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離煙落小區有好幾公裡,你這麽走回去可得要好久。”閻羅看了看車水馬龍的街道,“我也要回去,坐我車吧。”
塔納托斯想了想,沒有拒絕。
畢竟要走回去的話,一路受到的矚目更多,倒不如只和閻羅接觸。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車開過來。”閻羅說。
塔納托斯點頭,目送閻羅離開。
他的裝扮太過奇特,來來往往的人們總是看他一眼,再收回視線。
塔納托斯安靜地等在路口,一步都沒有挪動過。
馬路對面走來幾個動漫人物打扮的coser,其中一個也是披著黑袍,打扮和他如出一轍,手裡還握著一把塑料鐮刀。
他看見塔納托斯,熱情道:“嗨兄弟,你也是去漫展的嗎?你cosplay的是死神?那你道具不齊全啊,還差一把鐮刀。看看我這把,揮來揮去可威風了,你應該也要準備一把。”
塔納托斯:“……”
他的鐮刀一揮是真的能死人。
他沒有說話,那幾個路過的coser自討沒趣,也就走遠了,渾然不知他們與真正的死神擦肩而過。
“嘀——”
一輛開過來的紅旗按響車喇叭,閻羅降下車窗,示意塔納托斯上車。
閻王人設不倒,連開的車都是國產。
塔納托斯沒上副駕駛座,他打開後車門,坐進車後座。
非常有距離感。
閻羅開了一段路,望著後視鏡裡的黑袍死神,忽然問:“你還沒吃飯麽?”
黑袍死神搖了搖頭。
盡管知道說一句話就能免一千塊房租,但能用點頭搖頭回答的事,塔納托斯還是下意識不說話。
塔納托斯何止是這一頓沒吃,他這一個月都沒吃。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神,哪兒來多余的錢吃飯,反正也不會餓死。
以前在希臘,他也不重口腹之欲。早就說了,冥界眾神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閻羅無聲歎了口氣。可憐,太可憐了。
是什麽能讓一個社恐去應聘服務員?是貧窮。
閻羅注意到死神的貧窮後,再一想到過去一個月死神既沒出過門也沒點過外賣,就沒吃過任何東西,那是不想吃麽?那是窮得吃不起飯。
閻羅有點看不過去。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還有吃不起飯的神,何況這還是他的室友。
閻王爺同情心作祟,方向盤一轉,開進一條美食街:“帶你去吃飯,我請客。”
塔納托斯搖頭,想要推辭。他不好意思再讓閻羅破費,隻想快點回家。
“不想吃這家?那行,換一家。”閻羅轉頭就選了家更貴的。
塔納托斯:“……”
算了,他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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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沒挑煙落餐廳,選的是一家人類開的飯館,別有一番風味。
“這兒的菜不錯,我吃過幾回。”閻羅要了個包廂,把菜單遞給塔納托斯,“你點吧,我買單。”
服務員站在桌邊記錄菜單,一雙眼睛好奇地望著被黑袍完全籠罩的神秘人,但更多的還是在偷偷看閻羅。畢竟帥哥露臉還好看,雖然穿著現代裝,氣質卻如古時的清風明月,公子無雙。
塔納托斯自上而下掃了眼,默默把菜單遞還給閻羅。
閻羅問:“沒有喜歡的菜?那再換一家?”
塔納托斯不想再折騰,拿起圓珠筆,在菜單上寫了兩個字:你點。
他不僅社會恐懼,還選擇困難。而且點菜還得和服務員交流,他拒絕。
閻羅看著那兩個漂亮的中文字:“行吧。”
他熟練地報了一串菜名,服務員飛快記下後離開包廂。
“字寫得不錯。”閻羅讚歎道,“我看過維納斯和波塞冬的漢字,就數你寫得最好。”
對於熱愛學習東方文化的西方神,閻羅是很有好感的。
塔納托斯沒有反應,或者說就算他有反應,被黑袍籠罩著也看不出來。
氣氛逐漸尷尬起來。
有塔納托斯這個終極社恐在,無論什麽話題都容易冷場。
閻羅被無視了一個月,已經習慣了。他隨意閑聊起來:“漢字怎麽學會的?”
漫長的寂靜。
就在閻羅以為死神不會開口後,塔納托斯說話了。
少年聲音很低,但的的確確是在發出聲音:“自學。”
很好,大進展。
閻羅再接再厲地問:“學了多久?”
漢語可以說是世上最難學的語言之一。維納斯花了幾百年才勉強學會,丘比特是從小跟著耳濡目染,波塞冬在學習過程中也曾被古詩詞和文言文難倒。
塔納托斯輕聲:“三天。”
閻羅:“……”
閻羅靜默一瞬,切換成希臘語問:“你不說話是不是因為不太會說漢語?沒關系,我們可以暫時用希臘語交流。拉丁文和英語我也會。”
他認為三天時間不可能做到漢語精通,也許這才是塔納托斯沉默的原因——詞匯量不夠。
塔納托斯又沒說話。閻羅繼續用希臘語道:“我也可以教你漢語。”
塔納托斯終於說:“我會。”
他只是單純不想交流,和用什麽語言無關。
這簡短的兩個字實在沒什麽說服力。
菜一道又一道地上來,擺了滿滿一桌。閻羅拆開碗筷,盛了一碗湯圓,拿杓子舀著吃。塔納托斯看著他吃了會兒,也慢吞吞地拿杓子舀湯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