通的，本來應該做一棵高大的合歡樹，最後就弄出來一個樹樁，導員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上，就當是留個紀念。」——原本給他安排的是讀旁白，不用上場。

　 唐宋欣然同意。

　 他很高興沈磊的畢業大戲能有自己的參與，他想讓攝像機錄下來，封存在學校的檔案室裡，為這段寶貴的時光留下一份永久的紀念。

　 沈磊卻很心疼他，「你要在臺上站一個多小時，不能說話不能動，太累了。」

　 「沒事，站累了我就擺擺葉子，換場的時候我還能偷偷歇一會兒。」

　 唐宋說得輕鬆，沈磊卻知道，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偷懶。

　 最後，還是班長出了個主意，把那個半成品的樹樁放到臺上，唐宋穿著綠油油的代表樹冠的戲服坐在樹樁上，這樣既能跟沈磊同框又不累，皆大歡喜。

　 演出開始，沈磊一上場就吸引了台下的注意。

　 其中不乏一些知名導演和傳媒老總，不約而同地在他的簡歷上打了個勾。

　 中間還發生了一個有意思的小插曲。

　 代表「80年代」的兩位主演上臺的時候，男生太緊張了，把「情詩」落在了後臺。

　 舞臺後面有大螢幕，用來放映觀眾席看不到的細節，這個時候是不可能做無實物表演的。

　 男生正著急，唐宋緩緩地擺動了一下「樹冠」，優雅地揪下一片葉子遞到男生手中。

　 對戲的女生非常機智，捧著臉驚訝地說：「啊，你竟然把詩寫在了葉子上，好浪漫呀！」

　 男生很快反應過來，拍拍樹冠表達了謝意，然後自然地說出後面的臺詞。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也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站在後臺的同學們也大大地鬆了口氣。

　 沈磊站在暗處，看著燈光下綠油油的男朋友，心裡眼裡滿是自豪。

　 謝幕的時候，唐宋和沈磊一左一右站在導演身邊，沒人有意見，大家都感激他的機靈。

　 很多年後，他們也許會忘記自己的臺詞，忘記這個故事，卻永遠忘不了這棵優雅救場的樹。

　 唐宋卸了妝，穿著西裝，打著領結——是為了慶祝沈磊演出成功專門訂做的——好看得像是從民國穿越而來的貴公子。

　 台下坐著導演，一眼就看中了他，請他演了《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不僅把他帶進了娛樂圈，還讓他拿到了演藝生涯中第一個影帝大獎。

　 沈磊進入娛樂圈更多的是因為責任感——身邊的工作人員指著他領薪水，唐宋也希望他做出成績。反正他也沒什麼理想，做什麼都行，什麼都能做得不錯。

　 唐宋則是因為發自內心的喜歡，接觸的越多他就越熱愛這個行業，願意把它當成終身的事業。

　 ***

　 演出結束後，其他人都離開了，劇院的燈也關了。

　 唐宋和沈磊坐在排練廳，就著皎潔的月光，回憶著幾個月來點點滴滴的付出。

　 唐宋主動坐到沈磊腿上，直白地說：「我男朋友認真演出的樣子真帥！」

　 沈磊微微仰起頭，看著他晶亮的眼睛，笑著說：「你這是在誘惑我嗎？」

　 「是。」黑暗靜謐的環境滋養了唐宋的膽量，他伸出小毛爪子去解沈磊的衣服。

　 很快，他就為自己的大膽付出了代價。

　 沈磊把他抱到監控死角，吃幹抹淨。

　 排練廳的地面鋪著毯子，沈磊還是怕傷到他，自己躺著，讓他在上面。

　 唐宋同樣心疼他，把那套花了一整年生活費的西裝墊在他身後。

　 他貼心的舉動讓沈磊更加激動，即使在舞臺上消耗了大半體力，還是擋不住他的兇猛，一次兩次三四次，直把唐宋欺負得眼淚汗水一起流。

　 許是特殊環境帶來的刺激，兩個人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酣暢體驗。

　 唯一的遺憾就是，西裝毀了。

　 幸好，沈磊從後臺翻出來兩件白T恤，印著學校的logo，疊得整整齊齊，還沒人穿過。

　 兩個人一人一件穿在身上。

　 都是大號的，沈磊穿著緊了些，唐宋則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性感的鎖骨露在外面，下面的短褲被衣擺蓋住，就像沒穿似的，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又長又直，沈磊差點沒忍受又撲上去。

