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向死而生» 第40章 12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向死而生 - 第40章 12字體大小: A+
     
    已經快十一月份了,白駒高中的畢業年級的假期少得可憐,李牧澤倒是覺得這些時間全部都用在了刀刃上,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和沈聽眠相處的每一秒,他都能感到隕滅前致命的快樂。

     今年天冷得很快,街上一陣風刮過,幾片乾枯的落葉在地上刺刺拉拉地跑,雲朵被天空浸泡得又灰又髒,目光所到之處,都是黃褐色調的冷意。

     李牧澤和沈聽眠走在街道上,他們彼此插著兜,沈聽眠走得很慢,李牧澤便也走得慢。

     他偶爾瞥沈聽眠幾眼,生怕他摔著碰著,同時嘴上說:

     “那邊吃的東西更多,要去看看嗎?”

     李牧澤小心地提議去白駒高中附近的小吃街看看,沈聽眠不覺得他需要這樣小心,點點頭說:“去吧,我也想去看看。”

     “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李牧澤看得出他在順著他的意思,“去不去都可以的。”

     沈聽眠掃了他一眼,說:“牧澤,你不用總是這樣跟我說話。”

     “我以後不會再把你推開,你要是累了,不行了,就自己走。走了之後要是想我了,就回來看看我,再好上也沒什麽。”沈聽眠這話點到為止,他注意到李牧澤的神情有些冷,“我的意思是,你讓我對你放得開,你也要對我放得開,你現在繃太緊了,學習上這樣,對我也是這樣,我不想你這麽累。”

     李牧澤沒有回話,只是在冷風中沉默著伸出手,把沈聽眠胸前的拉鏈往上拉了下。

     沈聽眠的心砰砰跳,他感受著鮮活的愛意,竭力想讓李牧澤好受一些。

     “牧澤,很多你認為的我的朋友,或者我親近的人也好,”沈聽眠對他說,“他們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那些所謂的善意我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他這樣誠實,誠實到有些不計後果。

     這是一種極為自私的表白方式,沈聽眠接下來說:“你不一樣。”

     “你不用嘗試理解我,你不理解我我也喜歡你,你變成什麽樣,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李牧澤已經不會再從這種似懂非懂的被喜愛感中感到雀躍了,相反,這是一種危險的信號,讓他驟然警覺。

     他記得媽媽對他說過:“你和眠眠是真的不合適。”

     “你永遠不會真正理解他,在你們看來的‘好’,對他來說完全不適用。”李媽媽用惋惜卻清醒的語氣說道,“因為你不是這類人,所以你不能想象,對某些人來說,死亡真的意味著快樂和解脫。”

     “你希望他死嗎?”

     那時李牧澤為母親的話感到驚愕,他蒼白著臉,說不出話,只是拚命搖頭。

     “所以活著是你們希望他存在的狀態,他活著不是為自己,是取悅別人,是為了讓別人心裡好受。你真的認為有那麽多人都關心他嗎?”

     李牧澤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只是怔怔地說:“沒有人希望他死。”

     “對,因為這是我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我們認為好死不如賴活著,認為活下去才勵志,才才是正確的、快樂的唯一方式。”媽媽握住李牧澤的手,溫柔地告訴他,“但是對眠眠來說不是的,他想要的死亡,觸犯了所有人的良心,我們不能理解他,也要攔著他不許他死去,這麽做是為了讓自己好受,是為了對得起自己,卻從來不是眠眠想要的。”

     李牧澤崩潰地問:“那我們要幫他去死嗎?我們難道要鼓勵他死嗎?”

     “也不是這樣,”媽媽細聲細語地說,想帶著他把情緒降下來,“我不鼓勵你去‘拯救’他,我真的不喜歡這個詞。我只能說,死亡對眠眠來說或許沒有那麽有意義,這只是我的第六感,所以我並不強製你脫離這件事。”

     “嗯,”像是認可自己的觀點,媽媽又繼續說,“他的眷戀很多,這些眷戀在拖著他,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看看他到底更喜歡怎樣的狀態。”

     李牧澤依然沒法接受,他覺得荒唐:“要是到了最後他還是選擇離開這個世界,那我們也支持他嗎?”

     李媽媽搖搖頭,話說得很松:

     “那就看你是更看重他能陪著你這件事,還是更看重他的快樂了。”

     “牧澤?”

     “嗯?”李牧澤回過神,看向沈聽眠,他仔仔細細看著他漂亮的眼睛,想要從裡面看出更多的內容。

     沈聽眠笑了下,很正常地、親和地問他:“怎麽了?”

     李牧澤心裡很空,即使沈聽眠就在他身邊,他依然抓不住。他組織著語言,在緊張的情緒裡後怕地問:“你現在也不快樂嗎?”

