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盛楠眨眨眼,竟無話可說。她默不作聲的收拾衣服,又跑去盛典房間拿了幾件小杭的,最後塞滿了整個拉杆箱。盛典看了下時間,發話:“現在就出門吧,打個的過去。”
她心有些累。
“姐。”孟杭叫她。
“嗯。”
小孩將手機遞給她,孟盛楠直接裝包裡。倆人就那麽出了門,到火車站的時候時間還有點。孟盛楠找了個座位和小杭坐下,她翻出手機想著要怎麽和池錚說這事兒。
磨蹭到檢票。
他們那節車廂坐滿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孟盛楠喜歡坐火車,五湖四海的人共乘一列車開往某個方向。車開起來,裡頭很熱鬧。人間百態。每到一站就會有人提著行李下車,可能這一輩子再也不會遇到第二次。
她看著窗外,拿出手機撥號。
這才發現一直是飛行模式,手忙腳亂的關閉。剛恢復正常,池錚的電話過來了。孟盛楠束手無措的摁接聽,他的聲音聽著有些煩躁,“怎麽一直打是關機?”
孟盛楠支支吾吾的解釋,“飛行模式我忘關了。”
“開那個幹什麽?”
“小杭玩遊戲。”
池錚眉頭一松,問:“現在閑麽?”
孟盛楠深呼吸,“那個,我正要和你說個事兒。”
“嗯。”
孟盛楠:“我——”
“嗯?”
她一閉眼,“我去杭州了。”
“杭州?”
“嗯,看我外婆。”
池錚眉頭一皺,“什麽時候?”
“正在火車上呢。”
池錚半天沒吭聲。
孟盛楠慢慢試探:“你,聽著沒?”
他不鹹不淡的‘嗯’了聲。
“我本來想昨晚和你說的,後來,後來就給忘了。”
她緩緩說完等他出聲。
“忘到現在?”他淡淡的。
她下意識的‘啊?’了下。
池錚笑哼,“我要不打電話你是不準備說了?”
“不是。”
“那是什麽?”
“我正打電話要和你說來著。”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愈來愈小,池錚懶懶的笑了下。
“孟盛楠。”
“嗯。”
他悠悠的拋下一句,“長本事了啊。”
然後掐了電話。
孟盛楠意外的看著手機屏幕,咬著唇歎氣。她手掌撐著下巴一動不動,對面小杭湊過來,“姐,人家都掛了你還看什麽?”
她咬咬牙:“罰你三天不許玩遊戲。”
小杭嘟嘴,“為什麽?”
孟盛楠‘唉’了聲趴在桌子上不想起來了,窗外山巒層疊,飛馳而過。她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小杭不滿她的態度,還在小聲哼唧:“又不是我惹你生氣的。”
這趟車,杭州是路過。
孟杭無聊,“姐!”
她抬頭,“怎麽了?”
小孩也學她,撐著下巴看窗外,有模有樣的翻了她一眼,不理了。
孟盛楠:“……”
車廂裡有人手機鈴聲鍥而不舍,是許巍的藍蓮花。歌隨車走,風不遠洋。方十字街的路口,池錚騎著摩托在等紅綠燈。身後店鋪裡任賢齊在唱對面的女孩看過來,他低頭一笑。
二十分鍾到家,陳思等在門口。
池錚停好摩托車走近,“怎麽不進去?”
陳思望他身後,“盛楠呢?”
“她來不了。”
“怎麽了?”
池錚往裡走,“有事兒堵著了。”
陳思‘哦’了聲,細一想又不對,拉住他問:“不會又惹人家生氣了吧?”
池錚笑了下,“這回您弄錯了。”
“怎麽了?”
池錚說:“她惹得我。”
陳思去拍他背,“德行。”
池錚笑,進屋。
陳思跟著進來,“我去做飯。”
池錚揚眉:“楊媽呢?”
“她女兒懷孕了,得回去伺候。”
池錚眉頭一擰,“那我最近再找一個。”
“別,媽現在身體好多了。”陳思往廚房走,又回頭,“你得聽話啊。”
池錚耙了把頭。
飯桌上,陳思又提起,問他:“和盛楠現在到底怎麽回事兒?”
池錚吃了一大口菜,聲音含糊。
“好著。”
“真在一起了?”陳思一喜。
池錚抬眼,慢慢嚼著菜,眸子含光,笑。下午那會兒,他一個人待房裡,靠在床頭看沉思錄。每次翻這本書,他都會想一件事。畢業那天的清晨,她從天而降。
兜兜轉轉,蹉跎六年。
池錚躺下,將書蓋在臉上。他閉著眼睛,認真在想。一盞茶的功夫下面濕透了,他起身去浴室衝澡,自己動手爽了把。出來的時候手機在響,他看到來電,剛剛的興致頓時落得一乾二淨。
他收拾下樓。
陳思在沙發上繡花,揚聲:“去哪兒啊?”
“跑個活兒。”
說完已經出了門。
那是家不大不小的金融公司,在CBD-A座十七樓。池錚去那會兒,裡頭已經亂成一鍋粥。熟人帶他過去維修,順便搭話問最近怎麽樣。池錚邊忙邊簡單應:“就那樣。”
“就你這技術,沒想著乾大點?”
池錚淡笑了下。
“我看看總線。”他過了會兒,說。
電腦有黑客攻擊,他捯飭了有半個多小時。然後中上木馬,熟人問:“這就好了?”
池錚解釋:“如果再受攻擊,木馬就會啟動反撲。”
熟人不是內行,似懂非懂。
他忙完背包走出公司,那條走廊不長不短的樣子。池錚往外走,還沒到頭,眼神無意間掃到邊上。有一間辦公室開著門,裡頭牆上有閉路電視。上頭正播放著某公司新型軟件的發布會,他黑眸一縮。
然後抬腳順樓梯下。
到十一樓,他停住腳,靠牆點了支煙。
兩年前,他一門心思寫軟件程序,到最後卻是為別人作了嫁妝,反受其害負債累累。他自嘲的笑了聲,一會兒就抽了近半包煙。落陽從樓梯拐口的小窗戶照進來,影子若隱若現。
池錚摸出手機才發現有個未接。
他打過去的時候孟盛楠正在洗澡,門口外婆敲門說有電話,從門縫將手機遞給她。孟盛楠光裸著身子關了花灑,用毛巾擦了擦手。她到了杭州就想給他打電話,總歸是自己惹的禍。現在他電話過來,她倒磨蹭起來,猶豫的摁接聽。
“準備好認錯了?”
他劈頭就問。
孟盛楠一愣,“啊?”
“那是想我了?”
孟盛楠臉色嬌羞,池錚淡笑了下。 |