　 這樣的唐宋他才捨不得被人看到，揪著衣擺整了好久，直到塞進褲腰這才滿意些。

　 這還不算完，他又翻箱倒櫃找出塗鴉筆，在唐宋的T恤後面寫上「磊子的小寶貝」，並要求唐宋幫他寫「唐唐的darling」。

　 折騰到半夜，劇院的大門上了鎖，倆人只得從廁所的窗戶翻出去，差點被樓管發現。

　 真是甜蜜又矯情。

　 ***

　 之後的幾個月兩個人都要忙畢業的事，不過還是會每天見面，能在一起的時候都會在一起。

　 這時候沈磊已經小有名氣了，後援會也聚焦了不少粉絲，兩個人除了在圖書館寫論文，就是窩在家裡膩膩歪歪。

　 「唐宋對煙過敏」的事一直沒有暴露，從那時候開始沈磊徹底戒了煙，即使工作需要他也堅持不抽。

　 他一直記著唐宋愛吃藕盒，偶爾會帶他去吃，唐宋每次都要隨身攜帶氯雷他定。

　 直到畢業體檢。

　 學校不安排統一體檢，只是指定了某三甲醫院讓學生們自己去。

　 沈磊陪著唐宋去的，中途給他在體檢單上加了一項過敏源篩查——當時唐宋去廁所了，並不知情。

　 結果當天就出來了，沈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看到最後一項的時候，那張帥臉頓時黑了。

　 唐宋驚得眼睛圓圓，「為什麼體檢還要查過敏源？」

　 「我讓查的。」沈磊說。

　 唐宋抱著小爪子不敢吭聲了——他對蓮藕過敏，而不是煙草。

　 沈磊開著車，路上一言不發。

　 唐宋倒是想說些什麼，扭頭看見沈磊的臉色又心虛地閉上嘴。

　 為了上學方便，沈磊大一就在距離B大和戲劇學院差不多遠的地方買了一套房，從B大附屬醫院開車過去只用了半個小時。

　 唐宋終於組織好了語言，剛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地說：「你別生氣，我也是為了讓你戒煙嘛，說好了要一起活到一百歲，你中間要是生了病，讓我怎麼辦？」

　 撒嬌又依賴的語氣並沒有讓沈磊心軟，他面色不善地盯著他，問：「你以為我在氣你騙我？」

　 唐宋眨眨眼，「不然呢？」

　 沈磊臉色更難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皺著眉頭不理他。

　 唐宋理虧，小心翼翼地哄：「別生氣嘛，我錯了還不行嗎？」

　 沈磊問：「錯在哪兒？」

　 唐宋想不出來。

　 沈磊閉了閉眼，咬牙道：「你知不知道過敏嚴重會致死？明明清楚自己吃不了藕，還敢亂來！」

　 唐宋為了圓謊後來又吃了好幾次，沈磊氣得想打他一頓，又想掐死那個親手幫他買藕盒的自己。

　 唐宋這才徹底明白了他生氣的點，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動。

　 沈磊叉著腿坐在沙發上，唐宋半跪著蹲在他兩腿之間，原本曖昧的姿勢此時只見溫情。

　 「你別擔心，我雖然對藕過敏，卻不嚴重，每次吃了只是起些小紅疹，一兩個小時就能下去……」

　 不說還好，一說沈磊剛剛緩和的臉色又黑了。

　 唐宋連忙閉嘴，抱住他的腰撒嬌：「我保證再也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好不好？」

　 沈磊看著他，不吭聲。

　 唐宋仰臉看著他，眼睛忽閃忽閃，手也不老實地爬到了沈磊的腹肌上。

　 然而，□□失敗。

　 沈磊板著臉，冷冷地說：「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我答應。」唐宋想也不想就點頭。

　 沈磊挑眉，「你不想知道是什麼事？」

　 「不用知道，反正你又不會害我。」唐宋沖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你也要保證，等我答應了，這事就徹底翻篇了，不許再翻舊賬。」

