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三次分手(23)
和兩稅使他們去過的其他城鎮不同, 容城駐守邊城, 雖然暫時沒有什麼倭寇出沒,但扛不住他窮啊!
在宋禹丞沒來的時候, 就連容城守備軍那幫人, 為了維持生存, 都幹起了劫富濟貧的買賣, 更何況是這些海裡討食的百姓們。哪怕是稚齡小童,都已經知道舉起魚叉了。
因此每每走在路上,看到的就都是彪悍的百姓手裡拎著血淋淋的大魚回家。關鍵他們還特別好客,看見兩稅使這幫人, 還要熱情的邀請他們。
鬼知道那些屋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恨不得家家戶戶都被魚腥味佔領了。而招待客人的美味, 就是剛捕捉上來的活魚,偶爾還會有岸邊撿來的螃蟹或者是某些不知道名字的貝殼。
當然, 這些如果放到上京那些大廚手中,定然會變成絕頂的美味。可偏偏容城這些人,連基本的調味料都不齊全,最基本的魚腥味都去不掉。別說好吃, 就連入口都困難。
至於那些書上寫的,什麼新鮮的食材,只要普通白灼就是珍饈,那更都是誇張後用扯淡美化的。就比如容城, 連塊生薑都沒有,吹呢, 白灼就能下口。
腥味坑死你!
就這麼的,原本打算從體察民情下手的兩稅使,非但沒有探查出什麼蛛絲馬跡,反而在眾人的熱情下,嘗遍了容城的所有類型的鹹魚。
並且,他們還在百姓們積極的邀請下,跟著出海捕魚了一次。
當看到容城海邊,隨便拋出網子,就能收穫到的大魚。兩稅使終於不得不承認,容城果然像他們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窮的只有魚了。
至於在宋禹丞這邊,得到的也是都是相同的結論。
誰能想到,整個喻家軍,包括宋禹丞在內,每天吃的,也全都是各種品種的鹹魚。
最可怕的是,驛站附近,就是一個空曠的涼魚場,那些百姓們,捕了魚醃好了,就送到這裡。現在又是夏天,不開窗子,就會悶死,開開,就會被鹹魚的腥味熏死。
而後面的所見所聞,才是最讓兩稅使他們崩潰的。
他們根本預料不到,容城竟然還能拿鹹魚當做貨幣。
喻家軍訓練任務重,鮮少下海捕魚。然而他們分明有軍糧補給,卻莫名奇妙的以保證身體健康為由,每天堅持吃鹹魚,不夠的,還用新鮮蔬菜和糧食跟城裡的百姓們換。
長此以往,在容城,鹹魚竟然還真的成為了能夠流通買賣的東西。而那些百姓們,也習慣了魚就可以當錢用的這麼一種概念。
不管那兩稅使問到誰,哪怕是不太懂事的孩子,都能明白,魚,就是銅板。
“所以這個容城到底是怎麼回事!”吃了整整五天的魚,連一口正經的白米飯都沒有吃到。平時養尊處優的兩稅使,幾乎要瘋了。
可偏偏卻連一個字的毛病都找不出來,畢竟人家城裡,魚就是用來交易的重要物品,拿來抵稅,也是理所當然。即便他們不願意,可就像那個負責接待的喬景軒說的那樣,“律法裡並沒有規定說,鹹魚不算是土產,即便是到了上京,聖人也不會怪罪,反而會認為我們容城百姓質樸純粹。”
因此,在百般無奈之下,兩稅使最終還是不得不帶著那滿滿幾十車的鹹魚上路。他們甚至有種錯覺,這樣走回上京,估計他們自己,也就和車裡的那些鹹魚,沒有任何區別了。
“太丟人了!我都能想到回去上京之後,會被多少人嘲笑!”兩稅使有種恨不得立刻撞死的衝動。
他的心腹趕緊勸慰他,“大人,您想開點,好歹咱們不怕遇見山賊。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這似乎說的很有道理,可如此單薄的理由,卻並不能成功安撫兩稅使。並且,他們這一路上,也根本沒有消停過,並且還遭了大罪。以至於大半個月後,當他們回到上京時候,都恨不得有種立刻轉頭,給這幾十車鹹魚跪下的衝動。
的確,這一路上,他們沒有遇見什麼土匪或者山賊。畢竟,就算是在窮凶極惡的匪徒,肯定也不會對鹹魚有什麼覬覦之心。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哪怕是味道刺鼻了點,但好歹可以高枕無憂去上京的時候,另外一個亂子發生了。
貓。
誰能想到,他們在不會成為土匪和山賊的獵物以後,竟然會招惹上這幫活祖宗。
只能怪這些鹹魚的味道太重,這一路上,只要停下來,就會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貓圍住,即便鹹魚在箱子裡保存的很好,可那些貓依舊虎視眈眈,甚至有的還會執著的追著他們一起上京。
貓:這可是朕看上的江山,你這刁民要把它們拉到哪裡?
