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三次分手(41)
那探子直接就懵逼了, 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聽到了什麼。
可喻景洲藏在身上的東西, 卻讓他無法反駁。
就看那隱秘的小箱子裡,鶯妃娘娘貼身的物件, 卻藏在喻景洲屋子裡。重點是, 看著花紋和材質, 分明不是以前的舊物, 而是近一兩年上京皇宮裡最流行的式樣。
另外,喻景洲收著的那些畫像,也全都意味深長。是七皇子和兩個公主的。
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每個月一副。另外, 喻景洲的庶長子在和喻景洲密探的時候, 竟然直接叫七皇子弟弟, 並且表示一定會全力支持七皇子上位。
在聯繫七皇子和鶯妃其他的兩個公主的出生時間,那還能有什麼不懂的呢?
那探子捧著自己收集到的證據, 心跳如雷,覺得自己窺探到了禁忌,很容易就喪失性命。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辦法在繼續隱瞞下去了。
為了求證, 他動了喻景洲的東西。依照喻景洲的仔細,沒准很快就會發現。或許第一時間不會查到他頭上,但也不過是早死或者晚死,區別不大。
與其這樣, 不如逃回去找七皇子。雖然也一樣有被滅口的風險,但是七皇子卻有可能看在他忠心的份上, 給予庇護。當然這個幾率很小。
至於逃跑,他在最一開始就想過這種可能。但這卻是最傻的辦法。因為他手裡掌握著這樣的秘密,一旦逃跑,不論是七皇子還是喻景洲,都會滿世界的抓他。到時候,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還有向皇帝告密,他根本連想都不想。皇家醜聞,皇帝被人戴了綠帽,給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還要送上儲君的位置,傳承江山社稷。想想就很丟臉了。
他即便高密有功,也享受不到什麼賞賜,只有殺人滅口。
因此,左思右想之後,這探子最終還是決定,連夜離開喻景洲的軍營,返回上京找七皇子。
但是在此之前,他留了個心眼。他把一部分證據,藏在貨物裡,托給了一個鏢局。如果三天之後他不送信回來,這鏢局就會把這些貨物親手送去尨城太子門下。
當了這麼多年的忠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七皇子真的要送他去死,那他也不介意拉七皇子陪葬。
是夜,做好了一切準備,探子悄然離開喻景洲的大營。然而他不過剛走出沒多遠,喻景洲那頭就發現了不對,查到了他的頭上。
“去!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喻景洲勃然大怒,與此同時,心裡也生出了說不出來的懼怕。
因為七皇子和他的關係,一旦東窗事發,別說皇位,就是性命也很難抵擋。
“父親,現在怎麼辦?”喻景洲的庶長子也同樣害怕非常。
喻景洲沉默了半晌,轉而寫了一封密信託人給上京的鶯妃送去。
他已經顧不上別的,必須要讓鶯妃那頭做好準備。與此同時,喻景洲心裡也多了一個非常隱秘的想法,現在大安這幾個皇子除了七皇子意外都是廢柴。而太子又遠在容城。按照他現在的實力,如果直接突襲逼宮,說不定反而能讓七皇子迅速上位。
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不錯。喻景洲算計著眼下的情況,琢磨著後續事宜的安排。
然而喻景洲算計的不錯,卻料錯了七皇子的反應。
誰能想到,平時對喻景洲畢恭畢敬,甚至比對皇帝還要親近恭敬的七皇子,竟然這一次,完全的站在了他對立面。不僅沒有任何配合的意思,甚至還想要了他這個親生父親的性命。
只能說不管是皇帝還是喻景洲,全都是瞎了眼,竟然把又毒又蠢的七皇子當成了眼珠子掌中寶。
畢竟,不管換成是誰,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反應,都是趕緊認祖歸宗,並且配合喻景洲逼宮。然而七皇子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進宮去質問了鶯妃。
在等到一切都是真的的這個答案之後,七皇子更是整個人都瘋了,並且衝動起來,想要立刻除掉喻景洲,以及喻景洲身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你瘋了!”鶯妃被他神奇的邏輯震驚得不能自已:“你父親有兵有權,我們直接逼宮,那皇帝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可一旦你父親死了,你以為你還有什麼底牌可以和其他人鬥?別忘了,尨城那頭的太子可是和喻祈年聯手了!”
