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冷俊美的海神與明豔奪目的美神一齊踏入城中,居民們呆滯一瞬,隨即迅速排列好隊形夾道歡迎,口中歡呼:“是海皇陛下與海後陛下!”
“我有生之年終於能親眼見到一次海皇陛下了啊啊啊啊!!!”
“海後陛下可真美啊!”
維納斯疑惑:“海後也能被稱為陛下麽?”這真的不是公然造反嗎?
“哦,我向法則起誓許給了你一半榮光,地位與我平起平坐,權力尊稱與我共享,就和宙斯當年對赫拉的承諾一樣。”波塞冬雲淡風輕道,“不過我比宙斯多許了一樣,我還許給你永世的忠誠。”
維納斯愣住。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說呢……”
波塞冬笑道:“你不是覺得婚姻不是大事麽?”
維納斯說不出話,他現在覺得這也並不算小事。
他們從狂熱的居民中穿過,人魚們朝他們投擲鮮花,落滿維納斯的金發。
維納斯驚訝道:“你竟然這麽受愛戴。”
波塞冬挑眉:“竟然?”
維納斯小聲:“我還以為你是個暴君呢。”
畢竟遊戲玩得那麽變態……
波塞冬挑了下眉:“那宙斯是什麽君?”
維納斯想到宙斯那沉迷酒色的樣子:“昏君吧。”
波塞冬十分愉悅地笑出聲。
居民們還在歡呼,他們樂此不疲地訴說著波塞冬的英雄事跡,表達對海皇陛下的感謝。
“偉大又仁慈的海皇陛下,若不是您救下被海水淹沒的整座城池,將我們由人類變成人魚,我們早已化為海底的枯骨!”
“海皇陛下鎮守海界三百年,為我們守住北歐神力的入侵,庇護了整片海洋、陸地和天空,我們衷心愛戴您!”
維納斯好奇地問:“這些人魚曾經都是人類?”
“嗯。”波塞冬回答,“我是亞特蘭蒂斯的保護神。亞特蘭蒂斯的沉沒源於北歐海水入侵,不屬於命運女神寫給他們的命運。我當然要負責保護他們。”
“北歐出事了?”維納斯驚訝,阿多尼斯以前給他講過各種神系的故事,其中也包括北歐,“我沒有聽神王說過。”
波塞冬輕嘲:“要不怎麽說宙斯是個昏君呢?”
“君王不止要享受權柄,也要守護臣民。”
大海不止冷酷暴烈,還會溫柔庇護。
這一刻,波塞冬在維納斯眼裡簡直閃閃發光。
他在奧林匹斯長大,聖山上大家生而為神,骨子裡卻充滿人的劣性。不,不應該歸咎於人……神本就有劣性,所以神創造的人才有劣性。
維納斯生性善良,以為神明是為守護人類。後來聽聞人類生活黑暗困苦,普羅米修斯為人類盜取火種,宙斯卻狠狠懲罰了普羅米修斯,就開始懷疑起神生。
他又見多了神靈視人命如草菅的事情,就知道神明是自詡高人一等的生命,掌控著人類的生殺大權。維納斯很早就知道,壓倒性的“力量”與“權柄”,可以讓任何人臣服在腳下。宙斯擁有強大的權力與神力,所以可以顛倒黑白把他嫁給赫菲斯托斯,他無法反抗,反抗了也無效,這讓他一度很討厭這兩個詞。
或許也是討厭聖山的氛圍,他愈發懷念森林裡溫柔純粹的阿多尼斯。那裡沒有紛擾,沒有階級,只有他和阿多尼斯無憂無慮的安寧生活。
維納斯看著居民們狂熱愛戴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明白“守護”與“責任”這兩個詞。
原來力量也可以用來守護而非欺凌,權柄也需要履行責任而非壓迫。
維納斯心裡悄悄對波塞冬改觀。雖然這家夥玩遊戲時變態,平時還是挺好的嘛……
“想不到你還是個英雄,守護了這麽多人。”維納斯羨慕道,“宙斯曾經寵愛一個叫伽倪墨得斯的少年,他遭到了赫拉的嫉妒。我本來想救下他的,可我太弱了,保護不了他,他還是被赫拉變成了天上的水瓶座,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也許只有像你這樣強大的神祇才能守護他們,我司掌的都是愛情、美麗、愛欲、繁衍……他們背地裡說我是個只會上床生孩子的花瓶,我知道他們都是這麽想我的。”
維納斯垂眸,聲音低下來:“後來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差點都忘了,我以前也想過守護別人的。”
波塞冬抬手,想輕撫他的臉頰:“別聽他們瞎說。”
維納斯卻退後一步,抬頭看他:“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你把我當籠中鳥一樣關在宮殿裡幾百年,不也只是為了和我上床嗎?”
波塞冬愣住,手頓在半空,慢慢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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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維納斯主動把自己關在宮殿裡,自閉了。
海底王國很美麗,波塞冬也很偉大,他受萬民愛戴,眾神敬仰。
而維納斯只是作為一個美麗的附屬品,站在他的身側。
哪怕波塞冬許給他同樣的尊榮,他們的神像永遠擺在同一水平線,他們在世人心裡的地位還是不一樣的。
世人追求愛情,但這總比不上家國大義。世人追捧美麗,卻又輕視美麗。世人都沉淪愛欲,穿上衣服又嫌愛欲肮髒。世人稱繁衍為偉大,卻又視其辛苦為天經地義。
美麗是維納斯的價值。他因為美貌被爭搶,被掠奪,因為愛欲輾轉在一個又一個男人的床上,這是他的神性。維納斯不覺得自己的神職有哪裡不好,不好的是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