一來二去,就連沿路的驛站,都不願意接受他們。因為這些貓,實在是太坑爹了。
畢竟一隻還好,十幾隻也是萌的。當幾十隻上百隻一起的時候,就只能說是災難。
尤其是他們吃飯的時候,更是經常出現好幾十只求分享的貓。如果不主動把食物奉上,下一秒,就會被貓爪襲擊。偏偏這些貓,常年在野外生存,靈敏和兇狠程度堪比小型野獸。這樣群起而攻之,非但沒有辦法躲避,反而還會被打得潰不成軍。比那些真正攔路搶劫的土匪,還要可怕。
而這種蛋疼的感覺,不親身體會一下,是絕對不知道的。
因此,兩稅使一行人,為了縮短路程,不得不快馬加鞭。以至於到了最後,他們甚至自己都是迷茫的,完全不懂,到底為什麼拉著好幾十車鹹魚,還要跑的像是拉了好幾十車銀子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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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兩稅使這裡苦不堪言,上京那頭,皇帝在收到兩稅使傳來的奏摺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此時此刻,皇帝還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接下來到底會經歷到怎樣的衝擊,只是感歎宋禹丞還是有點能耐的,眼看著到容城沒多久,就能把三十萬稅銀收齊。在打開宋禹丞一起托人送上來的信件,裡面不僅和他問好,還表示已經托了兩稅使帶了親手準備的禮物給他,特別稀少珍貴。
這就讓皇帝越發有點感歎。
其實自己這個外甥,雖然蠢、呆、楞、是個一根筋的武將,並且他也只是想利用宋禹丞罷了,但到底還是把人養的不錯,最起碼忠君愛國這個詞,宋禹丞就是絕對沒問題。
“郡王爺一向是孝順您的。”心腹見他心情不錯,也跟著捧了一句。
“是這樣,如果不是姓喻,朕也合該好好教教他。祈年這孩子和皇姐很像,是個聰明的。”皇帝也是感慨萬分。
“能幫您平定疆土,本身就是幸事,您不用太過憂心。以後給郡王爺一個好結果就好。也不辜負當年長公主的臨終託付。”
“有道理。”皇帝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祈年是不是也往家裡寫信了?”
“是寫了,在桌案上呢。”說道宋禹丞的家書,那皇帝心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吳文山在沒有嫁給宋禹丞之前,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子。然而宋禹丞這樣的紈絝,怕是不懂吳文山那顆風花雪月的心。也是糟蹋了。
“寫了什麼?”皇帝見他笑,也生出了不少好奇。
可在聽完回報之後,也跟著一起樂個不停。
宋禹丞說,最近一直在容城練兵,沒有什麼特別的,只能帶些土產回來,讓吳文山別嫌棄。等他回頭平了容城,就給他換一品誥命。
並且宋禹丞還說,讓吳文山有工夫給他繡個荷包裝平安福。他看其他的將士都有,也想要一個。
這就是當爺們的,在問自家媳婦要東西了。關鍵還是這麼私房的話,就算要說,好歹也要關上門兩口子自己說,哪能這麼光明正大的講出來。估計全大安,也就宋禹丞獨一份。
可仔細想想,倒也正常。
大安有兵律,將士在外,家書必須經過相關部門層層檢查。可眼下是太平盛世,沒有外患,這條規定,也就形同虛設。眼下朝堂上帶兵的將軍裡,也就只有宋禹丞的喻家軍,還死死的守著這條規定。
哪怕宋禹丞是郡王,也同樣如此。
想到這裡,皇帝對宋禹丞心裡的那點愧疚又多了不少。覺得自己這個外甥,是真的不錯,就算不看在已逝的皇姐的份上,就沖著他這顆忠君愛國的心,也值得好好提拔。
甚至皇帝已經在考慮,要不要以後和七皇子商議,在自己百年之後,讓他不要為難宋禹丞,就讓他一直當個紈絝郡王,也就好了。
與此同時,他又把宋禹丞送上來的摺子看了一遍。在看到宋禹丞懇請他幫著照顧吳文山之後,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並且對旁邊的心腹說道:“吳文山這人心思深沉,不是祈年直性子能夠駕馭的。我之前聽人說,上京有傳言,說吳文山的學識才華,給祈年當王妃是屈才了?”
“是有這樣的說法,不過以小人之見,吳小公爺在其中也沒少折騰。畢竟之前大婚的時候,他可是哄著郡王爺穿了一次女裝呢!”那侍從說的平淡,可內裡卻大有深意,暗示吳文山想要哄騙宋禹丞一個郡王入他的後院為妃。
“哄祈年穿女裝?這吳文山怕不是在白日做夢!”皇帝聽完,頓時怒意四起:“祈年是宗室貴戚,豈是他一個吳國府的小小公爺能夠擺弄的。去傳我的話,祈年在容城征戰辛苦,吳文山既然是郡王妃,理應為他祈福。送去宗廟齋戒一月。對了。”
那皇帝說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祈年那孩子想要個媳婦兒做得荷包,再給吳文山從宮裡派幾個厲害的嬤嬤過去教他,學不會,以後也就不用再從宗廟裡出來了!”
