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為你做到了,不是麽?”
路西斐爾無可辯駁。
他阻止了太多次路西法喜歡的事,路西法每次都聽他的乖乖收手。
路西法只要求他這一次。
盡管這件事他不太喜歡。
可如果他連一次違背意願的事都不願做,又憑什麽要求路西法次次為他停手。
這不公平。就算是打著正義的旗號,這也是對路西法的不公平。
如果路西法要他濫殺無辜,路西斐爾一定會拒絕。
但只是……要他主動沾染色欲……
他不能連這點犧牲都不肯做。
路西斐爾聲音輕顫:“好,我答應你。”
路西法勾唇,閉上眼睛。
片刻後,墮天使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了眼。
路西法紅寶石般的眼眸如淬血般華麗魅惑,總透著一切盡在掌控中的肆意邪氣。
但現在,還是同樣的黑發紅眸,氣質卻溫和很多,黑化的外表也阻擋不住靈魂散發的聖潔氣息,很好辨認。
路西斐爾掌控身體後,並沒有變回白翼金發天使的形態。他現在的光明力量太微弱了,已經不足以讓身體也變回天使的外貌。
曾經黑暗不如光明強大時,路西法在天堂短暫接替身體為他辦公,也並不會變成惡魔形態。
只有當他們的精神力量勢均力敵,才能在交換身體時變換天使與惡魔的形態。
路西斐爾睜看眼,僅僅看了鏡子一眼,就嚇得趕緊閉上眼。
——直面自己身無寸縷,臉龐白裡透紅,沾滿欲氣的模樣,比在識海裡觀看更有衝擊力。
路西法卻不允許他逃避。
“睜眼。”他在識海中下命令。
路西斐爾啟唇,低聲祈求:“路西法……”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路西法的語氣帶上不悅。
路西斐爾無奈,隻得輕輕睜眼,看著鏡中比魅魔還要誘人墮落的身軀,耳朵悄悄紅透。
“現在,把我剛做的事重複一遍。”路西法懶懶道。
路西斐爾垂眼不去看鏡面:“我不會……我剛剛沒仔細聽。”
“就算阿斯蒙特斯講的沒仔細聽,我剛剛不都示范一遍了麽?”路西法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輕笑道,“熾天使長大人可是看什麽都一遍就能學會,如果這次突然變笨,我不介意出來再示范一遍,你再繼續。”
路西斐爾:“……”那還是能少一次就少一次吧。
路西法已經開始下第二道命令:“握住。”
路西斐爾現在的瞳色是紅的,聽到這句話後眼眶都紅了,輕輕搖頭:“路西法,我做不到——”
識海中的聲音磁性又慵懶,卻也足夠冷酷:“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你以後跟我提的任何要求,我也不會再做到。”
“……”
路西斐爾咬唇,豁出去了。
……
鏡中的墮天使容貌昳麗,擁有最完美迷人的身體,做著與禁欲相悖的罪行,豔麗得仿佛最能蠱惑人心的魅魔。隱忍脆弱的神色卻又透著神明受難般的莊嚴神聖,淚珠半墜不墜,交織出聖潔又魅惑的氣息。
路西斐爾一開始隻想敷衍應付,快點結束。色欲是一種罪名,過程於他必然是受刑。
他破了禁欲的戒律,便等同於犯罪。主動沾染罪惡的感覺令他痛苦難當。
他顫抖得厲害。
他想求路西法,可不可以停下。盡管主導身體的是自己,此刻主導自己精神的卻是路西法。
他期盼路西法能夠放過他。
可是……精神上感到痛苦排斥,身體卻在愉悅接納。
這真的是一種刑罰麽?
……這又真的是罪惡麽?
甘之如飴的他,是否也和路西法一樣墮落了?
路西斐爾突然失去了判斷,放任自己沉淪在原罪中。
這種自甘墮落的感覺令他愈發唾棄自己。
而且他知道,識海中的路西法也與他有一樣的感受。
這種認知不知為何給予路西斐爾更加強烈的刺激。
感官共享仍然開著,識海中,路西法望著如神像破碎般毀去莊嚴的天使,呼吸微促,眸色深沉。
他並不冷靜,開口語氣卻仍低沉平靜,像一位智慧的長者在做引導:“你很痛苦。”
“你也在歡愉。”
“我不會替你接收這種痛苦,因為它本不該誕生。”
“拋棄不必要的痛苦,去享受你應得的放松和快樂。”
“不要有負罪感,我不會替你背負這部分罪惡,因為這不是罪惡,我宣判你無罪。”
“你所擁有的任何被當成負面但實則正常的情緒,都與罪惡無關。不要自責,不能自輕,不許自厭。”
“你要重拾你的驕傲與自尊。”
“綻放你明亮璀璨的光芒。”
“路西斐爾,我的半身。”
“路西法!”在最愉悅的時刻,路西斐爾喊出路西法的名字,幾乎帶著泣音。
烏黑的羽翼忽然寸寸蔓延至潔白,金發被汗水貼在額前,光環在瞬間明亮,天使怔怔抬起燦金色雙眼,直視床前的鏡子。
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
鏡中的天使依然高貴聖潔,卻沾染了難以磨滅的魅惑明豔。
他看了鏡子許久。
直到路西法回答:“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