     沈聽眠看著他,不認可他的狀態:“你不要總想著這件事。”

     那要是我每天都這樣想呢?每一天,每一次回想起以前,再想到現在,和你在一起我都是開心的,而你卻在假裝高興,我每天,每天都這麽想呢?

     李牧澤搖了搖頭:“如果不開心,不想說話,就不要說話。”

     他說:“你在我面前不許再那麽累了。”

     “如果擔心什麽,害怕什麽,要告訴我,”李牧澤說著說著,情緒低落,眼神黯淡,“可能我幫不了你什麽,但我真的想知道。”

     沈聽眠盯著他看了會兒,也不嫌他煩,像過去那樣無數次答應他:“好。”

     他想,李牧澤會抓著他,扯著他,給予他最別致的痛苦,他的生命在李牧澤的把握中變形了,但他不會恨李牧澤。

     李牧澤買了很多小吃,和沈聽眠一人拿了一點,在街上慢慢地逛,這場景如此熟悉,讓他隻敢快樂一點點,好像如果喜悅再多一些,沈聽眠就會真正消失了。

     “我看到你寫的東西了,”李牧澤忽然跟他說,“就昨天晚上。”

     “嗯。”沈聽眠知道,他沒有刻意隱藏。

     “你可以每天記錄讓你開心的三件小事,”李牧澤說,“多小的事兒都行,比如今天這朵雲還挺好看的。”

     “行,”沈聽眠瞥了眼光禿禿黯淡的天空,答應的很痛快,“知道了。”

     “我有在想,”李牧澤看向他,用手背抹去他嘴角的孜然,“報復別人的方式是傷害自己,這好像不對吧。”

     “沒有什麽對不對的,”沈聽眠不太所謂地說,“我沒有想過報復誰,以前可能有,現在不會了,我每件事情都是為了自己好,是你們不相信。”

     李牧澤還要說什麽,沈聽眠卻製止了他,他無奈地笑了,甚至停下來,站在原地看著李牧澤轉過身來,由衷地說:“牧澤,你今天都沒有笑過,你知道嗎?”

     “從我們出門到現在,還有以前,我們永遠都在說這些。”沈聽眠語氣柔軟,不像是著急,“我說這些不是不耐煩,也不是生你的氣,但我也想聊聊關於你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說說這些的,比如你最近學習怎麽樣,在學校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

     李牧澤頓了下,心臟脹痛,他好像又快要呼吸不過來了:“挺好的。”

     沈聽眠的歎息很輕:“你知道嗎,我們誰也騙不了誰,你瞞不了我的。”

     “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是,你的生活重心根本不在自己那裡。”沈聽眠走到他身邊,跟他說,“你已經高三了,牧澤,你應該多想想自己。不是說你要考第一,要上好大學,是……”

     沈聽眠抬了下手,眼睛有些發紅:“發病的時候我沒有辦法,但我不能總是被你照顧。你……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他們總是這樣,只要對視,眼睛裡的濕氣好像可以相互感知,另一個人也會因此染上哭意。

     李牧澤搖了搖頭,艱澀地說:“我就是,就是不想你覺得……”

     你自殺未果這件事會給你帶來以前沒有帶來的關注和愛,盡管事實如此。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提及這些,想牽沈聽眠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眠眠,我……”

     沈聽眠卻直接牽住了他的手,在學校附近的小吃街,在可能熟悉或陌生的人們面前,握著他的手:“嗯,慢慢說。”

     世俗認可的圓滿結局,或許只是他自己的願望。

     李牧澤猶豫很久,最終還是用哄孩子的語氣和他商量,甚至是求他:“以後咱們要是再有想傷害自己的想法,就在準備傷害的地方貼個創可貼,假裝已經傷害過了,怎麽樣?”

     真是個可愛的主意,沈聽眠笑了:“好。”

     可李牧澤眼裡的憂慮依然沒有消除,他悶悶地低頭吃著東西,味如嚼蠟。

     他過去認為沈聽眠與眾不同,現在卻更希望他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

     兩個人心思各異,抬起頭,不約而同看見前方的熟人。

     是劉超和張甜,他們各捧著一杯奶茶,正站在炸雞店的隊伍中,此時劉超一個扭頭,和他們目光對上,先是愣了下,然後訝異地露出了笑容。

     張甜正在和他笑著說話,見狀也扭過了頭,驚訝地說:“啊,沈聽眠?”