鶯妃憤怒至極,狠狠一巴掌抽在七皇子的臉上,只恨不得把這個孽子直接打醒。
然而蠢貨在怎麼挨揍,也不會變成聰明人,反而會將恨意積壓在心裡。而眼下的七皇子就是這樣。
他竟然連鶯妃也一併恨起來,甚至覺得,如果不是鶯妃淫丨蕩,和喻景洲有了首尾,他就應該是正經皇室血脈,光明正大的繼承大統。而不是現在有性命之憂。
離開鶯妃宮裡,七皇子心裡暗自下了決定。眼下沒有辦法,他一定會配合鶯妃和喻景洲。等到他榮登大統那一天,不管是鶯妃還是喻景洲,他都要親手殺掉,好把他的身份徹底隱藏。
他就是大安真正的龍裔。他不允許自己的血統,被任何人提出質疑。因此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把傳話的那個人殺掉。
這麼想著,七皇子回去之後就立刻下了手。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他以為殺掉來報信的探子就能高枕無憂。殊不知,三天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鏢局,卻護送著足以讓他和喻景洲鶯妃死上一百次的證據,往尨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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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七皇子和喻景洲這頭全都處在惶恐不安的緊張氛圍之中,可遠在容城的宋禹丞和太子,卻正是一片安逸。
就在半分鐘之前,宋禹丞終於從昏昏沉沉的沉睡中醒來,意外覺得渾身上下都格外輕鬆。
“大人,你好點了嗎?”系統的聲音有點蔫蔫的,語氣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已經沒事了,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宋禹丞趕緊安慰。可緊接著,就聽到系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系統雖然沒有實體,但是感情確實真真切切的。而且之前宋禹丞的失控也是真的是嚇到它了。如果不是看太子還能把宋禹丞安撫下來,它都有種衝動,要不顧一切的帶宋禹丞離開這個世界。
哪怕是後面宋禹丞緩和下來,昏睡過去,它提起來的心也依舊沒有放下。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別哭了,嗯?”宋禹丞也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溫聲哄著自家膽戰心驚的小系統。可這人吧,就是這樣,當你委屈的時候,越有人安慰,就越想撒嬌。
因此,系統也是結結實實的哭了一大通,最後還忍不住狠狠地威脅了宋禹丞:“你要是下次在這麼胡來,我就直接把你帶走,讓你家太子強行喪偶。你怕不怕?【矮腳貓式奶凶】”
“怕的怕的,可厲害死你了。”知道系統心情不穩,宋禹丞比平時都要更加耐心。
一直到了良久,系統才傲嬌的“哼”了一聲,然後將這件事翻篇。
宋禹丞見狀,也跟著松了口氣。在結束了腦內對話之後,便轉頭面對抱著自己睡著的太子。
宋禹丞之這一覺,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所以現在這會子,正好是下午。太子之前估計也是一直守著他,眼底的青黑格外明顯。
歎了口氣,宋禹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太子的眼角,眼裡流露出幾分心疼。
他是很累,可太子也一樣忙的團團轉。倭寇剛平,容城五城正好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又要發展海商,又要造船造武器,太子負責五城全部內務,不可能不累。
“辛苦你了。”輕柔的吻落在太子的眼睫,宋禹丞的音調格外纏綿。
然而太子卻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下意識把他往懷裡抱了抱,像是在回應他方才說的話。
宋禹丞沒有動,任由他這麼抱著自己。臥室裡很安靜,陽光也讓人感覺暖洋洋的。至於耳邊太子沉穩的心跳,和溫柔的懷抱,更是輕而易舉的 讓人沉醉。
宋禹丞突然覺得,和眼前這一刻比起來,那些過往,或許都不在重要。不論他的過去有多坎坷,多艱難,但有太子陪著,心疼著,甚至寵愛著,那些遺憾,就讓他過去吧。
何必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懲罰愛人?仇還是要報,該清算的恩怨,也要接著清算,但是不能再讓夢魘繼續糾纏著自己,讓自己沉淪,失去自我。
如果不能就此解脫,那復仇與否,又有什麼用處?
宋禹丞這麼想著,心裡豁然開朗,過去始終壓著他的沉重,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到外間叫人送水洗漱。接著,簡單的用了飯之後,便讓人把這兩天積攢的事務都匯總上來。
“小主子,您不用擔心,主子都已經處理完了。”太子的侍從怕宋禹丞不放心,打算一樣一樣給他說明,可不過剛開個頭,就被宋禹丞給打斷了。
“雲熙處理過了,就不用再和我說。就說沒處理的。”
“這……”侍從有點猶豫。眼下沒處理的,就只有一件事,七皇子那件。可之前宋禹丞不過聽了七皇子的身份,就承受不了。要是聽說了後面的細節,豈不是要直接崩潰?
