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納斯睜開惺忪的睡眼,抬頭往後一看,發現阿瑞斯站在他身後,剛才正是阿瑞斯在為他推秋千。
“阿瑞斯?”維納斯瞬間清醒,“你怎麽不聲不響的。”
這可不符合阿瑞斯那怎怎呼呼的個性。
戰神脾氣暴烈,據他的歷任情人說,床上風格也很粗魯。成年以前,維納斯從阿瑞斯身上聞到的是烈酒的味道,這意味著阿瑞斯對他的愛情就像一壇烈酒。這其實有點符合維納斯的癖好,如果阿瑞斯一直保持這種味道,維納斯還是會喜歡他的。
由於阿瑞斯曾經的強迫行為與對赫菲斯托斯口出惡言,維納斯不太喜歡阿瑞斯。但他把赫菲斯托斯當朋友並不影響他和赫菲斯托斯發生關系,所以他討厭阿瑞斯也並不耽誤他和阿瑞斯上床。維納斯永遠不會把喜惡和愛欲聯系在一起,他隻認味道,不認神。
味道好就嘗嘗,味道差就不要,多簡單的道理,才不會管廚子是誰。
成年後,維納斯對愛情的感知力上升,發現阿瑞斯這壇烈酒的味道還摻雜了混濁腥臭。這代表這份愛情染上了罪惡,被嫉妒、憤怒、仇恨等更多負面情緒佔據,勝過了喜愛本身。
這下就連菜都不是好菜了。
他可是很挑食的,並不是什麽菜都來者不拒。盡管少年期和阿瑞斯關系還算可以,成年後卻日漸疏遠。上次和阿瑞斯見面,還是神王殿那次聚會。
一段時間不見,維納斯發現阿瑞斯有哪裡不一樣了。
阿瑞斯身上的味道變了。
不再是渾濁腥臭的烈酒,有點像溫柔寧靜的海風與暴烈洶湧的海浪交織在一起,可並不矛盾。
因為這就是大海的兩個狀態。
現在,海神的神性偏向風暴,但面上還是一片寧靜。
維納斯誕生於海洋上的泡沫,神職裡有航海,天生對大海感到親切。可他在聖山長大,除了以往偷偷下山找阿多尼斯時會穿過河流經過大海,很少有和海洋接觸的機會。
這樣的味道對他極具吸引。
阿瑞斯轉性了?愛情的味道怎麽會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維納斯也不是真的在意答案。只是這個味道太合他胃口了,他迫不及待想嘗一嘗。
如果阿瑞斯永久保持這個味道,他甚至能夠媲美阿多尼斯那蜜糖般的甘甜。
於是沒等阿瑞斯開口,維納斯已經主動地問:“上床嗎?”
_
被維納斯發起邀約的當然不是阿瑞斯,而是做了偽裝的波塞冬。
波塞冬雖然沒怎麽來過奧林匹斯,可當他還是阿多尼斯的時候,維納斯經常跟他講山上的各種趣事。早在那時,波塞冬就不動聲色地將聖山的地形摸了個透。
他過來的這一路輕車熟路,絲毫沒有露餡兒,路上還遇到幾名奧林匹斯神。他旁敲側擊地分別從他們口中得知一點消息,等到了美神殿,波塞冬掌握的信息已經相當齊全。
他知道了是宙斯下令將維納斯和赫菲斯托斯湊成一對,據說還是維納斯主動請求賜婚。結婚很倉促,沒有辦婚禮。在奧林匹斯神眼中,維納斯目前只和赫菲斯托斯有過關系。
維納斯的神性擺在那兒,波塞冬不信他會自己跳入婚姻的樊籠。維納斯從前講他聖山上那些朋友,赫菲斯托斯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很高,維納斯提起他總是說:“赫菲斯托斯今天又送了我一件禮物,他真的是一個超好的朋友!”
波塞冬聽完就什麽都明白了。也就單純的維納斯還以為人家把他當朋友,火神明顯是上了心。既然上心,就不可能連婚禮都不辦,弄得這麽草率。
波塞冬更傾向於是宙斯這匹種馬已經完全忘記他和維納斯的婚約,或者記得也不在意,就想奪兄弟之妻。他求愛被拒惱羞成怒,將維納斯強行嫁給以醜陋著稱的火神,才會連婚禮都不給時間舉行。
他太了解這個弟弟的德性。他們三兄弟性格迥異,哈迪斯是得不到就得不到,波塞冬是得不到就不擇手段得到,宙斯是得不到就毀掉。
波塞冬從鎮守海界起,就明白維納斯很快會另覓新歡。他不可能毫不介意,但維納斯神性如此。他有事要忙,這幾百年讓維納斯在外面玩玩也沒什麽,只要最後跟他回家就好。
宙斯的賜婚也不被波塞冬放在心上。身為婚姻保護神的赫拉自己的婚姻都一地雞毛,奧林匹斯神的婚姻也沒有任何保障。說句殘酷的,整個聖山把婚姻責任放在心上的,只有赫拉和赫菲斯托斯。
結不結婚不重要,不過是波塞冬心裡又給宙斯狠狠記上一筆帳。
他這一趟上山,本想看一眼維納斯就走,畢竟結界那裡他不能離開太久。雖然有死神頂著,可怎麽好意思麻煩一個外援。
卻沒想到維納斯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上床嗎?”
波塞冬有一瞬靜默。
他可沒忘記自己現在頂的是阿瑞斯的臉。
維納斯還真是不挑。
無端的怒火與陰冷自心底升起,波塞冬眸底流過藍光,維納斯並未注意。
波塞冬聲音低沉:“可以。”
只能麻煩死神再多撐一會兒了。
_
這一留,就從午後留到了月上柳梢。
月光灑進美神殿的臥室,房間裡的一切都已經結束。維納斯雙眸微微失神,還有些喘不過氣。
“你那些情人還真沒說錯,你是個很棒的情人。”維納斯閉著眼懶洋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