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納斯不願和她打交道,打算視若無睹地走過去。
阿爾忒彌斯卻突然開口:“你已經嫁給火神,就該保持忠貞。”
維納斯腳步一頓,懶洋洋轉過身:“你既然這麽閑,不如找位男神結婚?”
“你!”阿爾忒彌斯有被氣到。她是貞潔女神,讓她和男人在一起簡直是在羞辱她!
“所以嘛,我最近學到東方有句話,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維納斯在火神的教學下漢語大有進步,“貞潔是你的神性,愛欲是我的神性,你都違背不了自己的神性,又怎麽能讓我違背我的神性呢?”
阿爾忒彌斯沒問題,維納斯也沒問題,可惜他們就是性格理念不合,做不成朋友。
阿爾忒彌斯眼神惋惜,像看到一位純潔青年的墮落:“你成年以前可比現在順眼多了。那會兒還是聖潔的白玫瑰,現在染了愛欲,就成了不潔的紅玫瑰……”
他們的神職也有衝突。阿爾忒彌斯是未婚處女的保護神,當少女結婚失貞之時,保護神就變成了維納斯。阿爾忒彌斯喜歡處女,厭惡不貞。她的侍女卡利斯托被宙斯強暴,她就把這失去貞潔的可憐姑娘趕了出去。
維納斯一直覺得阿爾忒彌斯的處理方式很有問題。她不去解決加害者,卻趕走受害者,這簡直毫無道理。
維納斯輕哼一聲:“我之神性,代表萬千人性,這就是人性中的一部分,為什麽要談性色變?愛欲難道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與聖潔相對的應當是豔麗而不是不潔。紅玫瑰只是變得更成熟豔麗,才不是變得不乾淨。白玫瑰和紅玫瑰都是很漂亮的花,你為什麽一定要蔑視其中一種?”
那些男孩子或者女孩子經歷過愛欲並不會變成殘花敗柳,只是從漂亮的白玫瑰變成漂亮的紅玫瑰而已。
神性即人性,這話是阿多尼斯教他的,他已經能夠很好地學以致用。
阿爾忒彌斯:“……”
話不投機半句多,阿爾忒彌斯和維納斯永遠無法互相說服,冷著臉離開了。
維納斯站在原地,越想越氣。
不是,憑什麽啊?先是朝霞女神對他這個愛情之神說他不懂愛情,然後又是狩獵女神對他愛欲之神的神職表示譴責。他天生如此,招誰惹誰了,一個兩個都來抨擊他?
維納斯跑到美神殿,走進臥室,打開梳妝櫃最底下那個抽屜。
他所有抽屜都塞滿了首飾,只有最下面的抽屜隻放了三件東西——海皇送的王冠,赫菲斯托斯打造的項鏈,阿多尼斯編織的白玫瑰花環。
關於這王冠到底是怎麽出現在他抽屜裡,維納斯都快忘了。除了成年那天海皇送來的一車禮物狠狠刷了把存在感,他幾乎就沒在維納斯記憶裡出現過。
他姑且把那位海皇當成長輩,畢竟他熟悉的神祇都是宙斯的兒女,海皇又是宙斯的哥哥,差了整整一個輩分。他本身誕生於海洋,也算大海的子民。
維納斯忽視王冠,把白玫瑰花環拿出來,對著梳妝鏡戴在頭上。
白玫瑰還是那般聖潔,已經飽嘗情欲的維納斯眼波流轉,渾身都透著成熟嫵媚的豔麗,風情刻入骨髓,再也無法回到過去變成那個青澀純潔的少年。
白玫瑰很漂亮,可難道紅玫瑰就比它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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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小維納斯。”狄俄尼索斯開導他,“紅玫瑰盛放的樣子很美。愛欲本身無罪,罪惡的是因此生出的惡念。我們的小維納斯很善良。”
酒神是聖山最有個性的神。他慵懶、頹廢、癲狂、玩世不恭,像藝術家,像叛逆者。他魅力十足,在人間擁有一群狂熱信徒。他有很多情人,男女都有,每一個都真心崇拜他愛慕他,而他從來都是溫柔地開始,也溫柔地結束,從不給予任何許諾,溫柔到無情的地步。
人們明知道他的無情,還是會甘願沉淪。酒神太過醉人,他們願意醉死其中。
維納斯雙手托腮:“謝謝,我好多了。聖山上都是一群莫名其妙的神,整天跟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就去山下玩玩兒。酒神狂歡節要開始了,小維納斯,你成年了,可以喝酒了,要隨我一起去參加嗎?”狄俄尼索斯笑問。
“可以嗎!”維納斯瞬間挺直脊背,雙眸迸發出期待,“我可以把丘比特也帶去玩嗎?”
丘比特雖然也沒成年,可並不是奧林匹斯主神,不需要像維納斯那樣成年前看管得那麽嚴。
“當然可以,不過他不能喝酒。”狄俄尼索斯說。
維納斯保證:“那沒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算算日子,後天海皇就要殺上山了。
提前發了,今晚別等,明天隨緣更。
ps:我很欣賞狩獵女神的不婚主義和自由獨立,但神話中她和愛神天然對立,我還是很喜歡她的。今天收到一條對受蕩婦羞辱的評論,意思是攻經驗豐富是風流,受經驗豐富是惡心,把承受方形容得很不堪。我寫這題材也是想反歧視反雙標,看到這條評論堪稱憤怒。紅白玫瑰只是兩種不同狀態,在不違反現世道德也不傷害自身的情況下不必因此羞恥,不該為此受辱。感謝這條評論,把我氣得直接雙更。
第44章 遇險
維納斯之前每次下山,都是去他的聖地塞浦路斯。狄俄尼索斯把他帶到一個更遠的地方,那裡樹木蔥鬱,綠草如茵,是狄俄尼索斯少年時長大的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