     年輕的女生並不知道,這個下意識的反應引起了李牧澤的反感,他猝然皺起眉毛,渾身豎起尖刺,對未知的、無辜且燥熱的探究感到嫌惡,迫不及待地想拉著心上人躲開所有沒有溫度的噓寒問暖,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沈聽眠在那一瞬間,先感知到的是李牧澤身上的寒意。

     他看見李牧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似乎並不打算和他們客套,握緊了沈聽眠的手,低聲說:“走吧。”

     張甜不知發生了什麽,就看見沈聽眠和李牧澤轉身離開,她十分尷尬,抬起頭對劉超說:“居然真的是沈聽眠。”

     隨後,她又摸了下臉,不自在地問:“我剛剛說錯話了嗎?”

     “你沒錯,”劉超安撫她,看了眼他們離去的方向,“是他太敏感了。”

     “你說沈聽眠?”

     “不,我說李牧澤。”

     “他……”張甜一時半會兒沒話接,歎了口氣,換了個話題,“我看他倆剛剛,好像拉著手?”

     “昂,”劉超答應著,“是拉著。”

     張甜瞪大了些眼睛,不可思議道:“哇。”

     “唉。”

     “你覺得不好啊?”

     “我?這個我沒意見,隨便他。”劉超悶悶地說,目光複雜地說,“我是覺得他太倒霉了,喜歡什麽人不好,偏偏喜歡一個得了抑鬱症的,說我歧視也行,但是換我我不會選擇把另一個人的求生意志和瘋魔全背在自己身上。”

     張甜長長地“嗯”了聲,說:“我看他倆現在還行呀,沈聽眠也挺正常的,可能走出來了。”

     “他跳樓之前你還覺得正常呢!”

     “……也是。”

     “眠眠,”李牧澤凝視著他,“要哄哄你嗎?”

     沈聽眠在靜靜地嚼著嘴裡的食物,慢慢回答他:“不用。”

     李牧澤在看他,忽然對他說:“眠眠,你在我這裡的利益高於一切。”

     “記住這點,好嗎?”

     沈聽眠感覺一切都十分古怪,明明過激反應的是李牧澤,現在李牧澤卻來開導他。他看了李牧澤一眼,思緒萬千,心皺巴巴地疼,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又聽到李牧澤跟他說:“有些事情你不用太極端,那些傷害你的人,不必過多去在意,即使他們不這麽做,以後也會有人這麽做,你總是要成長的。”

     這好像不是指劉超和張甜,沈聽眠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樁事,只是嘴巴先答應了下來:“好。”

     他忍不住對李牧澤說:“牧澤,你不用這麽敏感,和他們說說話也沒什麽的。”

     李牧澤沉默著,很久才說:“這種關系,沒必要去照應。”

     李牧澤溫柔地問他:“不是說對這些善意沒什麽感覺嗎?”

     “是沒有感覺,但是……”

     “那就不要去回應,”李牧澤能想象得到,這種噓寒問暖只是徒增疲累,他搖搖頭,“沒關系。”

     “不理他們也沒什麽,”沈聽眠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我就是覺得你繃得太緊了。”

     李牧澤又不說話了,他微微鎖著眉毛,整整一天了,沈聽眠都覺得他好像在思考事情。

     他們又走了半條街,李牧澤看著漫天的雲,眉毛慢慢舒展開來。

     “眠眠。”

     “嗯?”

     “主宰自己吧。”

     “我沒有辦法幫你分擔痛苦,我也不想總是讓你堅持,或者是加油了。”

     沈聽眠漸漸看不清前方的路,他朝李牧澤看去,而李牧澤也在看他。

     天地旋轉,最後消融在李牧澤的眼睛裡。

     “我很希望七老八十了也能陪在你身邊。”

     李牧澤在暗色的秋意裡對沈聽眠笑著說,然後,他慢慢收住笑意,眼睛裡有透明的海水在慢慢聚攏,卻愈發真摯:

     “但我更希望你快樂和自由。”

     沈聽眠在迄今為止的生命裡,隻真正感到過兩次純粹的自由。

     一次是被他遺忘的飛翔,另一次,則就在剛剛。

     李牧澤是他的靈魂,生長在舊靈魂裡,是不打擾寒冬的溫柔鄉。

     只有靈魂,才會如此懂得他的肉身,歡迎它存在,諒解它離開。

     在這一刻,風停日落,老去凋零的萬物冒出新嫩的春意,李牧澤是他世界裡最年輕最受敬仰的牧師,在他的血肉裡講述生命的真諦,溫柔地帶他領略愛情帶給他的眷戀。


    上一頁 ←    → 下一頁

    陰陽鬼術嬌妻在上:墨少,輕輕親極靈混沌決異能之紈?寧小閑御神錄
    蓋世帝尊海賊之最惡新星極品上門女婿我當道士那些年滄元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