　 「好。」沈磊眼中露出一絲玩味。

　 唐宋鬆了口氣，語氣變得輕快：「說吧，什麼事？」

　 沈磊隨意地往沙發縫裡摸了兩下，掏出一個圓圓的紅色皮面的小盒子。盒蓋打開，露出一枚亮閃閃的鑽戒，那塊晶瑩剔透的鑽石少說得有六克拉。

　 「嫁給我。」

　 唐宋頓時傻眼了。

　 第一反應是這麼閃的鑽石，誰好意思戴出去？

　 第二反應是自己就要英年早婚了嗎？

　 第三反應是你求婚，憑什麼讓我跪著！

　 最後一句一不小心說了出來。

　 沈磊笑著把他扶到沙發上，改成自己跪著，「寶寶，嫁給我。」

　 唐宋的心怦怦跳著，用傲嬌掩飾緊張，「為什麼不是你嫁給我？」

　 「也行。」沈磊大方地換了一種說法，「寶寶，讓我嫁給你吧！」

　 唐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准了！」

　 然後那枚亮閃閃的大鑽戒就戴到了唐宋手上。

　 幹乾脆脆兩個字，讓沈磊激動得一把抱住他，戴戒指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唐宋小心地碰了碰，一下子明白過來，沈磊前段時間為什麼積極地接綜藝、拍廣告，原來是為了攢錢買戒指。

　 沈磊見他摸鑽石，以為他是嫌棄太扎眼，連忙說：「這個是求婚戒指，你如果不想戴就當做紀念，回頭我找人做一對簡約的，結婚用好不好？」

　 原本還沒什麼，因為他這麼一句話，唐宋差點哭出來。

　 他吸了吸鼻子，故意說：「別人求婚都那麼隆重，你怎麼也不知道安排一下？」

　 戒指都是從沙發縫裡掏出來的。

　 沈磊笑：「寶貝，你喜歡隆重的？」

　 「誰不喜歡？」唐宋料定了他沒準備，故意這麼說。

　 話音剛落，客廳的燈突然滅了，天花板上亮起了一閃一閃的小燈，就像滿天星星一樣，微微閃著光，不刺眼，卻很好看。

　 星星點點的亮光中，有人從臥室裡跑出來，有人從酒櫃後跳出來，還有人躲在了衛生間。

　 音箱裡響起了《love love》的伴奏，沈磊邊唱邊跳，賈明明、魏大江、閆旭東、白婷婷在後面給他伴舞。

　 唐宋徹底傻了。

　 他的耳朵什麼都聽不到了，眼睛裡只有沈磊動來動去，抬抬胳膊踢踢腿都能讓他的心跟著一顫一顫。

　 他的男朋友是最帥的！比腐劇裡那個向可愛受受求婚的小攻還要帥一百倍！

　 那段求婚的場景他看了幾十遍，偶爾也會厚著臉皮幻想一下，沈磊會不會這樣向他求婚。

　 沈磊一定是知道了！

　 唐宋一直覺得受受哭的那段戲好矯情，被求婚當然要開心呀，為什麼會哭？可是輪到他的時候，金豆子比人家掉得還多。

　 直到被沈磊抱住，他還在悶著頭哭。

　 好朋友們嘻嘻哈哈地打趣：「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只有閆旭東還靠譜點，「幾號扯證？我先準備好份子錢。」

　 「不急。」沈磊的嘴都要咧到耳朵後面了，「畢業典禮完了再去。」

　 白婷婷翻了個大白眼——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你還想有多急？！

　 第二天，兩個人趕在民政局下班前領到了紅本本，前後連十分鐘都沒用。

　 走出大廳的時候，唐宋有一瞬間的恍惚——就這麼簡單？他的後半生就這樣和別人綁在了一起？

　 手被緊緊握住，和平常一樣溫暖、寬厚，同時又多出一些說不出來的東西。

　 沈磊看著他，笑著說：「寶寶，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合法伴侶，我的財產你可以合法繼承，我的遺體你也能依法認領，你可以代替我在手術單上簽字，你也有權趕走一切破壞婚姻的狂蜂浪蝶——我的榮耀、名望、落魄、非議都會和你系在一起，你……後悔嗎？」

　 唐宋搖搖頭，他不後悔，因為沈磊不是「別人」，而是他從一開始就認定的人。

　 他越來越相信，不管是友情還是愛情，兩個人是不是相互喜歡，是不是有緣，其實從見面的第一眼就已經確定了，之後的一切不過是磨合、權衡的過程。

　 就像某位導演說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愛情，那就是一見鍾情。即便果實不一定是甜美的。

　 他看了眼手裡的紅本本，突然覺得不再那麼簡單了。

　 夫妻之稱絕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名分，所謂「休戚相關，榮辱與共」或許是對夫妻關係最好的表達。

　 唐宋看著沈磊，叫：「老公。」

　 沈磊也看著他，說：「老婆。」

　 相視一笑，攜手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