“是!”那侍從應聲而下,並沒有因為皇帝下的這個奇葩命令而感到驚訝,好似早就在預料當中。然而當他下去傳令,路過某一個宮中的侍衛的時候,卻突然開口,小聲的說了一句“成了”,然後就若無其事的離開。
至於那侍衛,也始終面無表情,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一樣,立在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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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那頭,在上京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宋禹丞人正好在太子這裡。他剛一聽完,就忍不住就笑了。
因為就連宋禹丞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隨手寫的那麼一句話,皇帝竟然真的叫吳文山去學了繡花。
當然,這其中肯定有太子的功勞,否則即便他想,也沒有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把吳文山送進宗廟。
就是不知道,太子到底用什麼樣的辦法。
宋禹丞想著,乾脆直接問了。至於太子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而是直接為他解惑:“皇帝身邊的心腹,有我安排的釘子。”
宋禹丞先是一愣,接著就用另外一種眼光審視太子。
太子在皇帝身邊有人,這是宋禹丞早就猜到的了。但是他卻根本沒有想到,太子竟然連皇帝的心腹,都能掌控其中。
“如此說來,未來尨城四城,就定然會落在你的名下?”想到之前兩人的密謀,宋禹丞又認真地詢問了一遍。而這次,宋禹丞問的,並非是尨城,而是包括了襄城、涼城、蓂城在內的整個四城。
果不其然,太子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嗯,會的。”
見他自信,宋禹丞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覺得太子這個人,的確有些意思。以後合作起來也會十分愉快。
這麼想著,宋禹丞對太子鄭重其事的說道:“那就提前恭喜表哥了,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當然,祈年放心。”太子笑著接下宋禹丞的恭喜,然而說出的話,卻格外曖昧:“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做哥哥的,還要好好照顧?莫名的,宋禹丞總覺得太子這句好好照顧有些歧義,似乎有種莫名撩人的味道,可偏偏聯繫上下語境,又找不到任何紕漏,真的是越想越覺得古怪。
然而此時一直沒出聲的系統卻興奮極了,因為它有種特別的預感,宋禹丞這個世界,肯定是逃不出這人的身邊了。
呵呵呵呵呵,之前它趁著宋禹丞不注意,用前兩個世界掙來的積分,換了在這個世界多停留五十年。
系統就不相信了,就連攻略目標都主動湊到他邊上了,宋禹丞竟然還能完不成主線任務。
反正不管如何,他絕對不要變成隔壁的打臉系統。他分明還是個寶寶,打打殺殺什麼的,才不適合他。
一時間,覺得自己厲害壞了的系統,忍不住偷偷掏出了【叉腰站會】的表情包,並且陷入了極度的自我欣賞中。哪怕是宋禹丞叫它,都沒有立刻聽見。
而沒有得到回應的宋禹丞,也並不強求系統的回答,轉頭又開始忙起了別的事情。
之前在組織捕魚的時候,宋禹丞曾經帶人上了修補用的大船。但是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覺得這船的品質不夠。
如果只是普通出海捕魚,倒是綽綽有餘。可一旦涉及戰爭,那就跟作死沒有區別。
可如果原身的記憶沒有出錯,那幫倭寇就是從海上過來的。所以未來,海戰是一定會發生的。而這戰船,也必須要好好裝休整。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擅長造船的匠人。
“爺,這有點困難。大安太平太久了,普通的造船匠人倒是不少,可真正那種會造戰船的,早就看不到了。”
“就連一個都沒有?”
“就連太子殿下哪裡都沒有。”
這就真的難辦了。宋禹丞看著手裡的地圖,眉頭皺的死緊。關鍵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去上京那頭的工部要人。
畢竟那幾十車鹹魚眼看著就要進京,那皇帝肯定會被氣得七竅生煙。他這會子撞上去,簡直和自尋死路沒有區別。
而且工部那些官員,讓他們弄個園林宮殿,肯定沒有問題。但如果是戰船,沒准還會遠遠不如容城這些老把式。
如果有什麼地方能夠弄到那種優良的戰船就好了。
宋禹丞在心裡不停地琢磨著,突然發現,地圖上有個地點在他記憶裡十分熟悉。好像就是原身記憶裡,那些倭寇的老巢。距離容城海域幾千海裡的有個小島。
宋禹丞眼前一亮,頓時恍然大悟,覺得自己之前都是鑽牛角尖了。其實現在距離戰爭開始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那些老匠人們不會造船,但完全可以重頭開始學習。
至於能夠用來學習的船,那些倭寇手裡的,不就正是現成的嗎?
“爺,您有法子了?”傳令兵見他神色改變,也跟著興奮了起來。可緊接著,就被宋禹丞的回答給震住了。
宋禹丞說,“是有法子了,沒船咱們就去搶!”
作者有話要說:
宋禹丞:小島上的倭寇大寶貝們,爺最近想來和你們進行一次友好交流。
倭寇:¥%#@%@……%……¥
宋禹丞:系統,快翻譯!
系統:他們說,滾(ノ`Д)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