可這一次的宋禹丞,卻鎮定的出乎他的意料。他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完全不受一點觸動。哪怕是在侍從說道喻景洲私下裡給了七皇子和兩個公主多少便宜和寵愛的細節,宋禹丞的神色都沒有一點改變。
侍從心裡暗自驚歎他的強大,但也忍不住替他不平。這麼好的小主子,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他?
咬了咬牙,侍從把太子的算計和盤托出。在說到七皇子安排在喻景洲軍營裡的探子,已經拿到七皇子身世的證據的時候,宋禹丞竟然勾唇笑了。
“小主子?”侍從叫不准他什麼意思。
“雲熙這法子不錯,不過還不夠。我在給加一把火。”
“您的意思是說……”侍從和宋禹丞共事時間不長,還不能完全跟上他的節奏。
然而宋禹丞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而是直接讓他叫了自己的傳令兵過來,也沒避諱那侍從直接吩咐了一句:“之前上京那頭黃先生的卦是不是都送出去了?”
“爺,都送出去了。我看軍師回信說效果特別好,那些皇子們已經鬧成一鍋粥了。”
“讓他在推一把,去把這封信給他,他知道要怎麼做。”
“好勒!”傳令兵答應一聲,然後就往外走。然而走出去一半卻又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回來對宋禹丞說:“爺,還有一事兒。不過不是我,是老喬要讓我和您商量的。”
“怎麼了?”
“您能不能和軍師說一下,以後來信別寫那麼多話。真的是字太多了,上京那麼多人肯定夠他嘮叨的,讓他放過我們吧!”傳令兵臉都扭成一團。
那黃先生每次給容城這頭送信,都要寫上好幾頁。這信是用軍中的密碼寫的。破譯起來就很困難。偏偏那黃先生廢話一堆,翻來覆去的幾次下來,哪怕是一向耐心的喬景軒都快被搞瘋了。
可又不敢不看,萬一這信裡有重要內容可咋辦?一來二去,這些負責信件的將士們全都崩潰了。只能托傳令兵和宋禹丞商量。
“哎,還是太嫩。”宋禹丞聽完他們抱怨,也有點無奈。
還真不是黃先生難為他們,那些看似廢話的東西,實則都是在告訴他們現在上京那些公侯世家們之間的親密關係。
就像寫的這個宴會就很有意思。七皇子竟然和丞相的庶子走的很近。這就幾乎直接告訴他們,七皇子已經沉不住氣,並且迫不及待的想要上位當皇帝了!
還真的是足夠野心勃勃,唯一可惜的是,智商不夠,血脈也不真,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西貝貨。
“你這個軍師是個妙人。”宋禹丞正在沉思,可身後突然想起的聲音卻將他的思緒打斷,宋禹丞回頭,正對上太子關切的眼。
“有哪裡不舒服嗎?”完全不在乎眼前還堆積著公事,對於太子來說,宋禹丞永遠都是擺在第一位的。
而宋禹丞也明白他的意思,笑著回應道:“沒事,放心吧雲熙。”
“嗯。”太子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好似還有些許不放心。然而宋禹丞卻故意在他耳邊悄聲念叨:“我可是睡醒吃飽了,你在這麼看我,我會忍不住想親你。”
“……”太子先是一怔,接著就別過頭,悄悄紅了耳朵。
原本等著回話的傳令兵和侍從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只覺得宋禹丞和太子之間,分明沒有什麼過於親密的接觸,但是卻仍舊充滿了濃濃的狗糧味。
不過也就那麼幾分鐘,到底正事為重,宋禹丞和太子很快就回到了關於七皇子的討論中來。
對於太子想讓七皇子親手料理了喻景洲的打算,宋禹丞完全贊同。並且他和太子的想法如出一轍,認為喻景洲這樣的人渣,根本不值得他為此弄髒了手。
不論是宋禹丞還是太子,都是最果斷的那種人,說三更動手,就絕不會把人留到五更。
因此,上京那頭很快就亂了。
司天監裡,黃先生迎來了他今天的客人——許久未見的七皇子。
然而當卦象解出來的瞬間,七皇子卻立刻跟掉了魂一樣,直接告辭跑掉了,連後續的解釋都沒有想要繼續聽的意思。
然而七皇子不知道的是,他早黃先生算的卦象,很快就傳到了皇帝的耳中,並且引起了他巨大的疑惑。
那卦其實只有四個字,虛龍假鳳。
作者有話要說:
黃先生:我掐指一算。
皇帝:感覺我頭頂的帽子顏色不大對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