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托斯其實已經猜到他們的身份,不過真正被證實時,還是覺得萬分羞赧。
他一直沒有克服心理障礙,去和這些網上聊得很好的網友們見面。
沒想到第一次在現實中碰面,就是為他準備這麽大的一場驚喜。
……可是,他們是怎麽知道他生日的?就算是維納斯一家,也跟他不算很熟,並不知道他的生日。
知道他今天過生日的只有閻羅。
塔納托斯又下意識看向閻羅。
“怎麽總看我?”閻羅笑說,“該許願吹蠟燭了。”
塔納托斯想問,是你策劃的嗎?
這些東方神都是閻羅的屬下,閻羅也一點都沒對這場景表現出意外。
他欲言又止,問不出口。
如果是真的,閻羅為他做的,太多了。
這似乎已經超出美德的范疇。
閻羅見他還看著,又道:“小死神過生日,壽面和蛋糕都要有。而且,他們也很想為你慶祝生日。”
那天他在地府工作群裡召集全員發布任務,就是商量一起為小死神準備一場生日驚喜。
他帶小死神去泰山玩了一天,正好方便孟婆他們在客廳布置好場景。
維納斯一家也是被他邀請來的。畢竟同為希臘神,有老鄉的加入或許能讓小死神在異國他鄉感到一點安慰。維納斯曾披過死神的黑袍,對塔納托斯一直心存感激,非常熱情地答應。丘比特想吃生日蛋糕,也積極參與。老婆孩子都要參加,波塞冬當然也跟著加入了。
塔納托斯垂眸,有點感動,也有點酸澀。
莫名又有點想哭。
他越來越有人類的情緒了。從前他也能共情人類,但自身並不入世,現在的情感都來源於自身。
仿佛來到這座城市,就是入了塵世。
“快快,趕緊許願吹蠟燭。”孟晚催促,“我手都快舉酸了!”
塔納托斯有些不好意思,他從沒過過生日,也不知道要許什麽願望。手足無措間,轉頭看到閻羅站在身旁,他連忙回頭,臉龐莫名如火燒。
塔納托斯閉上眼,想起早上閻羅的話,默默許下願望。
想走到光裡。
他沒有立即睜開眼,又在心底補了五個字。
和閻羅一起。
然後睜眼,輕輕吹滅蠟燭。
孟晚他們立即歡呼起來,把蛋糕放到餐桌上,簡直是盡職盡責的氣氛組。
“切蛋糕切蛋糕!”五大三粗的鍾馗說話也粗聲粗氣,“忙碌一天可算能吃上飯了。”
稍顯斯文的陸之道笑盈盈道:“這可是閻王殿下親自訂的蛋糕,這桌子菜也是閻王殿下請的,機會難得啊。”
塔納托斯眼睫一顫,看向閻羅,心底泛起難以言喻的滋味。
……果然是閻羅準備的驚喜。
閻羅將生日蛋糕切開,最大的一份遞給塔納托斯:“嘗嘗。”
塔納托斯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用杓子挖了一杓蛋糕,慢慢放進嘴裡。
生日蛋糕的味道,和其他甜品其實沒有很大差別。
但它的意義確實相當美妙。
塔納托斯第一次感受到生日被重視的滋味,仿佛他的存在,他的誕生也是很重要的。
丘比特也分到一塊蛋糕,嘴角沾著奶油,舔手指舔得不亦樂乎。
他飛到塔納托斯跟前,用十分天真且認真的語氣問:“死神哥哥,你能不能天天過生日啊?這樣我就天天有蛋糕吃了。”
塔納托斯:“……”
這也算是他的生日被重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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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神仙又笑又鬧,挨個給塔納托斯送上生日祝福和生日禮物,和他拉近不少距離。
他們鬧到半夜才離開,公寓終於安靜下來。
這一天,塔納托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與開心,而這一切都是閻羅給的。
回到401,關上門,塔納托斯對閻羅輕聲說:“謝謝。”
閻羅笑道:“怎麽又謝?不是說好朋友間不必客氣嗎?還是你不拿我當朋友?”
塔納托斯立即道:“我們是朋友。”
經歷完今天,他有了一群朋友。
閻羅是最重要的那個。
閻羅勾唇:“那麽我的朋友,要不要摘下你的帽子,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對朋友也不以真面目示人,未免太生分。”
塔納托斯遲疑。
他已經習慣了藏在袍子裡,一想到要真正與閻羅面對面,突然就湧上一陣慌亂。
為什麽臉突然開始燙起來了?
如果讓閻羅看見,就會發現自己臉都紅了。這要怎麽解釋呢?
這樣更不敢面對了……
可是,不摘袍子的話,就是不把閻羅當朋友。
他很珍惜閻羅這個朋友。
塔納托斯心裡開始天人交戰。
閻羅見塔納托斯依然沒反應,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也並不勉強,語氣仍然溫和:“沒關系,你不想摘的話,我就不看。時間不早了,回屋好好睡個覺吧。”
“等等——”塔納托斯叫住即將轉身回房的閻羅。
閻羅回頭,看見塔納托斯從袍子底下伸出森森白骨爪時,心中就有一種預感。
修長的指骨將黑袍拉下,露出一顆白潤光潔的小骷髏頭。空洞的眼窩正低著,不是很敢看閻羅的樣子。
閻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